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老爷子胸中的怒火一滞,看着孙子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去吧。孩子们今天也吓得不轻,身子弱,别再落下什么病根。明天,让小顾到家里来一趟,给他们娘儿几个好好看看。”
战霆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迈开长腿,径直往楼上走去。
赵春梅只觉得两腿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夜色,彻底深了。
折腾了一天,又受了巨大的惊吓,三个孩子终于在母亲的轻抚下沉沉睡去。
沈知禾坐在床沿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笔一画地描摹着孩子们安稳的睡颜。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寸寸断裂。
白天在废弃工厂里没掉的眼泪,此刻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一片冰凉。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了孩子们,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她不怕死,可她怕她死了,她的三个宝贝蛋怎么办?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道缝。
沈知禾瞬间回头,满眼的戒备和泪光,就这么直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
战霆舟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见她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走进来。
“我给你上药。”
沈知禾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像是回过神来,默默地点了点头,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战霆舟在她身边坐下,拧开药膏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弥漫开来。
他用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朝她脸颊上那道被陆承宇指甲划破的伤口探去。
沈知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吗?”他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沈知禾摇了摇头。
这点皮肉伤算什么?比起上辈子在商场上被捅的刀子,简直不值一提。
“不疼。”
战霆舟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怎么可能不疼?都破皮见血了。
这个女人,嘴硬得像块石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再早一点,她就不用受这份罪,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两个畜生。
沈知禾抬起头,泪痕未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不,你来得正好。谢谢你,战霆舟。”
真的,再晚一步,她不敢想后果。
战霆舟的眼神倏地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喜欢这两个字。
“我们之间,不用谢。”
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变得暧昧。
就在这时,战霆舟的视线落在了她脖颈上那片青紫的指痕上。
那是被陆承宇掐出来的。
“沈知禾!”
他突然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沈知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了这是?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战霆舟的声音又冷又硬,“一个人!一把剪刀!你就敢往那种地方闯?你有没有脑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两个是什么人!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他越说火气越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恨不得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沈知禾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一股不服气也涌了上来。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能应付……”
“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