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燕王殿下纵兵作乱也是事实!若不是他,哪来这几年的兵灾?!”
茶楼之内,瞬间又争吵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们争论的不再是“当今天子是真是假”,而是该“讨伐燕王”,还是该“讨伐那个逃跑的替身”。
这些家伙却也是胆大,可能是互相熟悉,也敢评论政治。
若是放在北方早就被砍去脑袋了。
不知是谁,最后吼了一句:
“管他娘的!燕王是藩王,替身是国贼!都该被讨伐!只有现在这位陛下,才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皇帝!”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那位老工匠,更是将手中的粗瓷茶碗重重往桌上一顿,用沙哑的嗓子最在理的话。
“俺不懂什么替身,什么藩王的大道理。”
“俺只知道,谁让俺一家老小,能有饭吃,有衣穿,出门不用再提心吊胆。”
“谁,就是俺心中的……真龙天子!”
就在苏州城的百姓,还沉浸在“天子圣明”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
得月楼二楼,一间临街的雅座内,气氛却已冰冷如铁。
李公子,李逸。
那位前日还在张家府上,高谈阔論的书香才子,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茶杯,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透过窗户,看着楼下街道上,那支威风凛凛、受到万民拥戴的军队,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刺耳的“陛下万岁”,他的脸早已因嫉妒而扭曲变形。
“爹!”
他咬着牙,对着上首那位神情阴沉的中年人,低吼道,
“废物!那群‘啸山虎’都是一群废物!五十万两银子,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足足五六千人,居然打不过一支一千多人的军队。”
他越说越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不仅如此!还让那张家攀上了京城来的大人物!让那个姓樊的丘八,抢了我们李家所有的风头!嫣然……嫣然她……”
果然这土匪抢劫张家大公子的事情,其实就是他们的亲家李家搞出来的。
50万两的彩礼过于庞大李家本就不想出,所以就联系了这土匪想好了这么一个计策。
既能让李家抱得美人归,还不用出半毛钱彩礼,还能让张家感恩戴德。
原本是一石三鸟的好计谋。
谁曾想半路里杀出来个樊忠。
“住口!”
李家族老,李绅,冷冷地喝止了自己儿子的咆哮。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
“哭什么?天,还没塌。”
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比他儿子,更加阴狠毒辣的光芒。
他看着楼下那支军容鼎盛的“龙江卫”,冷笑道: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李公子一愣:
“爹,您是说?”
李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那‘啸山虎’本就是我们李家,暗中豢养的一条狗。
如今,狗死了,虽然可惜,却也正好,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而那姓樊的,他救了张家,看似风光却也给我们,递来了一把足以将他们,连同那个张家一同置于死地的……刀!”
他附在儿子耳边,低语道:
“他那支兵马,是何来历?是‘龙江卫’!那是京营!没有兵部调令没有摄政王王令,谁敢私自调动京营,出城剿匪?!”
“这是谋反的大罪!”
“走,随为父去拜访一下咱们的……吴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