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1 / 2)

而陈亨身边的守军,也开始交头接耳,眼神中的坚定,早已变成了怀疑和动摇。

铁铉看着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发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陈亨!

我再问你!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你我同袍,皆是济南城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他们为何要反?只因受了奸人蒙蔽,误以为陛下蒙难!而你,明知城楼之上,便是天子,却为了一己之私,裹挟他们,让他们背上‘弑君’的万古骂名!”

“此为不义!你,愧对身边这五千袍泽兄弟!”

“你陈家,三代将门,世受国恩!

你父陈老将军,当年为国戍边,战死于漠北,何等忠烈!

他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今日,不忠于君,不义于友,为了一己之私,竟敢将刀,对准朱家天子!你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你又有何面目,去见你陈家的列祖列宗?!”

“你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之徒!”

铁铉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陈亨的精神之上,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理由,都砸得粉碎!

他指着城楼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陈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如同诅咒般的怒吼:

“似你这等三姓家奴,猪狗不如的东西!活,是国之蠹虫,浪费粮米!死,是家族之耻,污秽土地!天地之大,竟无你半分立锥之地!”

“你,还不速速自刎于城楼之上,以谢天下!!”

“噗——!”

城楼之上,那本就军心涣散的守军,在听到这番诛心之言后,纷纷后退,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主将。

而陈亨,在被铁铉这番话,彻底剥光了所有的“忠义”外衣,将他那点自私的、肮脏的内心,赤裸裸地暴露在数万人的目光之下后,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再也压抑不住。

他指着铁铉,嘴唇颤抖,“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城墙。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从那高高的城楼之上,栽了下来!

主将竟被铁铉当扬骂死!

陈玄看的好一阵惊奇。

他还以为之前铁铉说的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自有办法劝降。

结果就是把守城的将领给活活骂死了,真是好生了得的一张嘴啊。

也怪不得朱棣恨铁铉入骨,当初他驻守济南,可真是把朱棣气得半死。

玄武门的守军,在主将暴毙之后,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本就军心不稳,此刻更是群龙无首,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铁铉正准备再次喊话,劝降他们。

可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是心腹老太监,魏公公。

他从陈玄的身后,走到阵前,对着城楼之上,用他那尖锐却又中气十足的嗓音,厉声呵斥道:

“城楼上的丘八们!你们可还认得咱家?!”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这两个月从城外的流民营里,被招进来的?你们忘了是谁的‘施粥新政’,才让你们没被饿死、冻死在南京城外的乱葬岗里?!”

“如果你们这些臭球吧不知道,那咱家就好好说出来,让你们开开眼!

“是陛下。”

整个城楼之上出现了好大一阵轰动。

显然这支军队几乎半数是从城外难民当中挑选出来的,大家都知道半个月之前施粥新政。

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竟然是皇帝?

公公说的气血翻涌,虽然是个不全之人,此刻也颇具男子气概。

“没有陛下,你们早就死了!还轮得到你们今天,拿着刀,对着你们的救命恩人造反?!”

他这番话,让城楼上一大半出身流民的士兵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魏公公又指向另一部分穿着囚服的士兵,骂得更狠了:

“还有你们!别以为咱家不知道!你们本都是犯了死罪的囚犯!若不是陛下登基大赦天下,你们现在,还在天牢里等死呢!你们欠陛下的是一条命!”

“如今,你们就是这么报答陛下天恩的吗?!”

魏公公这一番发自肺腑的怒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楼之上,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呛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陈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无以复加的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