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知禾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只大手传来的灼人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烙得她皮肤发烫。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某种剧烈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她想起了穿越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被错误混合在一起,即将爆炸的危险化学试剂。
不稳定,又失控。
“谢……谢谢。”
她立刻从他怀里弹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地上的军大衣。
然而,战霆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弯下了腰。
“咚!”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两人的额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嘶——”
沈知禾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真要命,他的额头是铁做的吗?!
战霆舟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意外,疼得皱起了眉,但第一反应却是去查看她的情况。
“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拉开沈知禾捂着额头的手,轻轻抚过她已经泛红的额角。
“还好,没肿。”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知禾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倒影。
某种微妙又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额头相抵处那一片升腾的热气。
沈知禾的脑子里,又很不合时宜地闪过穿越前陪闺蜜看的那些老电影。
里面的男女主角,总是在这种啼笑皆非的意外身体接触后,稀里糊涂地就看对了眼。
不行,再待下去要出事。
“我……我该上去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不择路,“大豆儿他们该等急了!”
说完,也不等战霆舟反应,她抓起地上的军大衣,转身就冲上了招待所的楼梯。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战霆舟脚边擦过。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泄露的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明天,我来接你们去试礼服。”
沈知禾的脚步一顿,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胡乱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抓紧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提着下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楼上跑。
这衣服也太长了!
跑到二楼和三楼的拐角,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扶着冰凉的铁栏杆,悄悄探出半个头,朝楼下望去。
他竟然还站在原地。
清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把他挺拔如松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银边。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微微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抬起手,对着她的方向,做了一个“上去吧”的手势。
动作简单,甚至有些敷衍。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沈知禾狂跳的心,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
好像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冷硬,那么不近人情。
三楼的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后面,一颗小小的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
大豆儿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踮着脚尖,做贼似的溜回了房间。
他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弟弟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二豆儿的肩膀。
“喂,二豆儿,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