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猛地转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遥遥指向了城外祭坛之上,那个同样身着龙袍的身影!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如同龙吟,响彻云霄!
“朱棣!”
“你,以叔伐侄,背父逆祖,此为不孝!”
“你,身为藩王,起兵作乱,残害忠良,此为不忠!”
“你这不忠不孝之辈,如今,竟还要将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读书人!挥向你自己的同胞!”
陈玄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
他用剑锋,指着朱棣,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彻底斩断所有情分,也彻底点燃这场战争的霸气宣言!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朕的皇叔!”
“凡,以刀兵向同胞者——”
“——皆为国贼!!!”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身后那八万将士,看着身旁这数百名,代表着天下风骨的读书人,他高举长剑,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怒吼:
“朕这八万将士,或不是你二十五万大軍的对手!
但,那又如何?!”
“朕,与我这满城将士,与这天下风骨,今日,便在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朱棣!你若想赢,便踏过我等的尸山血海!”
“但朕,今日,在此,对列祖列宗起誓——”
“——朕若身死,也必让你朱棣,一同来见,我朱家……这地下的祖宗!!!”
那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之上。
城头之上,耿炳文与樊忠,再也按捺不住,他们猛地拔出腰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怒吼:
“——愿为陛下!死战!!!”
他们身后,八万将士,亦是同时拔出兵刃,那汇聚在一起的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愿为陛下!死战!!!”
城下,方克己,顾炎清,那数百名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此刻,竟也是个个面色涨红,热血沸腾!他们不约而同地,对着那个黄金甲的身影,深深一拜,用他们此生最洪亮的声音,齐声呐喊:
“——臣等!愿随陛下!赴死!!!”
朱棣看着此等场景眼里似乎有复杂的情绪在流转,终究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好啊,好啊好啊。”
“大明竟然多了这么多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朱棣慢慢地看向地面,似乎在做某种方面的决定。
他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剑柄长剑在地上刺出一个小小的圈层。
最终他的嘴皮似乎微微抬起,微微吐出几个字。
“行吧——”
“求死,那就得死。”
“大军听我号令,瞄准身着黄金甲者。”
“冲杀!!!!!”
“得其肉者,封千户,得其骨者,封万户侯。”
“得其头颅者,封国公并肩王!!!!!!!!!!”话说。
“全军——”
朱棣高举手中那柄早已饮饱了鲜血的长剑,剑锋,直指城下那个身着黄金甲的,唯一的身影!
“——随我,冲杀!!!”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大明的战神,竟是亲自,双腿一夹马腹,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第一个,向着陈玄,发动了冲锋!
“杀——!!!”
二十五万大军,见主帅亲动,亦是瞬间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紧随其后,向前碾压而来!
“护驾!!!”
城头之上,耿炳文与樊诚(樊忠之父)两位老将,看得是肝胆俱裂!
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向城下冲去。
“备马!快备马!”
兖州城门大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各提兵刃,同样是快马加鞭,一左一右,冲到了陈玄的身侧,形成了一道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屏障。
“陛下!快退回城中!这里有我二人!”
耿炳文嘶声怒吼,他那只独臂,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
陈玄,却未退半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
万千的见识都没有退,此刻又怎么能退?
这场仗终于还是打起来了。
朱棣的本意,并非真的要在此,亲手斩杀陈玄。
毕竟这里又不是三国时代,也不是话本中写的万军之中,杀其主帅何其难得。
他要的,是冲垮对方的阵型,是用自己无可匹敌的气势,彻底碾碎那群读书人刚刚燃起的,可笑的勇气。
他要让陈玄,
在那群人的簇拥下,狼狈地逃回城中,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他失望了。
他看到,陈玄没有退。
那个身披黄金甲的身影,在那滔天的杀气面前,竟是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冰冷,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
一股无名的怒火,轰然窜上了朱棣的心头。
“——找死!”
既然你不退,那便死在这里!
城下,陈玄立于马上,面对这如同天倾地覆般的威势,他的心跳,亦是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不是武将,也未曾学过高深的武艺。
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八万将士的忠诚,是数百名士子的风骨。
他若退了,这刚刚燃起的人心,便会瞬间,化为灰烬!
“铛”的一声,陈玄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皇权的天子剑。
他没有躲,也没有逃,竟是双腿一夹马腹,迎着那道黑色的洪流,缓缓向前。
“陛下!”
城门处,耿炳文与樊诚两位老将,看得是肝胆俱裂!他们刚刚备好战马,便看到陛下竟是要以一人之躯,硬撼朱棣!
“快!护驾!”
两位老将,亦是疯了一般,策马狂奔,向着陈玄的方向冲去,想要拦在那道毁灭性的身影之前!
但,太迟了!
朱棣的马,太快了!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他那高大的身影,便已冲至陈玄面前!
“竖子,受死!”
朱棣的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他手中的长剑,卷起一道凄厉的破风之声,力劈华山,直取陈玄头颅!
陈玄瞳孔猛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快,如此凶狠的剑!
他没有学过任何精妙的躲闪之术,此刻能做的,只有凭借着本能,拼尽全力,横剑于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陈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手中的天子剑,被远远地震飞了出去!
而他本人,亦是喉头一甜,险些从马背上栽落!
该死的,
时间太过于紧迫了,没学上一招半招的。
武功这方面自己可实在是差的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