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战霆舟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头摁在石栏上,“不用。”
他越是这样,沈知禾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最别扭的方式,行最温柔的事。
她鼓起勇气,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那台缝纫机……”
“朋友淘汰的。”
战霆舟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放着也是生锈,修修还能用。”
朋友淘汰的?
沈知禾在心里冷笑。
哪个朋友能淘汰一台崭新得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蝴蝶牌缝纫机?还顺便配上了那么齐全又精贵的丝线和扣子?
这个男人的谎话,真是笨拙得可爱。
她没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战霆舟终于回过身,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你只管做你的,其他人,其他事,我来处理。”
沈知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她一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独立女性,本该对这种大包大揽的保护嗤之以鼻。
可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七十年代,这份笨拙又强势的庇护却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用,我能应付。”
战霆舟看着她明明感动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一副不需要的倔强模样,感觉有些好笑。
“我知道你能,但有些事,交给我。”
沈知禾彻底愣住了。
“战霆舟……”
“算了,没事。”
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战霆舟看着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体贴地没多问。
自从那晚在院子里交谈过后,战霆舟和沈知禾之间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沈知禾却能从他偶尔投来的视线里,捕捉到几分关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冬日里揣在怀里的一只暖手炉,不烫,却足够驱散刺骨的寒意。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周,直到战霆舟这天傍晚带回一份文件。
彼时,沈知禾正坐在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前,借着灯光赶制校长夫人订的那件红呢西装。
“知禾。”
战霆舟脱下了在外面御寒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挺括的干部服,手里捏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
沈知禾停下脚下的踏板,抬起头,“回来了?”
战霆舟“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她跟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缝纫机旁的桌面上。
“恢复高考的通知下来了。”
沈知禾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正捏着绣花针的手指一颤,针尖刺破了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一把就将它抓了过来。
展开的报纸,赫然是《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她的眼底。
《关于一九七七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