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玮咬牙切齿的声音撞进沈知娴耳里，她不明白程时玮今天又抽什么疯，要是自己不坐下与他说话，以他的性子势必会强势的逼着她就范，那样会吓着程烁。

坐在程时玮对面，她目光平静无波的望过去，“除了离婚的事，我好像没什么跟你好说的。”

“柳昌县发了洪水，我明日要出发去抢险救灾，时间可能是二到三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沈知娴也愣了一下，只是她愣怔的情绪又与何婉如的不同。何婉如想尽快设计沈知娴和程时玮离婚，她好成功上位成为营长太太；而沈知娴想的则是他离开这么久，岂不是离婚的事情还要往后拖？她还想秋天住进刚买的院子，重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以我们现在这样的婚姻状态，我还会体贴的为你收拾行礼，归置箱笼？你应该去找你的婉如同志，相信这活儿她会干得比我好。”

“你说话非得这样尖酸刻薄么？沈知娴，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跟我闹？”

这一刻程时玮觉得很疲惫，真的很疲惫，他幽怨的看着沈知娴，仿佛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自己还这样包容她，纵容她，他真的是太伟大了！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我处处忍着你，让着你，为你为你们老程家当年做马，现在我只是不愿意了，你就有意见了。可你从来都没想过，你凭什么有意见？不愿意侍候你了，你就说我闹，我跟你闹得着么？程时玮，咱们谁也别拖着谁了，离婚吧。”

在得知何婉如为他生了亮亮后，程时玮是动过和沈知娴离婚的心思的，但他左右掂量，现在和沈知娴离婚，于他利小于弊，所以，他不可能答应，至少现在不会答应。

“你死了这条心，只要我不同意，你生是程家的人，死是程家的鬼。”

说得他有多在乎自己似的，沈知娴掀唇冷笑，边说边起身，“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沈知娴回了屋，程时玮的拳头捏得在客厅咯咯的响。沈知娴现在很有本事，从前都不敢直视他眼睛的人，现在居然能平静的面对他的愤怒。明明是想发泄心中的不满，结果情绪还没发泄出去，又被她挑起新的情绪让自己更恼怒。

更让程时玮有些难以接受的，是他发现沈知娴的眼里当真是没他半分影子了。从前都只有他嫌弃沈知娴的份儿，她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

心里越想越不平衡，越不平衡心里怨气就越深。可是这份怨气终是无处发泄，程时玮只能沉默着将一切深深的埋进心底的黑暗里。

屋里的沈知娴不知道程时玮现在对她亦是不顺眼得很，她也不想因为与程时玮的不快而影响自己的心情。看着程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仰起小脸告诉她，“妈妈，今天老师教写字了。”

“是吗？都的什么？”

沈知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过去挨着儿子坐下。

“教的数字，写789，因为我前段时间没到幼儿园去，老师特意给我发了个本子，让我多多练习123456，妈妈，我觉得5和8好难啊，我怎么写都写不好。”

说到最后，程烁有些泄气，沈知娴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安慰道：“不要气馁，5和8只是因为你写得少，所以觉得很难，俗话说熟能生巧，等你以后写得多了，自然就会写得又漂亮又工整。”

“真的吗？”程烁抬头问妈妈，眼里全是信任。

“嗯，我们家小烁这么厉害，等上了小学，成绩肯定是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