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忠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刀光,目眦欲裂。
城墙之上满是弓箭手,城墙之下又有持刀行凶的歹人。
竟然是如此凶险的扬面,就算是他这个习惯于刀山血海的军人。都不一定有胆子,敢孤身入城自己。
陛下!!!乃是真豪杰。
今天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住陛下。
“孽畜!”
“休——伤——吾——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刀,已然脱手而出。
那柄长刀,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后发先至!
“噗——!”
李毅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从他后心透出,直没至柄的刀锋。
生机,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退去。
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樊忠翻身下马,几步冲至陈玄身前单膝跪倒,声音哽咽:
“陛下……!”
陈玄看着他,亲自将这位浴血的忠臣扶起,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朕不是已经下令孤身入城了。”
“……你,为何要来?”
樊忠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如同孩子般的笑容。
他看着陈玄,一字一顿回答道:
“那日在江南。”
“狗知府要取臣的性命。”
“陛下奔袭数百里,救臣于死地。”
“今日,臣,亦愿为陛下,死于此地!”
“那日陛下因何而来,今日成就因何而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荣光。
“若能与陛下并肩而战,死,亦何憾!”
“更何况臣的父亲也在城中。”
“臣不愿意做那不忠不孝的人。”
陈玄看着他,眼中也有泪光。
他重重地,拍了拍樊忠的肩膀。
“好。”
他看着城墙之上,那些早已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呆若木鸡的甲士,眼中,重新燃起了君临天下的火焰。
“等到将来山河回归。”
“朕要令你统领大明的兵马,封狼居胥,祛除鞑虏。”
君臣二人之外。
瓮城之内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禁军统领李毅,此刻已然气绝身亡,圆睁的双目中,还凝固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
城墙之上,那近两百名属于程、葛二人的死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城下那并肩而立的一君一臣,看着那柄透体而过、兀自颤鸣的长刀。
更一时间也更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陈玄缓缓起身,终于,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城墙之上。
“尔等,助纣为虐,已是死罪!”
“但,朕,念尔等亦是被人蒙蔽!”
他猛然上前一步,直面城楼,竟将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在了那数百架重弩之下!
“还是刚才那句话。”
“朕,就在此处!”
“你们的箭,可以对着朕!但你们要要想清楚!”
“射出这一箭,你们在城外的九族会因你们而受到牵累。”
“你们在地下的祖宗,连坟都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