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查克拉
纲吉垂下眼, 压下翻腾的情绪,将意念集中后传递过去:“药研,退没有跟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突然被甩到这里来的。”他停顿了一下, 感到刀柄在他手中似乎轻轻震了震。“本丸……大家一定都很担心吧?”
“是的。”药研藤四郎的声音沉静依旧, “狐之助大人和刀剑们找您很久了。长谷部殿几乎日夜不休。大家都很担心。一期尼也很害怕退出事。”
纲吉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纲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不过请放心, 退应该很安全。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时间溯行军, 那边的人会照顾退的。而且, 我也找到了这个世界里时间溯行军的踪迹。”
刀身上的寒意似乎瞬间凝实了几分。“时间溯行军?您的穿越和时间溯行军有关?”药研藤四郎的声音陡然升高, “这个世界里您也感知到了时间溯行军?”
也就是说,他们甚至还没向审神者大人科普一些常识,审神者大人就碰上了时间溯行军?
“嗯!而且不止一次!”纲吉立刻将千手族地窗外的窥伺,战场上试图附身宇智波忍者, 以及那股在宇智波斑身边徘徊的阴冷腐朽感,一股脑地传递给了药研藤四郎,“……所以我猜它的目标, 很可能就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药研藤四郎重复着这个名字,试图在记忆中搜寻, “……这个时代的强大存在。溯行军以他为目标, 符合扰乱历史节点的策略。审神者大人,您的判断很可能正确。所以找到它是返回的契机?”
“对!根据以往的经验, 如果能解决掉它们引起的时空紊乱点,或许就有机会打开通道回去。”纲吉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 “不过也只是‘或许’。之前我明明差不多处理了时间溯行军, 却被甩到了这里……可能是处理的方式不对?而且现在这个世界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危险。”
药研藤四郎沉吟片刻:“审神者大人, 您不必担心。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我会在刀中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苦思冥想中的纲吉感动极了:“辛苦你了,药研。”
翌日清晨,宇智波斑的居所外,纲吉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纲吉推门而入。宇智波斑正坐在矮几旁,面前摊开着一卷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标记着复杂的路线和据点。他抬眼看过来,猩红的写轮眼在光线中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宇智波斑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回地图:“你的感知能力,泉奈确认过了。在这个时代,没有力量就是原罪。”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与其被动地等死,不如尝试掌握查克拉。虽然以你的年龄起步太晚,但精神特质特殊,或许还有可能。”
纲吉愣住了。宇智波斑要教他凝聚查克拉?真的假的?
“坐下。”宇智波斑指向矮几对面的位置,语气不容置疑。
纲吉依言坐下,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背。
“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宇智波斑的声音像带着某种催眠的力量,“查克拉,是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完美融合的产物。感受体内每一个细胞的生命脉动,那是身体能量的源泉。同时,集中你的精神意志……”
纲吉依言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他尝试着像宇智波斑描述的那样,去感受所谓的“细胞的生命脉动”。然而,除了心跳和呼吸,他什么也捕捉不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几乎要感到挫败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身体能量?精神能量?融合?
这描述……怎么如此熟悉?这不就是死气之炎的基础原理吗?
纲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他尝试调动起体内的一丝死气之炎。澄澈的橙色火苗在意念的催动下,小心翼翼流过身体的脉络,在流过某些特定的身体区域时,竟然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转化,一部分火焰的性质似乎褪去了那份澄澈包容的特性,变得更为凝实,在体内极其缓慢地流转起来。
纲吉猛地睁开眼,摊开手掌,集中意念于掌心。虽然肉眼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正艰难地在掌心汇聚。
宇智波斑一直冷眼旁观,此刻,他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微微眯起。在纲吉掌心能量汇聚的刹那,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一缕极其稀薄、刚刚诞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的查克拉,正微弱地聚集着。虽然弱小得可怜,但确确实实是查克拉!而且,这凝聚的速度和初次尝试的成功率……
宇智波斑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这家伙的精神特质果然奇特。虽然查克拉量微乎其微,属性也模糊不清,但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在普通人中堪称罕见。
然而,就在纲吉抬头,满心喜悦地想与宇智波斑分享这突破的瞬间时,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凝固了。
刚才专注于凝聚查克拉没有察觉,此刻四目相对,纲吉才猛然发现,宇智波斑那双猩红的写轮眼中,原本清晰锐利的三颗勾玉,此刻竟显得有些模糊。边缘仿佛被一层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阴影所笼罩,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这绝非平日那种因思虑或战斗带来的倦意,更像是一种源自眼睛本身的枯竭征兆?
