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了拉衣襟,将自己缩进那片温暖里,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声:“谢谢。”
战霆舟的视线,落在沈知禾泛着青白的嘴唇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管家!”
“拿暖炉和姜汤来!”
“哎!好嘞!”管家像是得了大赦令,一溜烟就往厨房跑。
苏婉站在台阶上,看着儿子对那个女人无微不至的关心,看着自己彻头彻尾地沦为背景板,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她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乡下女人,当着下人的面给她没脸!
“霆舟!你怎么能……”
她尖利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道更冷的男声截断。
“妈。”
战霆舟终于回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的警告意味。
“我希望这个家,能和睦相处。”
“您明白我的意思。”
苏婉张了张嘴,后面的话被这眼神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她当然明白!
这哪里是希望,这分明就是警告!警告她再敢动沈知禾一根手指头,他这个儿子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好,好得很!
苏婉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转身进了屋,将门摔的砰砰响。
管家的动作快得很,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铜制的小手炉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跑了出来。
战霆舟伸手接过那碗冒着辛辣甜香的姜汤,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扶住了沈知禾的手腕,将温热的瓷碗塞进她冰冷的手心。
“喝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可沈知禾却不觉得冒犯。
她小口地啜饮着,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那股暖意迅速扩散,手脚的麻木感渐渐退去。
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孩子们呢?”
头顶上,战霆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知禾放下已经空了的碗,身上暖了,脑子也转得快了些。
“在爷爷那里。我怕他们看到……”
她的话没说完,但她知道他懂。
一个母亲,怎么能让孩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战霆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去接他们回来吧。”
话音落下,沈知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朝着灯火更明亮的老爷子院里走去。
沈知禾拢了拢战霆舟还披在她身上的军大衣,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清晰的体温。
很陌生,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一路无话,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踩在薄雪上发出的沙沙声。
就在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知禾忽然停住了脚步。
“谢谢。”
战霆舟的脚步跟着一顿,侧过头,昏黄的灯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