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火焰和惨叫构成的地狱,终于归于了死寂。
劫后余生的老兵们,看着城下那片焦黑的土地,又回头看着那个依旧站在火光中、神情平静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麻木和绝望,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最纯粹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
这位年轻的“陛下”,已经不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真正的“领袖”。
陈玄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
他知道一扬小小的胜利,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他看着远处,西华门方向那同样冲天的火光和愈发激烈的喊杀声。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西华门告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扬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随朕,前去增援!”
“是!”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几十名老兵和那三百名锦衣卫,整齐划一的、发自内心的怒吼!他们的士气,已经被彻底点燃!
从东华门通往西华门的宫道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遗弃的盔甲、折断的兵刃,和正在呻吟的伤兵。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半时,前方的一个临时伤兵营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放开我!老子还能战!我还能为王爷杀敌!”
陈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卫百户服饰的壮汉,正被人死死地按在一张担架上。他的左肩,插着一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羽箭,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
“张百户!您不能再动了!太医说了,这箭再不拔出来,您这条胳膊,就废了!”旁边的几个锦衣卫,焦急地劝阻着。
陈玄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认得这个人。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麾下,最得力的一个心腹百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都让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回头,看到是他都是一愣。
那受伤的张百户,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
“躺下。”陈玄按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那支几乎贯穿了整个肩胛骨的箭矢,眉头紧紧皱起。
“箭上有倒刺,不能硬拔。”
他对旁边的士兵说道,
“去,拿最烈的酒来!还有,找一把最锋利的、消过毒的匕首,再取火折子和金疮药来!”
这番话,说得极其专业让在扬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快,东西被取了过来。
在所有人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玄这个在他们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天子,竟然亲自蹲了下来。
他先是用烈酒,将匕首的刀刃,仔仔细细地来回冲洗了一遍。
然后,他对那张百户,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会很疼。忍住了,你这条胳膊就能保住。”
说完,他不再废话。
他一手按住张百户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快、准、狠,沿着伤口,利落地,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啊——!”
张百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陈玄仿佛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