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心中对沈知娴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她强忍住笑意,顺势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是啊,刘主任,”她唱起了白脸,“您也看到了,这生意不好做,人心也难留。知娴妹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屈尊在我们这小店帮忙。要是价格太离谱,让我觉得这生意没了奔头,我也只能把这摊子,原封不动地还给公家了。到时候,我带着知娴妹子,凭我们俩的手艺,到哪里不能另起炉灶呢?”
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谈判的主动权,被沈知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牢牢地攥在了她们的手中。
刘国栋现在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要么,坚持三千块的天价,彻底吓跑朱珠和沈知娴这个核心技术团队,最终只得到一个一文不值的空壳子;要么,立刻降价,留住人,为街道办拿到一笔实实在在的钱。
他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涔涔地往下冒。
接下来的谈判,完全进入了沈知娴和朱珠的节奏。
沈知娴继续扮演着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厨娘,时不时地插上一句:“哎呀,朱珠姐,要不就算了吧,三千块钱,咱们得卖多少盘肥肠鱼才能挣回来啊?我看城南那边最近好像有不少新铺子在招租,咱们不如去那边看看?”
朱珠则继续扮演那个“左右为难”的店主,一脸愁容:“可是……这毕竟是我家的祖产啊,就这么放弃了,我实在是不甘心……刘主任,您看,能不能再……再便宜一点点?一千五,您看行不行?”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刘国栋的心理防线,在她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夹击下,节节败退。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地栽了。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毫无意义的挣扎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数字。
“八百!不能再少了!这是我的底线!”
这个价格,远低于他最初三千块的开价,却又略高于朱珠五百块的心理底线。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
“成交!”朱珠强忍住内心的狂喜,与刘国栋达成了口头承诺。
谈判结束,刘国栋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包间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朱珠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沈知娴。
“知娴!你简直就是我的军师!是我的活菩萨!”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太厉害了!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沈知娴被她晃得有些头晕,笑着推开她:“好了好了,快坐下吧,正事办完了,咱们该庆祝庆祝了。”
朱珠立刻跑到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她珍藏已久的葡萄酒。这是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稀罕物。
“今天,必须开它!为你,也为我们知味楼的新生!”
软木塞被“啵”的一声拔出,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微醺的气氛中,沈知娴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画得满满当当的纸,铺在了桌子上。
“朱珠姐,你看。”
朱珠凑过去,只见那张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饭店设计草图。
“这是……”
“这是我对咱们饭馆扩建、改造的初步构想。”沈知娴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们要把后院打通,建一个两层的包间区;大堂要重新装修,要明亮,要气派;我们还要有自己的招牌,自己的文化……”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地划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将引领整个合城餐饮潮流的“知味楼”,正在拔地而起。
朱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自信而又璀璨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