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问早些年对那个家的付出已经足够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了,就算跟他们撕破脸该也没人会说他的不是,他自己心里也不会有愧。
深吸一口气,湛大森正要说已经分了家,给了他的东西就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一旁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谭夕夕打着呵欠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在湛大森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口之前不耐烦的冲毛氏问:“你老人家可想好了,当真要把我们一家人赶出去?”
因为谭夕夕的声音很大,在她家里帮忙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毛氏,还有几个人已经小小声的议论了起来,“五郎奶奶也太过分了,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是啊!分给了人的东西还想要回去,她也好意思!”
“且这突然间,让人一家人住哪儿去啊?”
听到这一句,毛氏为了避免日后村里的人成天戳她脊梁骨,就梗着脖子大声吼道:“我又没说现在就要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家的新房子不是已经在打地基了?我会等到他们新房子盖好再让他们搬走的!”
有一妇人哼笑一声,讽道:“这还不照样是要把人赶出去,这种事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要跟你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湛大森因那‘老死不相往来’六个字杵着拐杖站起身,定定看向毛氏道:“娘,我自问对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倘若你真要拿回这房子,往后你们就得当没我这个儿子,没五郎这个孙子,就算将来你们老了病了,也别想我们会……”
“五郎他本身就不是我们家的种!我也不稀罕你这个瘸了腿的废物来给我养老!”毛氏打断湛大森的话,半点没有瞧见湛大森因她的话而红了眼眶,此时她心里想的全是有了这与众不同的井水,她也能仅用数月时间就像那丑东西一样赚到很多银子了,哪里还谈梵到别的。
“小团子,暂时取消我家这口井跟空间泉眼的连接。”
“嗯。”
得到团子回复后,谭夕夕打了个哈欠去到湛大森面前,心疼的看着湛大森捏紧双手伤心到眼眶泛红的模样,“爹……”
湛大森又深吸了一口气,扬扬手制止了谭夕夕,高声道:“今日在场的人都帮我湛大森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湛大森与她毛氏再不是父子,等五郎跟夕夕的房子盖好,我跟她毛氏就老死不相往来!”
旁人听到这话都默契十足的点了点头,没人开口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
以湛大森老实憨厚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动了真格了。
不用他们再说什么。
毛氏却是不以为然,她不屑的看向谭夕夕,压下因谭夕夕肤色变白了而生出的惊艳,只粗声粗气的说:“在你们搬走之前,我每天都要过来挑水。”
谭夕夕无所谓的点头,“随你高兴。”
被谭夕夕这副半点都不着急的态度激怒,毛氏重重哼了一声道:“以后没了这井水,我看你还怎么赚钱!”
说完,毛氏又看向湛大森,“有了这口井,要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家就能发财,哪里还需要靠你,而你们没了这口井,做不出那些好吃的糕点,别说家里这些帮忙的人会走,怕是你们城里的糕点铺也得关门大吉,你以后别回来求我们帮忙才是!”
湛大森咬紧牙关,又把手捏紧了几分。
不止他,旁人都听得动了火气。
要不是他们之中有好些人听说了当年毛氏生湛大森时险些难产而死,他们都要怀疑湛大森不是毛氏所生了!
哪有当娘的这样对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