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数千名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此等乱臣贼子,鹰犬爪牙,当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耿炳文的儿子耿瑄,此刻已是双目赤红。
他看着瘫软如泥的纪纲,想起了父亲多年的贬斥,想起了陛下刚才的凶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冲上前来,拔出腰刀便要将这个燕王的第一走狗,一刀两断!
“铛!”一只手却比他的刀更快。
是陆鸢的手捏住了这个刀的刀背,当然是在陈玄的受益之下。
“陛下?!”
耿瑄不解手腕用力,却发现那刀刃,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陈玄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地上那个虽然狼狈,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桀骜的纪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如同在审视一件趁手兵器般的欣赏。
“此人心思缜密,行事狠辣,杀了可惜了。”
他松开手,任由耿瑄收回刀。
他看着纪纲,淡淡问道:
“纪纲,朱棣派你前来,只是为了杀人灭口吗?可还有别的后手?”
纪纲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玄,眼中竟没有半分求饶之意,反而,是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但想从我纪纲的嘴里,问出燕王殿下的半点机密……陛下,您还是直接赐臣一死吧!”
“是个汉子。”
陈玄闻言竟笑了,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许。
四叔身边有这种人,何愁大事不成啊。
陈玄看着纪纲,用一种仿佛在闲聊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不说,朕就真的不知道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纪纲,看向了更南方的某个方向。
“你这人行是阴鬼狠辣。
素来喜欢留双重后手。
你这一路,是‘明手’,负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想必,还派了另一队更精锐的心腹,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时,走另一条路,去办成那件,真正要命的事。”
陈玄收回目光,看着纪纲,笑道:
“让朕猜猜……你在此地休整,更换马匹。
那另一队人,想必也需要休整。此地不便那他们,应该就是去了下一个可以换船补给的大镇——镇江,对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纪纲的脑海中!
他那张本已赴死的脸上。
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的表情!
他猛地回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身后那几个同样一脸惊愕的锦衣卫心腹缇骑!
是你?还是你?!
我们之中,竟出了内奸?!
“殿下是如何对你们的?是如何对你们父母的?你们这些畜生竟然卖主求荣。“
纪纲的眼神,在几个亲信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着他这副模样,陈玄却再次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孩子的……嘲弄。
“呵……朕还以为,燕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有多聪明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
纪纲猛地回头,不解地看着陈玄。
陈玄缓缓开口,为他也为在扬的所有人,揭晓了谜底。
“从龙潭关南下苏州,无非两条路可走。
要么,在此地休整,要么,便是在下一个大镇‘镇江’休整。
一共,就只有这两个选择。”
“朕,不过是,随便炸了你一下。”
“看你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看来,朕是猜对了。”
纪纲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败了。
不是败在武力上,不是败在兵马上。
而是败在了,他引以为傲的……心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