他直接从楼顶的另一侧,顺着早就预备好的绳索,滑降到地面,身影瞬间没入庄园外围那片茂密的丛林。
程肆速度快到极致。
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一脚踹开别墅的大门,根本不理会里面佣人惊恐的尖叫,径直冲上楼顶。
只有隔热层上,还残留着一个人趴卧过的,淡淡的余温。
程肆走到楼顶边缘,看着那条通往山林的绳索,眼神愈发冰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抓住绳索,身体如巨鸟般飞速滑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便一头扎进了那片静谧而危险的山林。
两人在这片广袤的加州山林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逐。
魏明的身影在前方时隐时现,他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总能利用复杂的地形,与程肆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不被追上,也不彻底消失,这分明是戏弄一只激怒的野兽。
程肆则死死咬住不放,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魏明的逃跑路线,预判着他下一步的动向。
他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有力,将体力消耗降到最低。
他知道,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更是一场心理的博弈。
刚进山里不久,魏明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程肆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鸟鸣,树叶的沙沙声。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
大概走了五分钟,就在他即将踏上一片开阔地时。
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子弹深深地嵌入他脚前的土地,激起一捧尘土。
那颗滚烫的弹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程肆的身体瞬间紧绷,就地一个翻滚,藏身于一棵巨大的橡树之后。
紧接着,一个甜腻得令人发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诡异环绕,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亲爱的。”
那声音里,带着调笑,委屈,病态痴迷。
“你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程肆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全身鸡皮疙瘩瞬间冒起。
“听他们说,你把我忘了?”
“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还吐到我的房间里,真是不解风情!”
那黏腻的语调,字字如滑腻毒蛇,钻进程肆的耳朵,令他比在地牢里更恶心。
他想都没想,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直接开骂。
“你是打算直接恶心死老子吗?!”
他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暴怒与嫌恶。
“你个死变态!谁他妈是你亲爱的!”
“还礼物?!”
程肆的脑海里,闪过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躯体。
“把你收集的那些玩意儿,都留着给自己泡酒喝吧!老子可用不着!”
他的话音刚落。
“咯咯咯咯……”
一阵毛骨悚然的夜枭般笑声,霎时响彻丛林。
那笑声里,充满愉悦兴奋,程肆的咒骂,对他而言,是最顶级的赞美。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
第117章 听!地狱在喘息,他被逼疯了!
那瘆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程肆却置若罔闻。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每一寸都凝成蓄势待发的钢铁,
整个人宛若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黑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锐利的双眼,此刻不见半分被激怒的猩红,只剩“夜鹰”特有的、非人的冷静。
瞳孔骤缩,贪婪地攫取着周围一切光影与信息,
大脑飞速处理着:风向、湿度、林中飞鸟惊起的方向,
甚至那诡异笑声通过不同介质传播产生的细微延迟与变调。
他化作顶级的掠食者,感官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巨网细致筛过周身每一寸空间,
誓要从这片被声音侵蚀的密林中,揪出那个疯子的藏身之处。
与此同时,一处隐蔽的山洞内,岩壁被人工凿平,光滑如镜。
这里没有地牢的恶臭,只有干燥的泥土芬芳和服务器运行时散发出的隐约热量。
几台高精度服务器无声地运转着,
