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将三碗粥一一摆在孩子们面前,柔声叮嘱他们小心烫,然后才直起身,重新看向战霆舟。
她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但她不想要那种“狐假虎威”的便利。
那是属于战太太的荣光,而不是她沈知禾的。
“这是我的工作,我想自己去。”
见他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她又补充了一句。
“学校是我的战场,不是战太太的战场。”
他从未听过一个女人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战霆舟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他原以为她需要庇护,可她却用行动告诉他,她不需要。
“确定?”他问。
“嗯。”沈知禾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战霆舟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吃完早饭,沈知禾又仔细叮嘱了三遍,才在三个孩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站起身。
“要听王奶奶的话,妈妈下班就回来给你们带大白兔奶糖。”
她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这才转身准备出门。
战霆舟站子啊门口,身姿挺拔地看着她。
“有任何需要,就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沈知禾整理衣领的动作停住,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冷峻疏离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关怀。
她忽然就笑了。
“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了胡同口的公交车站。
战霆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背影,汇入上班的人潮。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沈知禾挤了上去,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空位。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萧瑟。
可沈知禾的心,却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得发烫。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这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七十年代,为自己和孩子们,亲手凿开的第一条生路。
是她沈知禾,而不是谁的妻子,谁的疯女人,堂堂正正站立于世的根基。
车程不长,区第一小学的红砖教学楼很快就映入眼帘。
教学楼前是一片宽阔的黄土操场,旗杆上的红旗迎风招展。校门口挂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用白漆写着热烈欢迎新教师入职,字迹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板正。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老师正站在门口,一边维持着新生入校的秩序,一边小声交谈着。
沈知禾刚迈进校门,就感觉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压低了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
“快看,就是她吧?那个新来的沈老师。”
“长得真俊……比照片上还好看。”
“可不是嘛!听说试讲和笔试都是第一!把教导处的赵主任都给镇住了!”
“真的假的?赵主任那关可不好过啊,听说他侄女也想进咱们学校,结果……”
“嘘!小点声!说曹操曹操到,赵主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