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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封道:“不知。没有。”

“嘶,这就有点难办了。”

弥封目光极快的掠过老道、楚、洛三人,语气中杀意腾腾:“不管花费多大代价,我也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们!”

寒暄后几人开始商量捉妖的计划,老道有寻妖盘,而毛镇武则有寻踪纸人,因此,想要找到猫妖的踪迹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不伤及猫妖性命的前提下,将它捉住。

老道听闻捋了捋胡子:“这有何难,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一个小小妖物不成!”

“哎,徐天师有所不知,那猫妖手段了得,手上五花八门的符箓不少,不然也不会从我手下多次逃跑。”

“符箓?它一个妖,一个畜生怎么有这种东西?”老道眉头拧成一团,随后看向副司长:“莫非……”

副司长摇头:“不是。”

“那就是从别处偷的了。果然是只畜生。”

这时楚云河开口:“怕什么,它符箓再多也总有消耗完的时候,到时候没有依仗了,那只畜生不还得束手就擒。”

“我小徒儿所言极是,毛天师无需忧心,你只需提前准备好傀儡印,待我们将那畜生捉住,你就趁此机会给它种上傀儡印。之后不管它再如何厉害,还不是乖乖任毛兄差遣。”

“哈哈哈哈。”毛镇武大笑:“借徐兄吉言。事成后,我必为在座诸位奉上丰厚谢礼。”

“毛兄客气。”

众人也纷纷说着好话,尤其是几个小辈,他们本就是来蹭经验的,打仗帮不上什么忙,没想到此番出来长了见识不说,还获得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弥封不以为意,她暗自琢磨该怎么顺利弄死这几个喝妖血,啖妖肉的畜生们。

接下来由毛镇武打头,老道殿后,众人开始上山。弥封和副司长被夹在中间,并且两人还靠着。

上山路难走,哪怕对于这些身负修为的捉妖师来说,也要时刻提防着脚下的碎石和隐藏在杂草下的坑洞。

且上了山之后,生长茂盛的树木接连成片,于空中撑起一把足以遮天蔽日的黑伞,将耀眼的阳光全部挡在了外面。眼前唯一的光源,便是前头的毛镇武手中那一盏小小的油灯。

弥封借着昏暗的光左瞧右看,不难发现那些弥漫在树林中灰色的诡异雾气。

“屏息。”

“嗯?”

弥封回头,对上一张冷冰冰的脸。

“这是瘴气。”

“哦,谢、谢谢?”

副司长有些无语:“看着你也不像是个蠢的。”

弥封回:“看着你就是个毒舌。”

副司长的视线落在她的兜帽上:“帽子把眼睛遮住了,你能看见?”

弥封点头:“当然。”她这披风又不是普通的披风,虽然做不到刀枪不入,但遮个风挡个雨,让瘴气不近身、视线不受阻还是绰绰有余的。

“感觉你年纪不大,你什么境界?”

“无可奉告。”弥封暗中翻了个白眼,这副司长看着冷冰冰又寡言的一个人,私下竟是个话痨?

“你当真是家人被妖杀死,追上山报仇来了?”

这什么意思?被怀疑了?弥封皱眉,丝毫不担心自己暴露的可能,反而将皮球踢了回去:“你当真是被妖偷了东西,上山杀妖来了?”

没想到副司长竟展颜一笑,顿如初雪消融般,桃花眼中漾着清凌凌的波光:“东西被偷自然是真的,想要拿回东西也是真的……”

弥封不吭声,她目前还不清楚这个副司长的目的是什么。先前对她有敌意,现在又主动来搭话,总不能是赶路无聊,特意来唠嗑的。

“但是杀妖却是假的。”副司长淡淡道:“曾经有只妖给了我一样东西,它能告知我周围人的善与恶。”

“可是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副司长点头:“当然,只需知道对妖的,以及对我的。你很特殊,对妖没什么敌意,对我倒是不少。你很防备我。”

弥封小心避开脚下的石块,拿唐刀当做探路的拐杖:“副司长所言尽是废话。”

副司长也不气,只问道:“你认为他们能找到那只猫妖吗?”