幽蓝的指示灯在昏暗中规律闪烁,如幽蓝的瞳孔,在昏暗中规律闪烁。
魏明斜倚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姿态慵懒而满足,像刚刚享用完一顿饕餮盛宴。
他面前的巨大曲面屏上,分屏显示着十几处高清监控画面。
而正中央最大的一块屏幕,镜头死死锁定的,正是程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恨又爱的男人。
魏明戴着黑色薄手套的右手,指尖轻柔,带着近乎亵渎的虔诚,
在冰冷的屏幕上缓慢划过。
他的指尖细致描摹着程肆冷硬的下颌线,滑过他因愤怒而紧抿的薄唇,
最终停留在他那双闪烁着冰冷杀意的眼睛上。
“真好看,”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痴迷,
“生气的时候,尤其好看。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要撕碎我。”
他的左手握着一个造型简约的随身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组不断起伏的复杂波形图,
以及他自己的心跳与生理反应的实时数据。
他摩挲着屏幕中程肆那劲瘦的腰腹,感受着作战服下某件特制玩具带来的、
一阵强过一阵的规律刺激。
细微而高频的嗡嗡震动,穿透紧实的肌肉,
仿若电流般直达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眼角微眯,那张病态阴柔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这种感觉,给他生出一种极致的错觉——
他正被他最强大的夜鹰,用最粗暴地欺凌、无情地占有。
整片广袤的山林,都成了他一个人宣泄变态欲望的剧场。
巧妙布置在林间各处的微型扩音喇叭,
开始将他毫不掩饰的喘息,扩散至整个山谷。
那声音中,暗藏着某种耳朵无法分辨、却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的低频共振。
起初,那声音是压抑的,带着刻意拉长的黏腻尾音。
程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并非因为这声音有任何动听或引人入胜之处,恰恰相反,
这声音似一条湿滑冰冷的毒蛇,顺着耳道直钻大脑,搅得他心烦意乱。
烦躁,一种毫无来由的、深入骨髓的烦躁,无数蚂蚁在神经上啃噬。
他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动起来,警铃大作。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持续。
“嗯……阿肆……”
那声音越发急促粗重,带着濒临失控的破碎感,和一种诡异的餍足。
魏明的临界点已至。
他凝视着屏幕上那个因困惑与烦躁而微蹙剑眉的男人,
身体的快感与精神上的兴奋交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开始胡乱地念叨,分不清是故意说给程肆听,还是在情动中无意识的呓语。
“夜鹰……我的夜鹰……”
“阿肆……我好爱你……”
“别走……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帮帮我……我好难受……只有你能帮我……”
“求你……疼我,像以前那样……”
“你的身体,你的忠诚,你的命……都是我的……”
“不可以……那个李离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你!”
“啊……肆……夜鹰……我的……我的!”
“抱抱我!”
那些混乱而破碎的词句,宛如一把把淬了毒的、生了锈的锥子,
一下下、精准地凿进程肆的脑仁。
他的头痛瞬间加剧,不再是隐隐作痛,
而是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钻头在颅骨内搅动。
记忆深处那座被他遗忘的、禁锢着猛兽的牢笼,
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栅栏被疯狂撞击,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笼而出。
程肆越听越恶心。
魏明这个疯子,不断刷新着他对“恶心”的认知。
竟用这种下作方式!
等老子抓到你,非将他塞进马桶,冲刷干净那灌满污秽的脑子!
心理上的极度厌恶与生理上的剧痛狂暴纠缠,
程肆的视野甚至出现短暂眩晕。
他不得不背靠着粗糙的橡树干,剧烈地喘息,
试图借树干的坚硬,压制那份翻江倒海的恶心。
可就在这时,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暴力地撕裂了他的意识。
“阿肆,疼……”
训练场上,青年时期的魏明摔伤了手腕,眼眶泛红,却带着狡黠的笑意看着他。
“夜鹰,我的后背,永远交给你。”
任务中,魏明将一把匕首递给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突兀地从混乱的思绪中冒了出来——怜悯?
这情绪诡异,微末如尘,却又无比清晰,带着腐朽的气息。
它不知从何而生,就那么鬼魅般缠绕上他那颗被愤怒与杀意填满的心脏。
他为何会对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疯子,产生这种见鬼的情绪?
程肆的意识陷入了更深、更危险的混乱。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搅得几乎无法思考时,林中的声音达到了最高潮。
“呃啊……啊……肆!”
