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皇位害了朱家(1 / 2)

兖州城北,一片荒僻的芦苇荡中,一处伪装成枯井的密道口,被缓缓推开。

朱允炆,在残兵败将的搀扶下,狼狈地,从那漆黑的洞口爬了出来。

身上那件被撕裂的龙袍,早已被泥水浸透,

左眼之上,蒙着一块肮脏的布条,渗出的血迹,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只从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葛诚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他身后,陆陆续续钻出了七八千名同样狼狈的残兵。

他们,便是他最后的所有。

本来还有一万余众。

走着走着又跑掉了两千。

“快!去江边!鞑靼人的船,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葛诚催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当朱允炆抬起他那只仅剩的独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份庆幸,瞬间化为了彻骨的冰寒。

只见前方的土坡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列好了一个整齐的军阵。

军阵之前,一面绣着“楚”字的王旗,在黎明前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王旗之下,楚王朱桢,一身戎装,面沉如水,正静静地看着他。

“六……六叔……”

朱允炆的双腿,一软,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楚王当年曾在兖州驻扎过,对于这个密道应该是熟悉无比,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朱允炆心头大惊。

他连滚带爬地,向着朱桢的方向,哭喊着:

“六叔!真的是我啊!我是允炆!”

他跪着向前走到阵前,抬起那张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语无伦次地试图证明自己:

“我没有想这样的……真的……是他们逼我的!

黄子澄、齐泰……他们教我削藩,说叔叔们都是乱臣贼子!

我信了……我错了啊六叔!”

他看着朱桢那张越来越冰冷的脸,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开始疯狂地抛出那些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暖过往。

“您忘了么?小时候在武昌府,父王早逝,是您……是您把我带在身边,教我读书,教我写字!

您陪我的时间比皇祖父都长啊!”

他泣不成声,声音里满是真实的委屈与孺慕。

“您总说,生在天家,身不由己。

您说,这龙椅是天下最孤单的位置!

我坐上去了,才知道您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个人真心待我!

他们都想害我!连四叔都要杀我。

还有那个……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鬼。

他也要杀我!”

“我能怎么办?!我能去哪儿?!六叔!天下这么大,只有您是真心疼我的啊!”

“难不成今天连您也要杀我啊?

您看看您的这个侄子吧,哪里还像个人。”

这番话狠狠地敲在楚王朱桢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侄儿,那双浑浊的眼里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记忆中那个会读书、会钓鱼、会与他谈论天下大势的少年。

与眼前这个瞎了一只眼的丧家之犬,慢慢重叠。

本来是打算真的要解决这个祸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