弥封往前看,灰色的浓雾中只能依稀辨得一抹昏黄,以及前面的人大致的轮廓,声音是听不见的,应该是这位副司长用了什么隔绝声音的手段。

“毛镇武虽然境界不算很高,但寻妖手段不少,殿后的老道境界我看不透,实力应当不低。我认为如果不出意外,妖不仅能找到,还能捉到,然后被打上傀儡印。”

“你也说了,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弥封闻言往下拽了拽兜帽,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脚踩于枯枝烂叶的声音伴随着四周嘶哑的鸟叫传入耳内,弥封将兜帽拉至平时的位置。

副司长落后弥封半步的位置,双唇抿的很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毛镇武突然停下来,发出了一声疑惑。

“咦?”

“毛天师,出何事了?”有人问道。

毛镇武拧眉,看着攀在他胳膊上的纸人一会指向前方,又一会儿往相反的方向指去。

“这是……”

跟在他后面的张天师走上前去,看到纸人的异样也不由惊讶道:“这寻踪纸人怎么了?”

毛镇武脸色难看,登时咬破指尖,一滴血印在了纸人额顶,大喝一声:“正!”

第137章 有妖 。

那纸人画满红色符咒的小短手哆嗦片刻, 最后指向了前面。

“方向确定了,我们继续走吧。”

“确定方向是对的吗?”张天师问道。

毛镇武脸色依然很难看,他的纸人从没出过问题, 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他颔首, 笃定道:“自然。”

于是众人便又跟着他往前走。

弥封稍稍放慢脚步,问斜后方的副司长:“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副司长眯了眯眼:“不清楚, 但寻踪纸人出现这种情况,无非三种原因。”

“哪三种?”

“一是主人实力不够, 二是有人暗中捣乱, 三则纸人自己分辨不清。”

“第一个原因可以排除,至于有人暗中捣乱这也不太可能, 我们这么多人,高境界的就有三个, 如果有人暗中窥视我们不可能没发现。”

弥封点头:“那么就只有第三个原因了。”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弥封虽然实力上去了,但她毕竟没受过这方世界修道者系统的培养, 对于一些小法术并不了解:“纸人自己辨不清是什么意思?”

副司长看她一眼, 似乎对这位实力不俗的姑娘过于单薄的知识有些无奈。

“寻踪纸人需要以被追踪者的血绘制符文, 然后以主人术法驱使。刚才纸人指了两个方向,那就说明这两个方向极有可能都与纸人身上的血有所关联。”

“其中一个自然是被追踪者, 那么另一个方向呢?”

另一个方向……弥封回头去瞧,雾蒙蒙的一片,奇形怪状的枝丫互相连结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她似乎听到了极为轻微的动静在网中穿梭, 窸窸窣窣的,又好似什么虫子在枯草丛爬过的声音。

她心头重重一跳,脑海里蓦地浮现一只半大黑猫的影子, 两耳高高立起,数条蓬松的大尾巴在后面轻轻甩动。

随后她又忍不住嗤笑,真是的,想老婆想魔怔了。

不过声音好似是真的存在的,她的五感比这方世界的土著更为灵敏。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副司长静气凝神倾听片刻,摇摇头:“并无。你听到什么了?”

“好像有东西在接近我们。”弥封攥紧了手中的刀。

不,不对!

她视线猛地转向老道三人,果不其然瞧见他们围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而洛清风手中正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如果猜的没错,那应该是寻妖盘。

弥封不淡定了,而那隐约的窸窣声于她耳内也在不断放大,她愈发觉得队伍身后跟了一只猫妖,而那猫妖还是她那不知所踪的亲亲老婆。

可现在这情况她又不能过去求证,只得一边按捺住焦躁的心,一边偷偷监视老道三人的动作。

她问副司长:“寻妖盘是怎么寻妖的?”

“妖气。寻妖盘是中阶法器,对妖气比人的感知更为灵敏。”

而这时,处于队伍末尾的洛清风和楚云河二人有脱离队伍的嫌疑。

弥封忍不住了,对副司长说道:“我要离队。”随后她也不等回答,径直向队伍尾部的老道走去。

副司长并没有跟上去,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摸了摸左手腕部,冷淡的眸中泄出一丝隐忧。

弥封走到老道面前:“前辈,晚辈方才直觉那三只妖处于东南方,晚辈迫不及待想要斩下他们的头颅为家姐报仇,那么就此别过了。”

老道以独自一人在这诡异的山林中行动过于危险为由,想要挽留弥封。但弥封坚定而强势地拒绝了,之后向东南方走去。

老道看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雾中,神色逐渐变得阴冷起来。但他现在已经没时间去管弥封了,只希望这个小姑娘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上山是为亲姐报仇来的,如果于他们的行动有碍,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她。