一声高亢而凄厉的尖叫,如黑色闪电,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爱你……”
那最后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餍足余韵。
随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程肆自己粗重的、几乎要撕裂肺叶的呼吸声。
那声尖叫,是最终的扳机,彻底引爆了程肆脑中的炸弹。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剧痛达到了顶峰。
他清楚,自己的状态极度异常。
那个声音,那些画面,这种头痛……
这不是简单的心理战,这是一种针对他、专门为他设计的武器。
继续追踪下去已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让他彻底陷落。
这不是一个顶尖特工该有的失误。
他果断地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撤。
没有丝毫犹豫,他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和胃里阵阵上涌的恶心,
转身,循来路匆匆离去。
他的脚步踉跄,再无来时的沉稳与矫健。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竟罕见地透出了几分狼狈。
山洞里,魏明瘫软在电竞椅上,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贪婪地凝视着屏幕上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越发病态,越发满足。
他的夜鹰,被他“击溃”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他心驰神往的游戏?
程肆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山林,直到重新呼吸到那带着加州阳光与葡萄甜香的空气,
脑中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他靠在自己那辆破旧的皮卡车门上,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即便是在如此糟糕混乱的状态下,程肆的脑中竟仍有一个念头,
如黑暗中一束顽强的光,盘旋不散——
要是他的李离,他的宝贝,能这样软着嗓子,带着委屈的哭腔,
一遍遍地、只在他的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他一定会爱到发疯。
他一定会把那个清冷如雪山之巅的人,
狠狠地、狠狠地按进怀里,疼进骨子里去。
第118章 记忆酷刑!旧爱化身梦魇,引爆程肆深渊!
程肆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他挣扎着回到那间位于城市肌理缝隙中的安全屋。
这里是他在这个国度最临时的据点,冰冷得像坟墓,死寂得令人窒息。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金属摩擦的脆响,是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回响,
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与密不透风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地牢里那股腐烂的恶臭记忆。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没有加州的阳光,没有李离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只有一盏悬在天花板中央的、发出昏黄光晕的节能灯泡,像一只垂死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他。
他反手关上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试图汲取一点坚硬的实感,来对抗脑中那片混沌的海洋。
不是钝击,不是撕扯,而是尖锐入骨的酷刑。
两根烧红的钢针,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从他的太阳穴两侧,
带着旋转的狠劲,一寸寸楔入脑髓最深处。
魏明的声音,那黏腻病态的喘息与呓语,化作一群繁殖力惊人的跗骨之蛆,
在他耳蜗深处筑巢,不断蠕动、啃噬,搅得他五脏六腑翻腾、痉挛。
他想给李离打个电话。
这个念头,是此刻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喘息的浮木。
他想看看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他想听听那个能让他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哪怕只有一个字。
手机被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他满是冷汗的掌心。
他指尖颤抖,解锁屏幕。
屏幕亮起,壁纸是李离的侧脸睡颜。
那是他们同居的某个清晨,程肆偷偷拍下的。
照片上的李离,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扇形阴影,眼下泪痣无辜,睡颜恬静,脆弱得毫无防备。
这是他的宝贝,是他用命守护的净土。
程肆的指尖悬在视频通话的绿色图标上,迟迟不敢落下。
屏幕自动暗去,他重新点亮,可那指尖依然悬空,不敢触碰。
浴室的镜子里,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脸色是失血般的惨白,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蛛网般的血丝,
下颌线紧绷,浑身都散发着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不受控制的狼狈与暴戾。
不能让李离看到。
他怕自己眼里的疯狂会吓到他的宝贝。
他怕自己此刻的失控,会玷污了李离看他时,
那双总是带着信任与依赖的、清澈的眼睛。
