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谁会给她打电话?
沈知禾心里犯着嘀咕,走过去接起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话筒。
“喂,你好。”
“是我。”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又极富磁性的男声透过滋啦作响的电流传来。
战霆舟?
沈知禾握着话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不等她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咔哒一声,挂断了。
沈知禾放下电话,扯了扯嘴角。
行啊,效率够高。
这正合她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民政局门口那条“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横幅,在初冬清冽的寒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
沈知禾独自站在青石台阶上,风刮得她脸颊有点发红。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布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和袖口的针脚细密又整齐,看得出是熬夜新补过的。
九点整,一分不差。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马路对面,那锃亮的车身在七十年代这片灰扑扑的建筑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车门打开,战霆舟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金色肩章在晨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口的沈知禾,他脚步没停,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来这么早?”
沈知禾没兴趣跟他寒暄,只是朝着身后民政局那块掉了漆的牌子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少废话,办正事。
这个女人……
战霆舟心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目光在那块写着民政局的牌匾上停了一秒,随即转向她,声音无波无澜。
“进去吧。”
登记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看到战霆舟递过来的军官证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按了快进键。
“两位靠近一点,看镜头。”
拍照的时候,沈知禾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战霆舟的余光瞥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正把衣角攥得死紧。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原来她也会紧张。
“好了,恭喜二位。”
工作人员满脸喜气,把两个崭新的红本本,用双手递了过来。
战霆舟接过其中一本,看都没看就准备起身。
这场交易,到这里就算完成了。
“婚礼什么时候办?”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跟在战霆舟身后的警卫员小张,心里咯噔一下,脚下都忍不住往后挪了半步。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战霆舟刚要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垂眼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沈知禾,看不出喜怒。
“你很着急?”
“越快越好。”沈知禾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