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太尴尬,何婉如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她清楚程时玮肯定知道她在说什么。
程时玮深深的吸了口气,仍无法缓解大腿内侧传来的皮肉受伤的痛意。望着沈知娴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程时玮知道她再也不会受自己的控制了。
“我没事,回去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要下班了,而且她与张海燕闹掰了,还不知道她回到纺织厂会怎么编排自己哩。想到这里,何婉如悲伤的垂下头,眼里的犹豫和踌躇让她走不动道。
走出去一趟的程时玮扭过头来,疑惑的看向她,“婉如,你怎么了?”
若现在不是在公安局门口,不是在大街上,何婉如高低要扑到程时玮怀里放肆的哭一场,此时她却只能用充满柔情和委屈的目光看着她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时玮,张海燕与我在公安局不欢而散,她姑父是纺织厂的副厂长,以我对张海燕的了解,她肯定会到她姑父那里去告状的,时玮,我在纺织厂的工作是不是就要保不住了?”
读懂何婉如眼里的所有忐忑和不安,程时玮的保护欲再一次爆棚,“不会的,有我在,你的工作绝对不会有失。”
想到何婉如与张海燕闹掰的原因,程时玮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婉如,你是不是真的在厂里说了沈知娴的坏话?”
何婉如心里一咯噔,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颗颗往下垂,“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可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就是担心自己暴露出什么心思让人发现了会给你惹麻烦,我怎么会主动去说沈知娴的坏话呢?”
程时玮刚刚松了口气,因为他现在想相信何婉如,没想到何婉如又自己打自己的脸,主动说道:“但张海燕有句话却是说得不错,我的确跟她说了沈知娴的事情,可我只是说你从柳昌县出公差回来,家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得喝,你是为人民服务的军人啊,沈知娴凭什么这样对你?”
第一句话让程时玮的心都拎到了嗓子眼儿,后来越听越觉得何婉如为他真是操碎了心,沈知娴当真是面目可憎。
何婉如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不知道为什么话从张海燕嘴里传扬出去,就变成了诋毁沈知娴的话,时玮,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编排知娴。”
何婉如猜得不错,张海燕一回到纺织厂就被得到她去了公安局的副厂长姑父叫到办公室去了,她站在姑父的办公桌前,头垂得低低的,实在是没脸见人。
任大华中午在国营饭店喝得有点多,但下午厂里有事他又不得不回来,此时整个办公室都充刺着他身边散发的酒气,刚让助理为他泡了一杯浓茶解酒。喝了一口,有茶叶梗儿透过牙关闯进嘴里,他又呸了一声吐回了茶缸,继而看向张海燕。
“你是我招进来的人,这些年来在工作上没出过什么差错,我也对你一直青睐有加,怎么今天突然就到公安局去走了一遭?你是干会计的,你让人怎么想你?”
“不是的,姑父,我到公安局去是因为……。”
“你打住。”任大华不想听张海燕的解释,他只是想让张海燕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人言可畏,“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去的公安局,别人就会怀疑你是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去的公安局,让厂长知道了你那会计的工作还怎么干?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呢,你甘心被人顶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