等离开了老道的视线范围,弥封拐了个弯儿,摸索着想要悄悄绕到队伍后面。林子里暗无天日,她又穿着一身黑,只要她不发出太大动静,别人很难会发现她的存在。

她手上没有寻妖盘,所以感受不到妖的位置。她能做的就是偷偷跟在洛清风二人的身后,借助他们找到妖的位置。

弥封开始慢慢接近队伍的尾部,等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纵身一跃,攀住身后的一棵大树跳了上去。几息过后,视线内出现洛、楚二人的影子。

“师兄,别又跟之前那样。”

“不会,只要是在伏老山,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而且这次的妖气非常浓郁,应该就是刚刚留下的。”

“不愧是妖族的储君,隐蔽妖气的法宝都是一等一的好。如果不是它又不经意泄出一丝妖气,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它。”

楚云河继续兴奋道:“伏老山真是没白来啊,竟然有意外收获。”

洛清风淡淡道:“是谁当初死活不愿意跟过来的?”

楚云河反驳:“嘿,难道你就心甘情愿来这荒山野林?到处都是雾,连一丝光都没有。”

洛清风颔首:“自然愿意。”

弥封悄悄跟在两人后面,黑色的身影几乎和密林融为一体。

楚云河用剑拨开两侧伸展的枝丫:“师兄,师父不跟来,你我二人能打过那只畜生吗?咱目前也不知道它的弱点,如果再让它跑了怎么办?”

洛清风自袖中拿出一样东西,类似于长鞭,颜色红白,鞭身长有倒刺。

楚云河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缚妖索!你哪来的这个?”

洛清风把法器重新塞回袖中,淡淡道:“自然是借的。”

“掌妖司?”

“没错。有了这个,哪怕它本领通天,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太好了,我们这就把那只畜生活捉。”

弥封在后面听得心惊不已,缚妖索单听这名字就绝对是这方世界难得一见的压制妖族的法器。按平时她自不会把这东西放在眼中,可现在系统商城里超过世界限制的物品兑换不了,她储存在系统那里的高阶法器也拿不出,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能对抗它。

弥封不想找到繁秋荼了,只希望那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洛清风他们看似远离了队伍,但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方向和毛镇武一行人的方向有了交点。

走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此时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山的腹地,原本安稳指示方向的罗盘突然拒绝颤动起来,隐隐还发出浑厚的嗡鸣。

楚云河一喜:“快到了,师兄,我们快点。”

洛清河脸上也出现喜色,他提气加快了速度。

弥封心道不好,遥遥望了眼被浓雾覆盖的前方,给自己拍了张疾行符,眨眼窜出了数里外。

这下她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机,同时用弱的不能再弱的灵识去搜寻猫妖。

与此同时,在距离弥封四百米左右的一处窄小的天然洞穴内。

一只成人小臂大小的黑色猫猫在给一只体型是她三倍大的白猫舔舐伤口。

那只黑猫是一只缅因,身后甩动着九条蓬松的大尾巴。

“小姨,母亲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白猫身上血迹斑驳,雪白的毛发打结粘连在一起,七条猫尾巴怏怏地耷拉在地上,听闻后秃毛的尾巴尖颤了一下。

那双阖着的眼眸睁开一道缝,露出大海一般的蓝色。

“糊涂,姐姐太糊涂了,她就这么放心让你一只猫过来?”

“你也糊涂,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猫崽,就敢自己深入伏老山!被那些臭道士捉到了怎么办?!”

猫崽的视线心虚地躲闪了两下:“我、我偷跑出来的,母亲她、她不知道。”

白猫倏然瞪大了一双猫瞳,她神色一厉,正要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崽,下一秒脖子上被挂上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猫爪大小的金属球,不重,里面像是空心的。

白猫伸出爪子扒拉了两下,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这是母亲给我的隐藏妖息的法器,你戴着它,哪怕境界比你高的人,也看不出你是妖来。不过有效时间只能维持24小时。”

“那法器呢?”白猫惊奇地看着坠于脖颈上的小圆球,她们妖族什么时候有这般逆天的东西了?

