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信!”
冬序跌跌撞撞跑进来,还差点摔个趔趄。
瞧见裴书臣的身影又立马稳住身形,将信件递给他。
“姑爷,这是我们小姐给您写的信,她说自己不便出门,便用信件来传达自己的心意。”
裴书臣接过信件,愣愣地问道:“这是时微给我的?她愿意见我?”
冬序有些不擅长撒谎,眼神乱飘,“啊……是,我们小姐想说的话都在信里了,您打开看看便知晓了。”
所幸裴书臣目光全在那封信件上,并没有察觉到冬序的异样。
他堪称迫不及待的撕开信件,想看看宋时微究竟给自己留了什么话。
上头写着四个大字:夫君亲启。
「展信之时,时微正倚在窗前望着窗前的那棵石榴树,时微儿时便喜爱爬上那高高的树枝摘下上头最大的果子,可如今却无心儿时想法。」
「腹中孩儿去后,夜里经常扶着空了的衣襟惊醒,倒也不是怨怼,只念着曾悄悄想过,他的眉眼该像你几分。」
「听闻夫君亲自对胡姨娘动了家法,时微知晓她并非有意,那日时微也有错处,不该与姨娘起冲突,身为正妻,应当大度体贴。」
「自嫁与你的那日起,时微便想着,你的欢喜便是我的欢喜,你所珍视的人,时微亦会好生相待。」
「如今虽失了腹中的孩子,可一想到夫君的好,想到及笄礼的惊鸿一瞥,心里便又暖了些。」
「只是近来身子弱,不能常伴夫君左右,还望夫君好生保重,莫为时微劳心,待身子好些,时微再为夫君煮你爱喝地莲子羹,听你说朝堂上的事。」
「纸短情长,唯念君安。」
等裴书臣看完信件,眼泪早已模糊了眼眶。
原来她竟是这般想的,原来她竟爱自己如此深。
一切都是自己错怪了如此单纯的女子。
冬序悄悄观察他的反应,内心不由得对小姐又添了几分敬意与赞赏。
一封信就能让姑爷如此内疚,比夫人磨破了嘴皮子效果还好呢。
裴书臣不愿在人前落泪,便忍了忍将将要落下的眼泪。
“岳母,可否让我见她一眼,一眼便好,隔着门缝就好。”
陶氏连忙对冬序使眼色,“这得问问时微这孩子的想法啊。”
冬序接收到夫人意思,说道:“少爷,实在不巧,夫人喝了补身子的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没曾想裴书臣吸了吸鼻子说道:“无妨,让我见见她就好,她不必劳心跟我说话。”
冬序眼看裴书臣心意已决,拦不住,便点了点头,“好,少爷,容奴婢来给您带路。”
裴书臣站起身,跟着冬序来了宋时微的闺房。
门扉处没有关紧,漏了条小缝隙。
他便隔着那条缝隙往里看去。
一个人影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只看见她乌黑的发和瘦弱的肩膀。
裴书臣心里脚着劲儿的疼,询问冬序:“她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那样?我瞧着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