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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与杨士奇并驾齐驱,他突然轻轻勒住缰绳,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响鼻,缓缓停在了官道中央。
他身后的整个骑兵队伍,令行禁止,瞬间,便从疾驰,转为绝对的安静。
“陛下。”
杨士奇驱马向前,与他并列,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现在,听朕口述,你来记。”
陈玄没有看他,只是遥望着北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城池。
“朕要你,写两封信。”
“第一封,是讨贼檄文。
将那朱允炆勾结鞑靼,意图卖国之事,昭告天下!
朕写完之后,用最快的马,送回张家,让他们连夜赶制,印刷万份!
发往除兖州之外的,全国各地驿站!”
“尤其是要让大明的那些诸位藩王看见。”
此举陈玄主要是为了应对朱棣。
此次自己出了京城,按照朱棣的智谋应该早也已经发现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朱棣不可能不动心。
自己在南方,还保不齐朱棣会在京城怎么污蔑自己呢?
指望着铁铉那一点点兵马能守住京城却完全不可能了,所以陈玄必须要在舆论战上赢。
他朱棣可以抢占住京城,可是抢占住京城之后呢?
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皇帝御驾是为了诛杀伪帝。
你堂堂的摄政王居然趁着这个时候控制京城,这是居心何在?
这简直就是国贼。
到时候天下人口诛笔伐全部的藩王口诛笔伐,他朱棣能扛得住吗?
史书怎么写啊?朱棣能完全不在意吗?
更何况到时候如果天下藩王归心,未必不能一举歼灭朱棣。
杨士奇心中一凛,郑重地应了一声:
“臣,遵旨。”
这本该是他这个内阁大臣的份内之事,但陛下要亲自口述,他自然不敢代劳。
他有些不明白的是,这第二封信,又是给谁的?
陈玄缓缓转过头,看着杨士奇,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但这第二封信,在交给你之前,朕却要看一看,你杨士奇,有没有这个胆子去送。”
他接下来的这个计策,凶险万分,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杨士奇,是他眼下唯一能信赖的智囊。
他不能,也不愿,强迫他去赴死。
“士奇,”陈玄的声音,无比认真,
“朕事先跟你言明。
此事,有九死一生之险,掉脑袋的概率,极大。”
杨士奇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那张儒雅的脸上,竟涌起了一股血气!
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羞辱,竟像个莽撞的武将一般,猛地一拍马鞍!
“陛下!休要小瞧了臣!”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若有将令,臣,万死不辞!如何会贪生怕死?!”
“陛下说这话,难道是以为,臣会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