“法器……不是太厉害的就没事。”

猫崽低头看了眼自己秃了毛的胸前,原本大片如火般耀眼的红色毛发此时只剩一小撮了,说实话有点丑,如果被她那位铲屎官看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她。

这片毛发要长好,需要好长时间呢。

“不好,有人过来了。”

白猫海蓝色的双眼登时化为竖瞳,她踉跄着站起来,弓着腰戒备地看着前方的浓雾。

“小九,你先离开这。”

猫崽现在她身侧,她自然也感受到了逐渐接近的强大气机。对方应该很厉害,比之前打伤她的那三个臭道士加起来都要厉害。

可这份气机又有些熟悉,让她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两步。

“小九,赶快离开这里!”

猫崽失神地喃喃道:“好熟悉的味道……小姨,我好像认识她。”而且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就在白猫抬起爪子想要给猫崽一巴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寒风破空而来。

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兜帽,手中闪烁着熠熠寒光的长刀,以及那双自帽檐下露出的冷漠的双眼……

这不是、这不是……

猫崽心脏狠狠一震,全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她后退几步,想把自己整个的藏在白猫的后面。

白猫还以为猫崽在害怕,她咬咬牙用所剩不多的妖力化为人形,挡在了猫崽身前,顺便还用脚后跟轻轻踢了踢猫崽,暗示她快些逃跑。

谁知猫崽不仅没离开,反而扒着她的腿,露出张毛绒绒的脑袋偷偷的瞧。

“终于找到了。”

弥封舒了一口气,对上猫崽红宝石般的眼睛,如同冰霜一般的神色乍然化开。她双眸弯起,目光比月色还要温柔。

嗯……黑色毛发,红眼睛,后面甩动的是尾巴吧,好多条,和自己老婆的特征都完美对上了。

弥封转眼来到两只猫面前,繁似锦骇然一惊,右手化为猫爪急忙阻挡,如勾的尖爪带着凌厉的劲风呼啸而来,弥封以刀格挡,轻飘飘化解了这脆弱不堪的一击。

她瞅着繁似锦笑眯眯道:“别害怕,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猫崽也勾着繁似锦的裤腿:“小姨,她不会害我们的,她是个好人。”

这两句话并不足以让繁似锦放下戒心,但无奈她受伤颇重,再加方才那破釜沉舟的一击,剩下的妖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维持人形,一阵淡淡的白雾之后,一只通体雪白的七尾猫妖出现在弥封眼前。

“你是谁?”白猫问道。

弥封下巴点了点猫崽:“她老婆。”

“什么!”繁似锦瞪圆了眼。

“喵?”什么东西?猫崽满脸震惊,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难以理解面前这位铲屎官所说的意思。

“繁秋荼?是叫这个名字吧?”

猫崽更惊讶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弥封弯下腰,手指轻轻点了点猫崽的小脑袋:“我说了,我是你老婆。”

“我没有老婆。”

“你有,只是你不知道。”弥封把她抱进怀里,熟悉的体型让她有一瞬以为自己在抱随随。

熟悉的怀抱和味道让猫崽瞬间放松了身体,她甩动着蓬松的九尾,整个的陷进弥封怀中,顺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弥封看着她无比自然的动作,不由眯了眯眼。

弥封右手顺着猫猫脊背抚过,之后又来到胸前,摸着那秃了的一片。她倒没有询问缘由,只是依稀记得这里的一小撮毛似火焰,张扬热切,很像牵心银霜石里流转的红色光华。

猫崽被她摸得很舒服,尾巴快甩成了一朵花。

第138章 有妖 。

“你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那些捉妖师就快来了。”弥封垂眸看着猫崽:“其中两个是来找你的。你的妖气被寻妖盘察觉到了。”

猫崽小脸白了一个度,咬牙道:“我就知道,是不是那两个小白脸?”她胸前的毛仅剩一撮, 妖气再难以完全隐藏,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她纵然打不赢那两人, 但从他们手底下完好无损地逃走还是可以的。

上次她被打的濒死,完全是因为还有个老不死。

弥封道:“是他们, 不过他们手里有缚妖索。”

“缚妖索?他们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缚妖索是妖族最为惧怕的法器之一, 哪怕一只玄丹境的大妖被这东西缠上也没好果子吃,最可笑的是, 缚妖索是由她们同族的筋骨制成,非但无法用来保护族人, 反倒成了克制族人的利器。

“听说是从掌妖司借来的。”

