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整整一个月,整个皇宫都在进行修缮,接连遭遇了奉天靖难,还有叛军攻城,整个皇城里几乎都没留下几间能住人的屋子。
又是一日早晨,陈玄刚刚醒来。
魏公公端来洗漱盆,便是满脸的喜笑颜开。
“陛下大喜事儿呀,今日摄政王号令群臣,要在皇宫修缮之日,给陛下您选妃呢。”
“整个天下普天同庆。”
“为我大明江山留下子嗣,延绵千秋万代呢。”
“听说不日就要发放皇榜,不管是民女还是贵女,都有机会进到皇宫里来当个秀女呢。”
听见这话,陈玄当即脸色一黑。
自己这位四叔又想什么幺蛾子呢?
…
漠北的秋风,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在朱允炆的脸上生疼。
他蜷缩在一块满是羊粪的巨石后面,身上那件曾经是王爵常服的丝绸内衬,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散发着一股馊味。
他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胃里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
三天了,他只吃过一些草根,喝过几口带着泥腥味的雨水。
他堂堂大明太祖高皇帝嫡长孙,二世之君,竟沦落至此。
巨大的屈辱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一丝清醒。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支鞑靼的游骑,像草原上的苍鹰,发现了他这只迷途的羔羊。
他拼命地跑,可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他被一杆套马杆,毫不留情地从一个土坡上拽了下来,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行了半里地。
现在,他正被这群鞑靼骑兵,用看牲口一样的眼神,包围在中央。
“这南蛮子,细皮嫩肉的,不像个能干活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鞑靼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语,不屑地说道。
“杀了吧,还能省点粮食。”
另一个士兵提议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死亡的阴影,如同草原的夜,迅速笼罩下来。
朱允炆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数月之前……
那夜,在决定发起攻城计划之后。
他在一众忠臣的拼死护卫下,从地道中逃出生天。
他本来的计划,是南下!去泉州,去广州!
那里有大明最强大的水师,有无数忠于他的臣子和百姓。
他要像光武帝刘秀一样,暂避锋芒,然后乘船下南洋,联络散布在海外的藩国与商贾,积蓄力量,再杀回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可当他历经千辛万苦,抵达扬州时,他才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
他在酒楼里,听到的是百姓们对南京那位“新君”的交口称赞。
“陛下圣明啊,开仓放粮,我们这些流民总算有口饭吃了!”
“听说了吗,陛下又颁布新政了,咱们商人的好日子要来了!”
他愤怒地告诉那些人,龙椅上的是燕贼伪冒的赝品!
可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嘲笑与鄙夷。
“哪来的疯子?南京的才是假皇帝,你没听说吗?真龙天子早就被燕王殿下请回宫了!”
“就是!
我还听说,那个跑了的假皇帝,叫什么……陈玄?
是个骗吃骗喝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