“斑!”纲吉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舒服?你能看得清我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宇智波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写轮眼却骤然转向纲吉,猩红的光芒变得冰冷而极具穿透力。一股无形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纲吉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调动起刚刚凝聚的那点微薄查克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就在纲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压力碾碎时,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倏地消失了,快得如同幻觉。
宇智波斑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地图,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你的观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他顿了顿,,“但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泉奈。听懂了吗?”
那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实质的威胁。
纲吉的心脏还在狂跳,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宇智波斑的眼睛。“斑,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帮忙?”宇智波斑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漠然,“不必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他拿起笔,在地图某处重重划下一道红痕,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纲吉还想说什么,宇智波斑却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地截断了他:“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什么意外……”他手中的笔尖停在了地图上千手一族族地的位置,声音低沉下去,“替我看着点泉奈,别让他乱来……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泉奈?”纲吉一愣,随即想到那天在门外听到的争执片段,心中不祥的预感更重了。他看着宇智波斑冷硬的侧影,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柱间呢?斑,你和柱间不是朋友吗?他那么厉害,说不定他有办法……”
“柱间?”宇智波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写轮眼直视纲吉,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人洞穿,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我的事情,不需要依靠千手的力量!”宇智波斑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决绝,“尤其是眼睛!”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
“凝聚查克拉的诀窍已经告诉你了。”宇智波斑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语气恢复了冰冷,“剩下的自己练。出去吧。”
逐客令已下。纲吉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压下满腹的担忧和困惑,默默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沉重的门扉在他身后合拢,纲吉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几天后,纲吉带着自己凭记忆写下来的缓解视疲劳的药方,再次来到集市区域采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摊贩的吆喝声,纲吉熟练地在几个药铺间穿梭,将需要的草药仔细包好。
就在他抱着几包草药,打算离开集市时,一阵异常响亮的喧哗和懊恼的喊声从一个挂着“赌”字布帘的铺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爽朗中带着十足的沮丧,辨识度极高。
“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纲吉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赌场门口,千手柱间那高大的身影正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一头柔顺的黑发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手里空空如也,脸上写满了“输光了”三个大字,正对着天空哀叹。
“柱间?”纲吉惊讶地走过去。
“嗯?”千手柱间闻声转过头,看到纲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输钱的沮丧覆盖,“啊,是纲吉啊。你也来买东西?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挠着头发,“今天运气真是背到家了,连输二十七把,扉间给我的零花钱全搭进去了……这下回去又要被念叨了……”
纲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千手柱间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到自己那似乎在这种地方格外有用的“超直感”,试探着开口:“柱间……要不,我帮你试试?”
“你?”千手柱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好啊!反正都输光了,无所谓了,来来来!”他一把揽住纲吉的肩膀,半推半抱地就把人带进了乌烟瘴气的赌场里。
赌场里人声鼎沸,汗味、烟草味和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中央一张最大的骰子赌桌围满了人。千手柱间拉着纲吉挤到前面,对着庄家豪气地一挥手:“再来一把!我旁边这小兄弟替我玩!”
庄家不屑地瞥了一眼衣着朴素的纲吉,但碍于千手柱间之前的大手笔,还是摇起了骰盅。
“买定离手!”庄家吆喝着。
纲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上下翻飞、发出哗啦声响的骰盅。超直感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每一次骰子撞击盅壁的细微差别,轨迹、力度、旋转……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闪电般组合推演。
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
“大还是小?”庄家催促。
纲吉睁开眼,棕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大。”他轻声说,同时将柱间仅剩的几枚铜板放在了“大”的区域。
柱间紧张地盯着骰盅。
盅盖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