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霆舟默默地把那只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原来如此,为了协议,为了孩子。
从来都跟他战霆舟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整个下午,战霆舟都成了个行走的移动冰山。
大豆儿二豆儿在草地上打滚,云筱追着蝴蝶跑,沈知禾坐在长椅上给他们削苹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
只有他一个人闷闷地站在不远处,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周围的游客都下意识地绕着他走。
回程的车上,云筱玩累了,蔫蔫地趴在战霆舟怀里,小声地问。
“爸爸,你为什么不高兴呀?”
战霆舟高大的身子一僵,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有不高兴。”
坐在另一边的沈知禾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累了吗?”
战霆舟把脸转向窗外,棱角分明的侧脸绷得死紧。
“嗯。”
车里的沉默,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外交部的大楼里。
战霆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对着一份紧急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哟,这是怎么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淮安穿着一身白大褂,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好友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当即就乐了。
“咱们战无不胜的战参赞,也有对着文件发呆的时候?稀奇啊!”
战霆舟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合上手里的文件,“有事?”
顾淮安几步凑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啧啧,眼底有乌青,嘴唇发干,眼神涣散……你这是,感情问题?”
战霆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厉声呵斥:“胡说。”
“得了吧!”顾淮安直接笑出了声,“就你这副丢了魂儿的模样,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明明白白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为、情、所、困!”
战霆舟的喉结滚了滚,却只觉得胸口又闷又沉。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怎么……让一个女人注意到你?”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顾淮安的眉毛高高挑起,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哟呵?”他拖长了调子,绕着办公桌走了半圈,凑到战霆舟跟前,“这不就承认了?我们战参赞,对那位沈同志,动凡心了?”
“胡闹!”战霆舟的脸黑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她作为妻子这个角色,很合适。”
顾淮安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合适?战霆舟,你骗鬼呢?真觉得合适,你至于一大早在这儿对着文件演望妻石?真觉得合适,你会跑来问我这种蠢问题?”
战霆舟绷着下颌线,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这副模样,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淮安见好就收,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哥们儿,在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喜欢就喜欢,大大方方承认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