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沉声道。
锦衣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
“去,把锦衣卫所有关于‘陆鸢’的监察记录,和皇城四门的最新出行记录,都给本王,拿来。”
一炷香后,两份厚厚的卷宗,摆在了朱棣的面前。
他先是翻开了关于陆鸢的记录。
这人虽然是他安插在陈玄身边的,不过已经接近两个多月,没有给自己任何情报。
反叛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之所以没有清除掉,是朱棣觉得没什么用处。
留着这个人还能观察陈玄的动向。
正好此刻能派上用扬。
他翻开了皇城的出行记录。
一连数日,上面都没有任何关于“皇帝”出行的记载。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朱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皇帝的出行记载是可以伪造的,毕竟铁铉如今是禁军统领,想要让一份记录消失还是很轻松的。
他的手指,在记录上一页一页地,快速翻过。
突然!
朱棣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死死地,盯住了一条被记录在角落里的、毫不起眼的信息!
“昨日,卯时。内官监女官陆鸢,持出宫令牌出聚宝门。”
“持向苏州通关文书。”
“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朱棣合成这份记录,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皇帝的去向。
如果皇帝不在京城,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有了逆转性,皇帝如果回不来呢,那和自己就没关系了吧。
这几乎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朱棣再一次觉得自己离那个皇位只剩下咫尺之遥了,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愚蠢。
在京城里朱棣还真的碍于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以及现在他逐渐壮大的实力不敢动他,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敢出了皇城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着门外,发出了雷霆般的命令!
“来人!速速去将两位公子,和长孙瞻基,都给本王叫来!”
“世子——瞒着世子吧。”
“再传我王令!命神机营指挥使陈亨,立刻点齐五千精兵,封锁全城!
包围魏国公府、铁铉府、以及所有建文旧党的府邸!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片刻之后,朱高煦、朱高燧,以及年仅十多岁,却已然神情沉稳的朱瞻基,都已赶到了书房。
朱棣看着自己的子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杀意与决断。
“那个小皇帝,不在宫里。”
他开门见山,抛出了这个惊天的事实。
“什么?!”朱高煦又惊又喜,“父王!那您的意思是?”
朱棣冷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听本王说。”
他指着地图,声音冰冷。
“从此刻起,南京城,由我们说了算。”
“本王,会立刻入宫,以‘天子为国祈福,斋戒沐浴,暂不见外臣’为由,彻底掌控皇城。”
“而你们,”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们,
“在天亮之前,将所有可能反对我们的人,都死死地,按在他们的府邸里!”
“天亮之后,本王,便会以‘摄政王’的名义,向天下,公布一个‘事实’——”
“我大明皇帝,已于昨夜出京城,生死不明!”
“或许是因为他是替身,或许是因为担不起皇位的重大,或许是因为害怕大兵压境所以潜逃。”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保江山社稷,本王,临危受命,代掌国政!”
他冷笑道:
“只要他不在京城,那他,是死是活,是畏罪潜逃,还是通敌卖国,便都由不得他了。”
“这盆脏水,他,不喝也得喝!”
说完这些,朱棣长呼了一口气。
“去请姚广孝,让他和本王一起入宫。”
……
樊忠单膝跪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