“哼,掌妖司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繁似锦恨恨道。

“没错,他们都是坏蛋。”猫崽也点头。

“好了,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弥封看着地上的白猫, 思索了一秒, 说道:“小姨,你来我肩膀上, 我带你们走。”

听到这个称呼,繁似锦差点崴了脚:“你这个人类怎么乱认亲戚呢,谁是你小姨。还有, 你帮我们, 目的是什么?我又怎么确认你不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弥封双耳微动,她极佳的听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后面传来的微弱动静,她面色一变, 口中念叨着一声“得罪了”,右手快速捞起地上的白猫,眨眼间身形来到了数十米开外。

“我是繁秋荼的妻子,称呼自然随她。不管你信不信,总归我不会害你们的,如果不信,稍后我自会亲手奉上我的诚意。”

在一人两猫离开后不久,自浓稠的雾中间撕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两个年轻人从那口子中出来。

洛清风拿着寻妖盘,上面的指针失灵似的疯狂转动。他眉毛蹙起,不断调整寻妖盘的方位。

“师兄,是不是它们藏起来了?”楚云河问道。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洛清风给寻妖盘输送些灵力,见它还在转动不止,咬牙又加大了灵气输入。

许是喂饱了,这次寻妖盘慢慢停了下来,指针颤动几下后,指向了前面的方向。

洛清风呼出一口气,带着楚云河再次冲进浓稠的雾中。

弥封依靠自身优越的修为和疾行符的加持,很快甩下洛清风二人数公里远,但一直这般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也没想像只老鼠似的四处逃窜。

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弥封把两只猫放下:“藏好,我去解决了他们。”

“等等。”猫崽喊住她,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恳求的意味:“别去,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记得这位铲屎官原本是没有修为的,虽然不知道对方如何在短时间内成了修道者,而且修为她还看不透,但总忍不住怀疑是否用了什么秘术,对身体是否有伤害……

她不想让弥封去冒这个险,只要她能躲过这段时间,等胸前的毛发长出来了,寻妖盘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妖气。她会努力修炼,亲手斩杀那三人一雪前耻。

两人也是老妇老妻了,弥封如何不知繁秋荼的想法,她开心于老婆对自己的关心,又为对方的小心翼翼而感到难过,满身骄傲的繁秋荼何时被外人折腾的这般狼狈了。

她指腹揉了揉猫崽的脑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老婆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等你数到一千个数,我就回来了。”

什么老婆的,这人、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自己什么时候成她老婆了。猫崽脸蛋悄悄泛红,身上的毛都快烧起来了。

“真的吗?”猫崽爪子勾着弥封的袖口,红色的猫瞳直勾勾盯着她。

对上这双圆溜溜的猫眼,弥封有一瞬的愣怔,这个表情,这幅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模样,怎么有点像随随讨食的样子呢。

莫非这是幼猫通用的表情?弥封手指挠挠猫崽的下巴,视线落在了对方秃掉的胸前。

想到某个可能的念头,她眸色深了几分,指节轻轻抚过唯剩下的一小撮红色毛发,之后她抱起猫崽,鼻尖点了点对方粉嫩的小鼻尖,柔声说道:“真的。等我回来。”

安顿好两只猫,弥封转眼走进了雾中。

猫崽趴在枯草堆上,两只前爪垫在下巴下面。九条蓬松的尾巴在后面时不时的甩一下。

“小九,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她什么关系?”繁似锦眯着眼睛问道。

猫崽尾巴倏地僵了一下,随后怏怏道:“她说我是她老婆。”

“那你是吗?”

猫崽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爪子中,闷声闷气道:“可以是。”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弥封叫她老婆,但不可否认她是喜欢这个称呼的,也更喜欢弥封这个人。

至于弥封是不是认错猫了,她完全不考虑这种可能性,如果真认错了,到时候把真的杀了就行了。

这样弥封就属于她一只猫了。

猫崽激动地甩起了尾巴,九条尾巴跟扫帚一样,扬得灰尘到处都是。

繁似锦嫌弃地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踹了踹她的屁股。

“小姨,你踹我干什么?”猫崽不满道。

“我可警告你,人类没一个好东西,到时候你可别被骗的体无完肤,连滴血都不剩。”

猫崽眨了眨圆溜溜的猫眼,天真地问道:“小姨,你火气怎么这么大,你是不是和你女朋友吵架了,你来伏老山,就是母亲说的离家出走吗?”