程肆颓然地垂下手,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任由手机滑落,砸在了一旁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他踉跄着走进狭窄的浴室,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沾染了林间潮气与硝烟味的T恤,
狠狠摔在地上。
他拧开水龙头,将水温调到最冷,任由那冰锥般刺骨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他想洗掉,洗掉魏明留下的所有痕迹。
那黏腻的声音,那变态的眼神,那地牢里令人作呕的气味。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恶心感,怎么也冲不掉。
它已经渗透了他的皮肤,融入了他的血液,此刻正随着脉搏,在他身体里疯狂叫嚣。
他关掉水,胡乱抓起毛巾擦了擦身体,最终还是像一滩烂泥般,倒在了那张床上。
床单散发着许久未曾见光的霉味,可他已经无暇顾及。
头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他不是睡过去,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
强行拖拽着,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那把名为“魏明”的钥匙,用最残忍的方式,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囚笼。
无数的画面碎片,毫无逻辑地、暴力地冲刷着他的感知。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带着鲜明的色彩、温度、声音和气味,重新活了过来。
“亲爱的……”
山林里黏腻的呼唤,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雇佣兵训练营,尘土飞扬的格斗场。
一个青年站在他对面,身形不算顶级的壮硕,皮肤是优越的、近乎病态的白皙。
那张带着几分阴柔的脸上,眼神却锐利如刀。
教官的命令下,两只有力的大手,一深一浅,重重交握。
考核成绩单上,两人的数据咬得极紧,如同两条缠斗的毒蛇,不分上下。
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是雄性动物之间最原始的吸引。
“你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枪林弹雨,断壁残垣。
他们互为后背,将生死交付彼此,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
“夜鹰,我的后背,永远交给你。”
魏明的声音,在震耳的爆炸声中,清晰地传来,带着全然的信任。
程肆能感觉到,那削瘦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坚定的依靠。
“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黑暗的审讯室。心狠手辣的蛇王,用枪口顶着程肆的额头,
逼迫他执行一项违背底线的命令。
是魏明挡在了他身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不行,我来。”
他替他承受了那些肮脏与屈辱。
那一刻,程肆看着他单薄却坚毅的背影,
心脏被一种陌生的、名为心疼的情绪狠狠撞击。悖逆的念头开始疯长。
“求你……疼我,像以前那样……”
某个任务结束后,在异国他乡的廉价旅馆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
他第一次,顶着所有世俗的认知,将那个总是带着浅笑的男人压在身下。
他疼爱他,近乎粗暴地占有。
而身下的魏明,温顺得不可思议,全然地配合,讨好,顺从。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迷恋与痴狂,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阿肆,疼……”
他听到魏明带着哭腔的低喃,却又感觉那是一种极致的引诱,让他更加疯狂。
“那个李离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你!”
巨大的爆炸。火光吞噬了一切。
他在废墟中疯狂地搜寻,嘶吼着那个人的名字,吼到声带撕裂,满嘴血腥。
最终,他在安全区域,看到了毫发无伤的魏明。
他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与依赖。
只剩下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只可笑的、入戏太深的蝼蚁。
那一刻,程肆明白了。
始作俑者,就是他。
滔天的厌恶。
所有的情绪瞬间将他吞噬。
“爱你……”
濒死的边缘,他又看到了魏明。
那个人,用一种救世主的姿态,俯瞰着躺在血泊中的他。
然后,对他下达了最恶毒的命令。
“改造他。”
“让他忘了自己是谁,让他成为我最听话的狗。”
散碎的每一帧,都镌刻着魏明与程肆。
爱与恨,信任与背叛,占有与毁灭。
程肆深陷在这场梦魇里,像一个被锁在椅子上的观众,被迫观看一场关于自己的酷刑。
他不再是冷眼旁观,那些被遗忘的痛楚、爱欲、绝望,正无比真切地在他四肢百骸中重新肆虐。
他感同身受。
他正在被自己的过去,一刀一刀地凌迟。
与此同时,研究院。
顶级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李离终于完成了今天最后一部分数据模型的推演。
他摘下护目镜,疲惫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颀长的身体深深地靠进柔软的椅背里。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
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程肆,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有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发一些琐碎的日常,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没有新消息。
李离的心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去倒杯水。
就在这时,屏幕的顶端,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剧烈闪烁的弹窗!
