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陛下明鉴!草民万万不敢!”
马如成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陈玄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马如成,又掠过脸色难看的顾亭林,语气稍缓,却更令人窒息:
“量你也不敢。
既如此……马卿家‘主动’献上的这份‘贺礼’,朕便笑纳了。
内侍!”
“奴婢在!”
“记下!兖州马家,忠君体国,感念天恩,献大婚所用诸物:彩绸万匹,宫灯千盏,美酒百坛,糕饼无数……一应物资,即刻收入内库!待大婚之后,朕再行封赏。”
“臣……遵旨!”内侍官高声应命,挥笔记录。
马如成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天子是但凡来参加这桩大婚的人,谁都要抢啊。
亲王,氏族,没一个逃得过的。
完了!全完了!
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毕生积蓄化为乌有,还得叩谢“天恩”。
他瘫软在地,连谢恩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玄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投向已然停下的轿队,朗声道:
“马卿家深明大义,朕心甚慰。诸位爱卿,可还有‘献礼’要奏?”
席间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出声。
谁都知道,马如成这是被陛下用“赤诚”二字,生生坑光了家底。
顾亭林面色铁青,袖中的拳头紧握,他本想卖个人情,拉拢马家,却在陛下轻描淡写间被打得粉碎,连带着自家颜面也受损。
陈玄等了几息,见无人应答,唇角微扬:
“既再无献礼……那便静候娘娘驾临吧。”
话音刚落,礼乐之声骤然变得恢宏盛大。
内侍总监运足中气,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请娘娘升阶——”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
只见三顶轿帘同时被宫女掀起。
三位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华丽凤冠的身影,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出轿门。
那一刻,阳光仿佛都聚焦于她们身上,嫁衣上的金线鸾凤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虽容颜尚被团扇或珠帘遮掩,但那通身的气度与风华,已让在场众人屏息。
之前的权谋算计、勾心斗角。
在这极致的喜庆与仪式感面前,似乎暂时被涤荡一空。
陈玄也已起身,走下御辇,亲自迎上前去。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他的新娘们,最终,在那第三位“新娘”身上微微停顿。
“啧——天意在我啊!”
大婚最重要的环节,终于在一片繁花似锦、乐声鼎沸之中,正式拉开序幕。
马如成失魂落魄地被“扶”回座位,面如死灰。
他看向身旁同样脸色难看的顾亭林。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公……陛下这是要逼死我马家!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脑中飞速旋转,想起那个曾与他有过秘密交易、提供“磐石粉”(水泥)配方的杨氏工坊的杨士奇,想起他手中还握有的……杨士奇私自倒卖宫中所用“天外之物”、甚至伪造印章牟利的证据!
“顾公。”
马如成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