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伸出指尖,轻轻摸了摸那顺滑的料子。
“谢谢。”
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他只是觉得她衣服太少。
是她想多了,他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
战霆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
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平日里绷紧的下巴,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这女人,给她一点好,她就真的能记在心里。
“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他就转过身,迈开长腿走了,头也没回。
沈知禾捧着那条裙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三张小床上,三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吸声轻轻的。
她放轻脚步,走到衣柜前,小心地把裙子挂了进去。
这个男人,虽然冷得像块冰,却总在关键时候给她递个台阶下。
很快就到了周六,天刚蒙蒙亮,沈知禾就起了床。
她从衣柜里拿出那条蓝裙子换上。
尺寸正好,把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衬得皮肤更白了。
她走到镜子前,把一头黑发挽起来,在脑后盘了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了修长的脖子。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秀,气质沉静。
再也找不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影子了。
沈知禾,欢迎回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拎着自己的小布包下楼,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正当她以为自己起早了,一转头,就看见战霆舟从书房里出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人显得挺拔,少了些军人的锐利,多了几分清隽。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双深黑的眼眸顿了一下。
沈知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布包带子。
战霆舟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恢复了那副没什么波动的样子,大步朝她走来。
“走吧。”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可伸过来的手,却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
动作流畅得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沈知禾的手指一空,愣住了。
他已经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黑色的轿车穿过北京城的街道,最终在Y国使馆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前停下。
和外面灰扑扑的色调不同,使馆的花园里,是另一个世界。
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穿着体面、谈吐优雅的男男女女端着精致的瓷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沈知禾刚下车,还没站稳,一道明亮的影子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沈!你来了!”
金色卷发的伊丽莎白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沈知禾身子僵了一下,才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的背。
上辈子她习惯了这种礼节,但这辈子,这还是头一回。
伊丽莎白松开她,蓝眼睛眨了眨,看向她身后一步之遥的战霆舟。
“战参赞,你跟这么紧,是担心沈被别的男人抢走吗?”
战霆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着她微微颔首。
“我并不担心这个,伊丽莎白女士。”
“知禾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妻子……
沈知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他。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惊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