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刀,是要迎朕,还是要……弑君?”
城下,
数万叛军,彻底陷入了死寂。
他们茫然地看着城楼上那个被明黄色龙旗映衬得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冰冷的、沾满了同胞鲜血的兵刃。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普通士兵的心中,疯狂蔓延。
军心在这一刻,动摇了。
叛军主帅铁铉【后续会交代】,勒马立于中军大旗下。
他看着城楼上的那一幕,感觉自己的信仰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
就在这时,一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射出的冷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条毒蛇直刺城楼之上陈玄的咽喉!
“陛下小心!”
百户张猛发出一声怒吼,想要上前,却已然来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比箭矢更快的、冰冷的刀光,一闪而过!
“铛!”
一声脆响!
一直如影子般静立在陈玄身侧的陆鸢,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她的绣春刀,不偏不倚地,精准地,将那支致命的冷箭,凌空斩为两段!
断裂的箭矢,无力地,落在了陈玄的脚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以至于城楼上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玄却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陆鸢在挥出那一刀之后,那握着刀的手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陆鸢,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堪称疯狂的决定。
他对着身边的魏公公和张猛,平静地说道:
“拿绳子来,把朕,从城楼上,缒下去。”
“什么?!”魏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陈玄的大腿,“陛下!万万不可啊!城下……城下那都是乱兵啊!您这是……这是自投罗网啊!”
“陛下三思!”张猛也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劝阻。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也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陛下,王爷有令,我等需护卫您的周全。您不能下去!”
陈玄看着他们,笑了。
“纪指挥使,”他平静地说道,“你们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
“现在,朕要到朕的子民面前去,去问问他们,为何要将刀,对准自己的君王。”
他看着纪纲,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是要在此地,阻拦朕,还是要……对着朕,拔出你们的绣春刀?”
这句话,像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让纪纲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卑职,不敢。”
一根粗大的绳索,被系在了陈玄的腰间。
在全扬数万人那呆滞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个身穿着九龙衮袍的大明天子,如同一个真正的神明,从那高高的、血迹斑斑的城墙之上,缓缓地,降临到了人间。
整个战扬,鸦雀无声。
陈玄的脚,稳稳地,踩在了那片混杂着泥土与鲜血的土地上。
他解开绳索,独自一人,手无寸铁,向着那黑压压的、如同钢铁丛林般的叛军阵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身后,是洞开的城门,是目瞪口呆的守军。他的面前,是数万手持利刃的、刚刚还在疯狂攻城的敌人。
这种极致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孤勇与震撼,让所有叛军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