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五郎立刻就说:“媳妇儿你陪陪奶奶,我进去瞧瞧。”
谭夕夕点点头,过去接过吕氏手中碗的同时说:“奶奶也还没吃早饭的吧?跟我一起吃一点好吗?”
“好。”
吕氏看出了谭夕夕前面是想说不吃的,担心她不吃,谭夕夕也不吃,索性就点了头。
湛五郎进到房里,一眼就瞧见了舒氏面前大滩的污血,他三两步跨过去,扶稳摇摇晃晃的舒氏,冲那正在一一拔去舒氏身上银针的平义问:“平大夫,怎么样?”
“她体内的毒已经全部清除了,卧床好好养上个把月就能慢慢恢复。”平义话音落下的一瞬拔下了最后一根银针,转身就看向床上已经意识不清的谭大闻。
“我岳父他……”
不等湛五郎把话说完,平义就摇着头说:“我唯一还能帮他的,就是施针让他保持片刻清醒,最后跟家人好好告个别。”
湛五郎立刻询问的看向舒氏。
舒氏转眸看向谭大闻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眸光闪了闪,她道:“大闻兴许还有什么话想说,麻烦平大夫帮他施针吧。”
平义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取出几枚银针上前。
片刻的功夫。
抓了舒氏好半天的谭大闻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接着他睁开眼不舍的望向舒氏,张嘴说的却是,“让夕夕进来一下。”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除了房里的人,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而湛五郎又正搀扶着舒氏……
平义便收好银针,拎上自己的药箱步出了房间去,“夕夕,你爹醒了,他让你进去一下。”
“大闻醒了?”吕氏蹭的站起身,没谈梵上放下手中汤勺就小跑着进了房间去,她心里清楚,大闻都那般状态了,会忽然醒来,定是回光返照。
“辛苦平大夫了,诊金我回头再给你。”谭夕夕放下勺子,缓缓起身。
“嗯,不急。”平义话落直接就那么走了,与以往不疾不徐的脚步相比,今日他的步伐凌乱中透着沉重。
他也经历了生离死别。
故而……
每每遇上这等家人生离死别的事,他就感同身受。
房里。
吕氏紧紧抓着谭大闻的手,嘴唇反复动着,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谭大闻见状只哽咽着说了四个字,“儿子不孝。”
“没有的事,大闻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孝顺!”吕氏轻轻摇着头,抓着谭大闻的手又更用力了几分,过了今天,她要再想听听大闻的声音都是奢望了啊!
“夕夕,你过来。”舒氏扭头抹眼泪的时候,瞧见了谭夕夕,立刻就朝谭夕夕招了招手。
“爹。”
去到床边,谭夕夕低低唤了一声,就听谭大闻说:“爹走后,你娘还有你奶奶……就要麻烦你跟五郎多费点心了。”
谭夕夕咬了咬嘴唇点头,“爹放心,我会把她们照顾好的。”
谭大闻闻言欣慰一笑,彻底的放下了心。
这一放下心来……
他的意识就又渐渐的变得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