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畅通无阻地,将那个紫檀木盒与天子手信,呈到了樊诚的面前。
樊诚看着来使,眼中充满了警惕。
他知道,以自己“前朝旧臣”的身份,燕王府不来找麻烦,已是万幸,怎会派人前来?
他缓缓打开木盒。
当他看到那块通体漆黑,正面却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玄”字的令牌时。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的情绪波动!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旁的樊忠,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樊诚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这是当年陛下登基前,作为皇太孙时,为结交潜邸之臣,亲手设计并赐予身边最亲信之人的信物!
此物以天外陨铁所铸,坚硬无比,因色泽近玄,故名“玄龙令”!
当年,懿文太子早逝,陛下以冲龄之身,被立为皇孙,地位不稳。
他便暗中结交了一批像他父亲这样的、忠于东宫的少壮派将领。而这“玄龙令”,便是彼此相认的最高信物!
只是,樊诚从未想过,陛下竟还记得自己!
当然真正的建文帝早把这些不入流的将领忘在一边了。
他哪里有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被几个腐儒文成骗的团团转。
这东西还是陈玄在收拾御书房的时候,在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随意放置的一些书册上,对于这些将领们都有记载,看起来都是一些不受重用没有多少兵权的。
这一次让杨世奇出发江南,陈玄便找到了江南这些将领的名册。
这些一两千兵马朱棣根本看管不上,也就根本不怎么重视。
陈玄倒是认真的很,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杨世奇到了地方,如果真遇到什么难事儿,这一两千兵马足以使用了。
没想到还真被陈玄给料倒了。
樊诚颤抖着,接过那封手信,看到上面那熟悉的、曾无数次在奏折上见过的署名与字迹,虎目之中,竟瞬间涌上了泪光!
“朕于旧时京营名册中,常见爱卿之名。
知卿有万夫不当之勇,恨未早用。
今朕掌天下,卿,便是朕的第一把刀。”
“爱卿可愿,可愿助朕恢复江山?朱允炆绝笔!”
原来,陛下,一直都记得我!
他不是忘了,只是之前,没有机会!
樊诚猛地站起,将手信紧紧攥在胸口,对着北方,重重一拜!
“陛下……臣……领旨!”
一旁的樊忠,早已被这惊天的变故,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块令牌,看着那封信,喃喃道:
“爹……这……这是真的?陛下……陛下他……”
“是真的!”
樊诚转过身,虎目含泪,脸上,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焕发着光彩的激动!
“是陛下!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
“陛下没有忘记我们!”
“天子需要我们!”
樊诚一生所求,不过是这一身的本领能够得到展示,如今君王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却仍然能够记得他。
这是莫大的天恩。
随后杨世奇的随从讲述了土匪之事。
樊诚大概对这股土匪也算是心知肚明,虽然这股土匪好似有六七千人,而他却只有两千人马。
樊诚却一点不惧。
他大步走出营帐,对着校扬,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龙江卫,全营听令!”
“一刻钟内,披甲执锐,校扬集合!目标城外卧虎山!”
“准备——剿匪!”
樊忠的所有迷茫、所有不甘,在这一刻都被这道来自天子的迟到了数年的旨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站起,对着父亲重重一拜,声音高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爹!孩儿愿为先锋!”
樊诚看着自己的儿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好!樊忠!点上你手下最精锐的五百弟兄,随为父为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