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明白你需要做什么了吗?”
姚广孝收起画卷,那珍贵的画卷在他手中,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他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陈玄嘴唇动了动,感觉喉咙无比干涩。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代替……他?”
“不是代替。”
姚广孝纠正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摄政王靖难入京,是为清君侧,安社稷。然天子蒙尘,为奸佞所蛊,身染小恙,不便理政。
所以,天子需要静养。”
他看着陈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陈玄的心里:
“而你,将住进宫中,拥有天子的一切名分与尊荣。你的妹妹,也将得到最好的照料,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请最好的郎中为她调理身体。
作为回报,你要付出的,仅仅是你的那张脸,和你自己的名字。”
陈玄沉默了。
这是交易,也是命令。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这里可是大明,是封建王朝.是真正的血时代。
普通人穿越过来妄想几句话就改变世界,把那些处在权力顶端的帝王将相哄的团团转,根本就是醉梦胡话。
陈玄现在能做的仅仅是听从安排。
哪怕是活不了几个月,哪怕是从今之后在皇宫中做个傀儡。
良久,他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草民……遵命。”
“很好。”姚广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陈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护卫吩咐道:“带他下去,好生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记住,要用最好的料子。”
半个时辰后,陈玄已经焕然一新。
热水洗去了他身上的污垢,却洗不掉他心中的茫然。
他看着铜镜中那个身穿宝蓝色暗纹锦袍、面容白净、唇红齿白的陌生年轻人,感觉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
这身料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他心中仍有惴惴不安,在自己那个认知的历史当中,建文帝确确实实是失踪。
根本就没有什么傀儡皇帝的出现……
是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还是说自己这个傀儡都还没来得及在历史中登台,就已经一命呜呼。
这些都未可知。
当他被带到一间更为奢华、更为宽敞的寝殿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小妹也已经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粉色的罗裙,头发梳成了两个漂亮的小髻。
她正坐在一张堆满了各式精美点心的紫檀木圆桌前,小脸上满是局促和不安。
那些连宫里娘娘都未必能日日享用的点心。
她一块也不敢碰。
看到陈玄进来,她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奔过来躲到他的身后。
“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了,小妹,别怕。”
陈玄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这满屋的富丽堂皇,看着妹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罗裙,心中却无比清楚,他和妹妹,只是住进了一座更大、更华丽的囚笼。
这笔交易,他不知道是赚是亏。
这时,房门被推开,姚广孝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神情恭谨的侍女。
他上下打量了陈玄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换上一身好衣服,便有几分样子了。”
陈玄局促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将妹妹护得更紧了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广孝却没有给他太多兄妹团聚的时间,他直接抛出了下一个指令,一个让陈玄心脏瞬间停跳的指令。
“准备一下。”
姚广孝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摄政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