一个醒目的、跳动着的红色感叹号,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那是幽灵为程肆定制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危机警报!
李离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周遭声音尽数消散,只剩他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手机像灌了铅,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没有去捡。
他僵在原地,全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冷如置冰窟。
极致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窒息。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离才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寸寸地、僵硬地弯下腰,捡起了手机。
屏幕没有碎,那血红色的感叹号依旧在疯狂跳动,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他点了好几次,
指尖都在屏幕上胡乱地滑动,才终于点开了那个警报。
一排排冰冷的数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心率:145次/分(过速)】
【体温:39.2℃(高热)】
【血压:160/100mmHg(偏高)】
【神经元活动频率:异常峰值】
还好,不是心率下降,不是体温骤降。
只要不是在往下掉,就还有希望!
李离在心里疯狂地、语无伦次地安慰着自己,
可那份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又回落的恐怖曲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大口大口地喘息,却感觉吸进肺里的全是冰碴子。
他瘫坐在椅子上,用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指尖,点开了与程肆的对话框。
他想问他怎么了,想问他在哪里,想让他快点回话。
可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脑子里一片混乱,
最终,只发过去一个字符。
一个用尽了他全部力气,承载了他所有恐惧与祈求的字符。
第119章 心疼!他嘴上调戏,身体却在崩溃!
那个问号,烧红的钢针般,耗尽李离全身气力,狠狠扎进他几乎停跳的心脏。
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在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清冷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惊恐与空洞,一丝暖意都无法透入。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凝固成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琥珀。
每一秒流逝,都如一把生锈钝刀,
在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来回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研究院的实验室,安静得可怕。
那些平日代表科技与未来的精密仪器,此刻运行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微嗡鸣,
化为生命倒计时的催命符,衬得他心跳轰鸣,愈发震耳欲聋。
他僵坐在那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上,背脊挺直,身体却感觉不到丝毫柔软与支撑。
整个人,骨骼被瞬间抽离,只剩一具冰冷、不堪一击的皮囊,
在名为恐惧的寒风中簌簌发抖。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条狰狞、代表着程肆生命体征的曲线。
心率。体温。血压。
神经元活动频率。
每个数字的疯狂跳动,都是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瞳孔,烙下滚烫、血肉模糊的印记。
他不敢眨眼,呼吸都忘了。
他怕一闭眼,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就会在下一个瞬间断崖式跌落,
变成一条冰冷、再无起伏、宣判死刑的直线。
恐惧,深海万米冰冷潮水,无声地、彻底地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
他张着嘴,喉间发出濒死鱼类挣扎般的喘息,
吸进肺里的却是稀薄、带着消毒水和金属味的冰冷空气。
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程肆……程肆……”
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不成调。
那个名字,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那半个小时,于李离而言,即是横跨一个黑暗绝望的世纪。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数据曲线冲上骇人峰值,
每一次攀升都让他的心脏骤停,每一次停滞都让他坠入冰窟。
终于,屏幕上,那几条曾一度飙升到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曲线,
开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回落。
虽然依旧在危险值边缘疯狂徘徊,但终究稳住了。
没有再继续恶化。
李离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
他全身核心支撑被抽离,重重地、瘫软地靠回椅背。
那瞬间袭来的虚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指尖的冰冷,开始缓慢回温。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却依旧是心底的嗜血水蛭,贪婪吸食着他的力气。
不行,他必须听到程肆的声音。
他颤抖着指尖,几乎凭借肌肉记忆,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用尽全身力气点了拨出。