“这样不对的,你女朋友会担心你。而且你看,你差点命都没了。以后出去,一定要和家人说清楚,不要一声不吭,不然——”

“行了小兔崽子,”繁似锦朝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没大没小。”

“人家不是小兔崽子,”猫崽挺了挺秃毛的胸膛,一脸骄傲,“人家是九尾猫妖。”

……

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弥封捡起地上的寻妖盘和缚妖索,把它们收进了系统空间。她还在洛清风和楚云河身上翻出一沓符箓,几瓶丹药,两个叫不上来名字的法器,两把重剑,统统收进了空间里。

至于这两个尸体……

弥封摸了摸下巴,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瓶化尸水。

她微笑着把灰绿色的液体倒在两具尸体上,看着它们逐渐被侵蚀,在地面上留下两滩绿色的污迹。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酸味很快消散了,弥封把小瓷瓶随手一抛,摘下帽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次,就是那个老道了。

……

“毛天师,你的纸人又怎么了?”

毛镇武看着乱指的纸人,尴尬地给它输送灵力。

他境界本身不算很高,一通输出后,他那张沧桑的脸憋的通红。而纸人依然无法确定好方向,伸着一根白色的小指头,胡乱地指来指去。

“是不是灵力不够?”副司长掩下眸中的焦急,淡淡地问道。

“不可能啊。”毛镇武擦擦额头上的汗,他正要继续输送灵力,突然纸人的胳膊耷拉下来,垂着头无精打采地立在毛镇武掌心,像是彻底罢工了。

毛镇武大吃一惊,他捏着纸人的脑袋抖了抖,纸人仍是毫无反应。

“妖气消失了。”毛镇武拧眉转身对众人道:“诸位有没有好的办法?”

“贫道倒是有一寻妖盘,只是这寻妖盘目前在我徒儿手里,等他们回来,或可一用。”

其他人纷纷表示自己没有可用来寻妖的法器,这时副司长走上前来,在纸人胸口处一点,淡淡的金光丝丝缕缕蔓延至纸人周身,化作绳索将其紧紧缠绕。

罢工的纸人重新抬起头,迈着颤颤巍巍的小步子爬到了副司长手中,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往左前方一指。

“方向确定了,走吧。”

副司长绕过毛镇武,率先走上前。纸人在她手中格外乖巧,只是偶有寻不清方向的时候,她心中诧异,却也没什么心情去深思。

毛镇武跟在她后面,脸上青白交加,副司长强行激活了纸人,而后果就是纸人在完成这次任务后会“死亡”,没有办法再次使用了。虽说寻踪纸人并非多么难得的法宝,可也是他用了几乎全部的身家在一游方道人手中买的,他已经买不起第二枚了。

如果妖没找到,还损失了纸人,那他的损失就大了去了。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那毕竟是掌妖司副司长,实力非凡,他惹不起,更打不过。

副司长走得很快,眨眼就能把身后众人落下十米远,除了老道跟的游刃有余之外,其他人都有些苦不堪言,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赶路。

纸人身上的金光越来越耀眼,这说明目标已近在眼前。

副司长摸着左手腕部,突然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跟在她后面的老道目光瞥过纸人,方向是对得上的。

“副司长何故走这么快,照料一下小辈如何?”

副司长冷哼一声:“小辈?论年纪他们比我大,又何来小辈!不过几步路都跟不上,以后该如何降妖除魔!”

老道噎了一下,表情不太好看。长时间的速行他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体内灵力都快见底了,于是他借着回头慢下步子,想稍微休息一下。

可等他再往前看时,本来超他三米左右的女人却不见了。消失的悄无声息,连片叶子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沉下脸,等着后面的人跟上来。

第139章 有妖 。

人还没到, 却见一道紫色光鞭自密林中破空而出,鞭身直直甩向一脸苦意的繁秋荼。

“啊啊啊——母亲,你好凶!”

