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骗子,他终于承认了!
然而,就在朱棣以为大局已定之时,陈玄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只不过,”
陈玄的语气一转,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你所见的那个陈玄,并非是朕,而是……朕的替身。”
“替身?”朱棣一愣。
陈玄没有理他,而是转身面向满朝文武,用一种沉痛的、仿佛在揭开自己伤疤的语气,缓缓道来:
“诸位爱卿或许不知,朕自幼体弱,当年皇祖父尚在时,便忧心朕之安危,特命内官寻一容貌酷似之少年,养于宫中,名为‘影子’,以备不测。
此事,乃皇家绝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朕,早些年确实得过一扬重病,缠绵病榻,几乎不起。
当时正值多事之秋,为安天下人心,不得已,只能让那‘影子’代朕,在宫外行走,处理一些事务。
这王三所见之人,想必就是他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帝王的怒火与杀意!
“朕万万没有想到!这影子竟包藏祸心,狼子野心!
趁朕病重,他竟偷梁换柱,暗中逃离,纠结党羽,意图不轨!”
“所以诸位可能会时常觉得朕的心情喜怒无常,朕的对策也是时好时坏。简直判若两人。”
“乃至于做出了那么多错的决定,其实都是这影子所为啊。”
陈玄猛地一指殿外,声音如同雷霆。
在奉天殿中滚滚回荡!
“日前围攻皇城,打着‘建文’旗号作乱的叛军!正是朕的那个好替身!那个叛逃的影子!”
“他窃了朕的名,窃了朕的脸,如今,更是想窃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
“皇叔!”
陈玄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朱棣。
“你现在明白了吗?!你镇压的,不是什么流言,而是朕的叛逆替身!
你抓来的这个人证,他见的,也不是朕,而是那个天下皆可诛之的……国贼!”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朱棣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一扬审判,而是掉进了一个由对方精心编织的、天衣无缝的陷阱里。
他所有的证据,都成了对方故事的完美注脚。
他找来的人证,反而证明了“替身”的存在。
他刚刚平定的叛乱,成了对方“清理门户”的功绩。
他想证明陈玄是假的,结果陈玄告诉他,有一个更“假”的,而且那个“假”的才是坏人,你朱棣刚刚替我把他给灭了!
这一拳,打空了!
还闪了自己的腰!
真是恨不得现在就立马抽刀砍了这个王八蛋。
这厚脸皮真是学了我老朱家的,简直天底下就没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方孝孺等人,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绝望,转为了无以复加的崇敬和狂热。
原来如此!
原来陛下早有安排!
难怪之前的“建文”行事那般乖张,而龙椅上的这位,却如此深沉睿智!
这才是真龙天子啊!
以身为饵,清扫叛逆,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手段。
看着朱棣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再看看方孝孺等人那副“陛下圣明”的狂热表情。
陈玄缓缓坐回龙椅,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说完这一番慷慨陈词,他再一次的抬头看向底下的王三:
“可能是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
“正和那替身长得虽然相像,但是恐怕也不是一模一样。”
“来,你睁大了眼睛好好瞧一瞧。”
“若是看出半点差错来,朕诛你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