急促、单调的“嘟——嘟——”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每一声,都是审判的重锤,沉重敲打着他脆弱不堪的耳膜。
那单调的铃声,是刺破梦魇的锋利冰锥,暴力地、精准地刺入程肆的混沌。
他的意识,正深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由背叛与爱欲交织成的黑色沼泽里。
越挣扎,陷得越深。魏明那张病态阴柔的脸,那些黏腻入骨的呓语,
那些被遗忘又被强行记起的亲密与酷刑,化作无数条湿滑触手,
将他死死缠绕,拖向更深、名为“过去”的黑暗。
他几乎就要被这片混沌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铃声响了。
那声音,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个有光,有温度,有李离的世界。
程肆猛地放弃所有挣扎。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些纷乱记忆,不再与那份滔天恶心感搏斗。
他强迫自己放空意识,任由那些关于魏明的、肮脏画面潮起潮落,汹涌又退却。
他放任身体漂浮,不再抗拒沉沦,在彻底沉没前,松开了所有抓握。
就在第三遍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他终于从那片黑暗沼泽中,挣脱出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嘶哑。
还好,赶上了。
他摸索着抓起震动不休的手机,汗湿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声音暗哑,那是被无数砂纸反复打磨的粗粝与干涩,带着浓重疲惫。
只一个字,却让电话那头的李离,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那颗悬崖边的心,带着淋漓血迹,终于落回实处。
“你没事吧?!”
李离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曾散尽的、剧烈后怕引发的颤抖和隐约哭腔,
“程肆,你别骗我,你的生命检测刚才报警了!”
听到那熟悉、带着急切关怀的清冷嗓音,程肆的嘴角,
在李离看不见的地方,扯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弧度。
他紧紧攥着身下被冷汗浸湿的床单,用尽力气,
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上了一贯的、不正经的安抚。
“没事,宝贝儿,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他停顿了一下,强忍脑中尖锐刺痛,故意让低沉嗓音里,染上几分蛊惑的沙哑,
“怎么?想我啦?”
这句轻佻的问话,化为暖流,瞬间驱散李离心底最后的寒意。
他眼眶发热,却大大方方承认。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
“你都走了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刚才警报响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我以为……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程肆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却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李离敏锐捕捉到了。
程肆立刻掩饰过去,
“笑岔气了。你老公我强悍得很,放心吧,阎王爷暂时还不敢收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有你这么个漂亮宝贝儿在家等着我呢,我可舍不得死!”
听着程肆还能贫嘴调侃自己,李离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才算彻底松开。
他佯怒骂回去,鼻音却出卖了他。
“你个老不羞的!谁是你宝贝儿!”
“滚蛋吧,我……我要去工作了。你……你照顾好自己。”
程肆没再闹他,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听话挂断电话。
狭小的安全屋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程肆颓然坐在床边,那张强撑出来的温柔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无尽疲惫与厌恶。
他点燃一支烟,昏黄灯光下,他颓丧低下头,缭绕烟雾模糊了他冷硬到骇人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最终,定格在那个从出生起就陪伴着他、此刻却让他无比厌恶的部位。
他抬手,带着几分恨意,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不争气!”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自己,低声咒骂。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深入骨髓的恶心与自我嫌弃。
“那种恶心玩意儿也能勾起你的兴趣!”
他脑中闪过李离清冷干净的脸,
再想到梦里魏明那黏腻的喘息和自己身体可耻的反应,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
他认命地站起身,踉跄着走进浴室。
那条被汗水与某些黏腻液体浸透的内裤,被他一把扯下,
嫌恶地甩进垃圾桶,看也没看。
他拧开花洒,将水温调到最冷。
冰冷刺骨的水流,万针齐发,兜头浇下,狠狠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一身燥气,被这冰水瞬间浇熄。
那颗被梦魇搅得混沌不堪的大脑,也在这剧烈的物理刺激下,被强行淋得清醒了几分。
梦魇中的画面,却依旧顽固地、一帧帧地在眼前闪回。
程肆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
他用手臂粗暴地搓洗着皮肤,直到泛起刺痛的红痕,只为洗去那份被污染的感觉。
他克制着那份翻江倒海的恶心与烦躁,开始强迫自己,
去梳理那些被唤醒的、属于“夜鹰”的记忆。
信任与背叛。
占有与毁灭。
一切,都与那个叫魏明的疯子,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想,这副被魏明碰过、甚至还对他产生过反应的肮脏身体,
怎么配再去拥抱他那个洁净无瑕的李离?
