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售货员被她凌厉的眼神骇住了,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扯过布。
“凶什么凶……有本事在男人身上使去……”
沈知禾接过布料,冷冷地开了口。
“诽谤军属,按律是什么罪名,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吗?”
售货员的身子一僵。
战霆舟可是根正苗红的军人出身,他父亲战卫国更是军区里响当当的人物!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年头,沾上破坏军婚、诽谤军属的罪名,那可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售货员再也不敢吭声了,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沈知禾一眼。
走出门口,外面的冷风一吹,沈知禾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绷得有多紧。
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战霆舟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教三个孩子扎马步。
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下泛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大豆儿学得有模有样,一脸严肃。二豆儿则有些东倒西歪,但笑得最开心。三豆儿最会偷懒,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可爱得紧。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如此了。
看到她回来,战霆舟立刻停下动作,拿起挂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把汗,大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
沈知禾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事。”
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
战霆舟的眉头拧了起来,伸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额发。
“有人说什么了?”
沈知禾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暖,却也泛起一阵无力。
她苦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算了,随他们说去吧。”
“不行。”
战霆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知禾心里一惊,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战霆舟!嘴长在别人身上,唾沫星子淹不死人,我们管不了的。”
“我可以让他们闭嘴!”
男人握紧了拳头,看起来下一秒就想冲出去把传谣的人揍一顿。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沈知禾加重了语气,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战霆舟,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夜深了,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早已散去,沈知禾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却半天没在备课本上落下半个字。
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她不怕跟人吵架,也不怕动手,就怕这种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流言蜚语,甩不掉,打不着,恶心得人不行。
门被轻轻推开,战霆舟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
“还没睡?”
沈知禾回过神,看见他托盘里放着两个小小的白瓷杯,还有一瓶没贴标签的白酒。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备课呢。”
战霆舟将酒杯和酒瓶放在桌上。
“喝点,助眠。”
沈知禾看着杯子里清冽的液体,没拒绝。
也好,喝点酒,说不定今晚能睡个好觉。
她端起酒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股灼热感,让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今天的事……”战霆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知禾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习惯了。”
她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年代对女人,就是这么苛刻。”
战霆舟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开口。
“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