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的脚步顿住,松开孩子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大豆儿的肩膀,然后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满眼怨毒的战静姝。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
“姐姐,有时间在这里跟我一个乡下女人较劲,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说着,视线意有所指地,缓缓滑向战静姝平坦的小腹。
“毕竟我听说,姐姐和姐夫结婚……已经八年了,对吗?”
轰!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战静姝的心窝!
结婚八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是她在整个战家,在整个大院都抬不起头的屈辱!
战静姝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她看着沈知禾,嘴唇哆嗦着,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禾却不再看她,优雅地转过身。
她重新牵起孩子们的手,走向那个已经等在大红旗车门旁,身姿笔挺的男人。
夕阳下,他们一家五口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看上去无比和谐。
“沈知禾!”
战静姝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窈窕的背影。
“走着瞧!”
她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野女人,也配跟我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眼里的乡下女人,从来就没把她当成过对手。
战静姝的怨毒被关在了老宅厚重的大门后,而另一场无声的交锋,却在长安街的灰红砖小楼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回到二楼卧室,战霆舟刚脱下常服,换上一身崭新笔挺的军装,正准备出门,就被一道身影堵在了门口。
沈知禾双手抱胸,斜斜地倚在门框上,一双狐狸眼上上下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啧,别说,这男人天生就是个衣架子,穿上这身军装,宽肩窄腰大长腿,禁欲的气质里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性感。
“你就这么走了?”她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了口。
战霆舟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上海牌手表。
“外交部还有个临时会议。”
沈知禾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借口。
她轻哼一声,踱步上前,站定在他面前,仰起那张明艳的小脸。
“新婚第二天,就把新婚妻子和三个孩子扔在家里,自己跑去开会。”
“战参赞,好大的官威啊。”
战霆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我们已经领了证,所有人都知道。”
潜台词是:戏不用做得这么足。
可沈知禾是谁?在商场上跟各路老狐狸周旋过的沪上名媛,这点弦外之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男人心里想的无非就是,他们是协议婚姻,他负责养孩子,保障她们母子四人的生活,但没义务陪她演什么情深似海的戏码。
呵,天真。
她沈知禾的人生字典里,就没半途而废和得过且过这几个字。
“知道归知道,做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