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夜晚,没有后世的霓虹闪烁。
宽阔的长安街上,只有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拉出寂寥的光斑,偶尔能瞥见墙上“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大字标语。
“家里有保姆。”
战霆舟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孩子们的事……可能需要你多费心。”
沈知禾转过头,看向他被路灯光影切割得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知道。”
这本来就是她的孩子,她不费心谁费心?
战霆舟没料到她这么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工作忙,经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怕她抱怨独守空房?
沈知禾点点头,表示理解,“放心,孩子们我会照顾好。”
她这副配合的态度,反倒让战霆舟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几秒,侧头飞快地扫了她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家里的张嫂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或者……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这话一出口,沈知禾没忍住,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
“战参赞这是在交代家务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尖上。
战霆舟只觉得耳边一热。
路灯的光恰好扫过她的脸,那双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边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灵动又狡黠。
白天那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夜里这个安静温婉的女人,现在这个带着点小坏的女人……到底哪个才是她?
“咳……”
战霆舟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滚,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只是例行告知。”
例行告知?
这话说得,跟他俩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似的。
沈知禾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灯光昏暗,可她眼神好,清清楚楚地看见,男人那线条冷硬的耳朵尖,已经烧成了一片可疑的绯红。
哟嗬。
她心里乐了。
这个男人,看着一副生人勿近、油盐不进的阎王样,骨子里……居然这么纯情?
沈知禾起了坏心思,身子故意朝他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气息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战参赞,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战霆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车头没由来地一歪,差点冲上路边的花坛。
“嗤啦——”
他一脚刹车踩下去,又迅速回正方向盘,车身在路上画出一道难看的小S弯。
“坐好!”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恼意,“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