繁秋荼瞳孔中映着那道光鞭, 惊叫一声, 转身化成成人小臂大小的猫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弥封怀里, 顺便还往她衣领里钻了钻。

弥封护着她直接跳出一丈远。

而另一边繁似锦也颤颤巍巍钻进花朝胸口,只露出个小脑袋, 瞪着圆溜溜的眼, 看着从浓稠的紫雾中走出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穿着一身紫黑色的袍子,身材高挑, 长发挽起,容貌艳丽, 眼尾勾勒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透着股邪肆的味道。

此时她柳眉倒竖,一双桃花眼怒火高涨。

看着……不太像个好人。

这是弥封对她的第一印象。

于是她摁住猫崽的脑袋, 把她往怀里揣了揣。

“喵呜……”

“母亲, 我错了。”

幼小的身体瑟缩成一团, 弥封护着她,眸中浮现警惕。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一个两个的往外跑,净叫人不省心。”妖王美目一瞥,淡淡道:“还不过来, 难不成让我去请你们?”

“姐姐, 我、我也错了,我不该、不该乱跑……”

两只自衣领钻出来的猫猫对视一眼,倏地从各自铲屎官怀里跳出, 化成两个美人,一左一右揽住了妖王的两只胳膊。

为了保住小命,繁秋荼和繁似锦无所不用其极,用尽了撒娇大法,才勉强让妖王饶了她们。

而这时,因为之前泄出的妖气,引来的捉妖师也到了,两拨人掌心偷偷蓄力,呈现出紧张的对立局面。

捉妖师他们也自然看到了花朝,一开始以为花朝被劫持了,可看到她在妖群里泰然自若的模样,才突然意识到堂堂掌妖司副司长,竟然是人类的叛徒。

“副司长,你难道不知道背叛掌妖司的代价?”

“代价?你口中的代价只是因为你自身实力不足。我想想,背叛掌妖司的后果好像是被处死?”

花朝嗤笑:“可掌妖司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一群打着正义幌子的邪魔外道,”她神色骤然冰冷,“和你们同族,我都觉得恶心。”

“你就不怕司长出关?”

“他算什么东西!”

两拨人混战在一起,由于妖王的加入,这场战役几乎处于一边倒的局势,两只猫猫缩在各自铲屎官怀里加油助威。

几个低阶除妖师很快被制服了,手上有妖命的被就地处决,尸体被化尸水融化成一滩水,渗入土里消失不见。手上尚且干净且非大奸大恶之辈的两个新晋除妖师将被押回妖族,至于以后是否可以重返人类地界,就要看到时的具体情况。

最后,除妖师那边就只剩了老道还在顽强抵抗。

他修为高,境界高,可花朝、弥封、妖王境界也不低,但就是打不过他。他仿佛背负了一个足以吸纳万物的无尽深渊,所有击在他身上的灵力妖力被尽数吸纳殆尽。

老道松垮的脸皮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青色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哈哈哈哈,贫道打不过你们,但你们也奈何不了贫道,就看谁的灵力先用尽了。”

老道凭空抽出一把两尺多长的青铜剑,青绿色的剑身上雷光闪烁,即便隔了数米远,妖王也能感受到那上面凛冽充沛的浩荡正气。

而那正气正是妖族的克星。

大妖们齐齐色变,纷纷看向他们的王。

“是、是斩妖剑。”

花朝也陡然变了脸色,她安抚着怀里焦躁的猫妖,边厉声质问:“这是掌妖司的东西,你如何拿到的?”

弥封神色冰冷:“他不仅有斩妖剑,还有缚妖索。只不过缚妖索在我这。”

闻言花朝脸色更为冷凝,而老道也瞬间黑了脸:“缚妖索怎么在你那?”

弥封冷哼:“你说呢?”

“你把我徒弟怎么了?”

“啧,马上你就能下去见他们了!”

“找死!”

老道怒喝一声,裹挟着蓬勃的灵力朝弥封袭来。

刀与剑碰撞,灵力与灵力的对抗,在四周的地面上炸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碎石飞溅,又重重砸向地面。

寒光淬成的刀身映出弥封凉薄的眼眸:“论灵力,你拼不过我!”

老道境界不如弥封高,灵力自然也比不过,所以他只守不攻,慢慢消耗着弥封的灵力。可他又如何知道弥封有个系统空间,里面放着成堆成堆的灵石。

刀刃擦着老道的颧骨划过,一滴鲜红的血混着汗水滴落下来,在枯黄的草叶上迸溅四落。

感受着对方愈战愈勇的气势,老道心觉不妙,他眸色一戾,运用灵力与弥封拉开距离,祭出一把黑色的旗帜。

三角旗子,中间用红色的丝线绘制着大片繁复的纹路,立在半空,迎风作响。

众人见到这面旗子,俱是面色大变。

“这是、这是吞天旗!”