一想到这里,程肆眼底温度尽失。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杀意。
你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我手里。
第120章 江山为聘!程肆:宝贝,等我回来宠幸你!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不尽灵魂深处的污秽。
程肆赤身坐在窄小的单人床上,水珠沿着他肌肉分明的线条滑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魏明那挥之不去的精神腐臭,侵蚀着他感官。
他从皱巴巴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支烟,点燃。
昏黄的灯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挣扎,无力地照着他。
烟头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灭,映出非人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缭绕的烟雾升腾弥漫,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的存在变得虚幻。
他的思维却从未如此清晰。
这一次,他不再抵抗,主动推开尘封已久的“过去”之门。
任由那些被魏明用卑劣手段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肆虐。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酷刑的囚徒,而是手持解剖刀的法医,冷静地、一帧一帧地,审视着自己那段被遗忘、被扭曲的人生。
梦魇中的一切,在清醒的意志下,被冷酷地重新演绎。
枪林弹雨中的信任,竟是被魏明利用的工具。
廉价旅馆里的亲密,是他满足控制欲的精心表演。
爆炸火光里的背叛,是计划的必然环节。
审讯室里那句“他不行,我来”的维护,不是保护,而是确保他这件“作品”的完整性。
最恶毒的命令,“改造他”,才是魏明真正的目的——将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魏明那张病态阴柔的脸;
每一个声音,都染着那浸入骨髓的腔调。
曾经让他头痛欲裂、恶心反胃的一切,此刻都化为一条条冰冷的、指向真相的线索。
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将所有散乱的记忆碎片精准串联。
他终于拼凑出那个完整的、充斥着爱欲、背叛、算计与毁灭的过去。
程肆指尖夹着燃过半的香烟,纹丝不动。
他想起龙牙那个夜晚,欲言又止的讲述。
他现在完全明白,这次突如其来的梦魇,就是魏明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个疯子,试图用这种方式,撬开他记忆的牢笼,
让他重新变回那个被情感与记忆操纵的、属于他的“夜鹰”——一个听话的、深爱着他的木偶。
魏明的算盘打错了。
程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
他的意识,远比魏明想象的强大。
他庆幸自己提前从龙牙那里逼问出至关重要的信息,有了最基本的心理准备。
更重要的是……李离那张清冷漂亮的脸,浮现在程肆脑海。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与警惕的眼睛,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盛满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电话里,那带着哭腔的急切关心,此刻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我以为……我以为你……”
是李离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纯粹到极致的爱与关怀,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构建了一座最坚固的堡垒。
魏明那些试图污染他精神的伎俩,泼洒在坚冰之上,
除了让他自己显得更加肮脏可笑,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既然如此……程肆将烟蒂狠狠按熄在床头烟灰缸里,心中的犹豫彻底熄灭。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会主动触碰任何与魏明有关的事情。
那个疯子既然喜欢表演,就让他一个人在舞台上尽情蹦跶。
憋着他,晾着他。
一个急于炫耀的猎人,在迟迟等不到猎物反应时,或许会自己乱了阵脚,整出意想不到的“惊喜”。
接下来的日子,程肆的身影穿梭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开着网约车的慵懒司机,“夜鹰”回来了。
曼国,一家藏在潮湿小巷深处的地下拳场。
空气中混合着汗水、劣质酒精和血腥的铁锈味,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简陋的屋顶。
程肆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与周围狂热的赌徒格格不入。
