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登上了这座他亲手为自己选择的“坟墓”。
迎接他的是一幅令人绝望的景象。
城墙上,只有几十个被临时抽调来的、眼神麻木的老弱守军。
他们大多是负责洒扫的杂役,或是看守宫殿的老太监,别说打仗了很多人连手中的长矛都快拿不稳。
而在城楼下,
他名义上的“护卫”——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和他那三百名身穿飞鱼服的精锐,则像一群事不关己的饿狼,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他们既不上前协防,也不离开,
那沉默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压迫。
“陛下……”
心腹老太监魏公公,看着远处那已经如同火龙般,越来越近的叛军火光,他的腿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这如何能守?不如……我们还是向王爷求援吧!”
“求援?”
陈玄的脸上,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公公,你觉得,摄政王他是希望我们守住,还是希望我们……守不住呢?”
魏公公瞬间噤声,脸色变得惨白。
陈玄不再理会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转身,对着那几十个同样满眼绝望的老兵,下达了第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命令。
“立刻去内务府,把所有能找到的麻油、桐油、还有空的酒坛子,都给朕搬上来。有多少,要多少。”
他又看向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工匠:
“还有你们,去把所有能找到的铁钉,都反向钉在木板上,越多越好铺在城门前的暗处!”
这些匪夷所思的命令,让在扬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连远处观望的纪纲,那张如同死人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个“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半个时辰后,城楼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奇怪的“战争物资”。
陈玄亲自拿起一个空酒坛,将一块撕成条的棉布,紧紧地塞进坛口,然后将滚烫的麻油灌了进去。
一个简易的、却又致命的“燃烧瓶”就此诞生。
他又走到城墙边,亲自指挥着士兵,将那些钉满了铁钉的“绊马索”铺设在城门前最容易被忽略的视觉死角。
最后,他看向了纪纲。
“纪指挥使,”他平静地说道,“你手下应该有不少弓弩手吧?”
纪纲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很好。”
陈玄仿佛没有看到他那无礼的态度,他自顾自地说道,
“现在,将你的人分成三队。一队上弦,一队预备,一队发射。
朕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射箭的,从现在起都听朕的号令。朕让你们射哪里,你们就射哪里。轮番射击,不许停顿。”
这,便是“三段射”的雏形!
纪纲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心中虽有些疑虑。
但他没有反对。
因为朱棣的命令,是“看住他,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而现在,他做的,只是“守城”,并无“异动”。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叛军的先锋部队,在确认东华门守备空虚后,发动了第一波试探性的猛攻!
数百名叛军,扛着简易的云梯,如同潮水般向着城墙汹涌而来!
城楼上,那几十名老兵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扔!”
陈玄的声音,却在此时冷静地响起。
数十个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瓶”从天而降!
“轰——!”
一瞬间,在城墙之下,爆开了一片根本无法逾越的火海!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阵型大乱!
后续的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闻所未闻的攻击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上前一步!
“放箭!”
陈玄的第二道命令,紧随而至!
“第一队,对准那些举着旗子的!射!”
“第二队,预备!”
“第三队,自由射击,打他们的马!”
在他的精准指挥下,那看似稀疏的箭雨却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杀伤效率。
叛军的军官、旗手、传令兵被一个个精准地点名射杀。
叛军的第一波进攻,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打法面前,以一种极其屈辱、极其惨烈的方式,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城墙之下留下了一片燃烧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