他平静走到登记处,用蹩脚的曼语说要上场。
管事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轻蔑地上下打量他,
吐掉嘴里的槟榔渣:“小子,这里可不是健身房,会死人的。”
程肆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美金,拍在桌上。
胖子眼睛一亮,贪婪地舔舔嘴唇,给他安排了今晚的压轴场,对手是连续三个月无败绩的拳王“屠夫”。
当程肆站上那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拳台时,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和嘘声。
他的对手,那个名叫“屠夫”的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
“屠夫”捶打着胸口,发出挑衅的咆哮。
程肆活动手腕,脑中那因魏明而起的刺痛感,此刻又阴魂不散地泛起。
他微微蹙眉,那份疼痛反而让他更加专注。
他需要一场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洗刷精神上的污秽。
“屠夫”猛冲过来,势大力沉的一拳直取程肆面门。
程肆不闪不避,微微侧身,任由拳风擦着耳边呼啸而过。
他甚至主动迎上,用肩膀硬抗对方一记重击。
剧痛传来,却让大脑愈发清醒。台下的人以为他是堪一击的菜鸟,嘘声更大了。
只有程肆自己知道,他在分析。
他用自己的身体,丈量对手的力量、速度和攻击习惯。
在连续承受三四次看似狼狈的攻击后,程肆眼底闪过冰冷锋芒。
就在“屠夫”再次挥出致命一拳的瞬间,程肆动了。
他的身影迅捷,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对方怀中。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格斗术。
一记肘击,精准顶在“屠夫”肋下软肋。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淹没在喧嚣中。
“屠夫”的攻击瞬间变形,程肆的手已牢牢扣住他手腕,反向一拧!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
紧接着,一记迅猛的膝撞,狠狠顶在“屠夫”腹部。
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痛苦地呕吐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台中央,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男人。
他眼神平静。
那一晚,程肆连战七场,将所有挑战者,无论强弱,全部干脆利落地击溃。
当他走下拳台时,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拳场真正的老板,
恭敬又畏惧地迎上来,双手奉上一大笔钱,以及整个拳场的控制权。
曼国的地下拳场,只是第一块被撬动的基石。
柏国的秘密赌场,他没有靠运气,而是用精准入微的大脑,
冷静分析每一个数据,将庄家赢得倾家荡产,最终逼得赌场幕后大佬主动出让股份,寻求合作。
东欧的军火黑市,他凭借对各色武器的精通和杀伐果决的手段,
在一场混乱的交易火并中,救下黑市最大的卖家,从而迅速掌控整个交易链。
他精力无穷,疯狂扩张版图。
所有能被掌控的地下资源,除了他绝对不碰的底线——毒品,
全都在程肆雷霆万钧的手段下,被一一收服、整合。
一个名为“燎原”的佣兵集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
短短数月,便强势挤入全球地下势力排行榜前十。
而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最终归属,被程肆通过秦彻提供的无数个干净的壳公司,
毫不犹豫地挂在盛离集团海外总部的名下。
“夜鹰”之名,再度响彻整个地下世界,一时风光无两。
盛离集团,海外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与璀璨尽收眼底。
程肆刚刚挂断与秦彻、幽灵还有龙牙的四方通话。
他将宽大舒适的顶级办公椅转向窗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脚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成的流光溢彩星河。
他伸出双臂,用力向天空方向伸展。
酸麻的强壮身体,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褶皱不堪。
但这身束缚,丝毫影响不了他此刻内心的万丈豪情。
他多想现在就把李离搂进怀里。
用自己坚实的臂膀,圈住他那瘦削却坚韧的肩膀,指着脚下这片繁华江山,
用最骄傲、最张扬的语气对他说:“看看,这都是爸爸为你打下的江山。”
想到那个清冷的美人,被自己逗弄得耳根泛红、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程肆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浓烈思念。
他轻声念叨着,是对未来的誓言。
“宝贝,等爸爸回来宠幸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