吞天旗用妖的骨血炼制而成,一面旗子至少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妖的血肉。它可以吞纳灵力、妖力,可化解一切旋光境,也就是此界最高境界以下的攻击,并且它吞纳的那些东西可以成为刺向原主人的利器。

妖族之所以不敢和人物对抗,除了一些专制妖类的法器外,再就是因为这面吞天旗。

只不过吞天旗是掌妖司的镇司之宝,不允许外借,怎么到了老道手中?

花朝稍微一想,顿时明白过来到底是谁干的这好事!

“你和徐明冲什么关系?”

徐明冲是掌妖司副司长之一,同时也是司长钦定的代理司长,是目前掌妖司内唯一一个可以支配镇司法器的人。

“哈哈哈哈,他是他,我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而已。”

眼见着对方接二连三的掏出逆天法器,弥封翻了翻自己的空间袋,很好,差不多是空的,又扒拉了下系统商城和系统空间。那些稍微厉害点的法器都被灰色的锁链牢牢锁住,表示不能使用和不能兑换。

能用的都是些最基础的,这些东西如果使用了,只会成为吞天旗的“食物”。

弥封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意道:“系统,这有点歧视了啊。我想要那枚拓灵印,你看着办吧。”

【QAQ宿主,你这是在为难我。】

“差不多的玩意儿,为什么吞天旗能用,拓灵印不行?”弥封冷笑一声:“之前我还没发现,原来不只是中高阶,还有很多低阶也不能使用。”

“这个世界的天道真欠揍啊。”

弥封仰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着天道说了句:“垃圾。”

一道惊雷骤然从耳边炸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转头发现不远处几棵树被劈的焦黑,还有浓烟自树干上徐徐升起。

“啧。”

弥封有些无语,暗搓搓的翻了个白眼。

她怀里的猫崽扒着衣领看了看前面被劈焦的几棵树,又仰头看了眼被茂盛的枝叶遮蔽的天空。

红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时,老道又向弥封袭来,弥封打出一记灵力后发现不管用,便不再浪费灵力,边躲边思考破局之法。

妖族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把斩妖剑就足以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老道借着斩妖剑和吞天旗有恃无恐,他掐出一道法诀,吞天旗开始膨胀变大,立在半空开始疯狂旋转,带出一股妖风。

弥封警惕着后退,用长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她可没忘,这吞天旗是可以把之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的。

这时,原本安静躲在怀里的猫崽开始挣扎起来。

弥封一手按住她小小的身体,低喝道:“别动,乖一些。”

而趁她分神之际,老道倏地来到她面前,被一层金色坚硬物质包裹的两指并拢,直取弥封面门。

弥封察觉到危险,瞳孔骤缩,心念一动急忙给自己拍了张疾行符,勉强躲过这一波偷袭。

她还没松口气,却发现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她怀里的猫崽扒开衣领,蹬着她锁骨跃出,毛绒绒的爪子亮出利甲,直朝老道的脸抓去。

弥封吓得差点没喘上气。

“阿荼!”

弥封着急去捞她,没想到捞了个空。

老道邪笑着,不闪不避,在猫崽即将碰上他时,手掌极快的打出一道印记,没入猫崽额头。

看了整个过程的弥封只觉自己浑身冰凉,心脏都要停跳了,如果猜的不错,打入猫崽体内的应该就是傀儡印。

弥封又怕又怒,几乎要失去理智,她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老道,想要毁掉这方世界的念头在脑海疯狂滋生。

掌心裹挟灵力朝老道击出,果不其然还未近身便被吞天旗轻松化解,她反而被对方一掌拍在胸口,嘴中呕出一大摊血。

【宿主!】

弥封抹掉嘴巴上沾的血迹,看着和花朝缠斗在一起那个身影,目光比万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冰冷。

“你回局里,让主神想办法撸掉这方世界的天道,告诉他,如果繁秋荼被伤了一根头发,他这个主神的位子也别坐了。”

系统知道他宿主都是认真的,这方世界他们的力量被天道限制的死死的,有些分明没有违背天道法则的东西都被禁止使用,天道的小心眼程度可见一斑。

系统被自家宿主吓得心肝儿颤抖,同时也想出一口恶气,出生了数千年,他很久没这么憋屈过了。

正要回时管局,突然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他还以为看错了,揉揉眼瞪大眼睛又瞧,发现世界有崩坏的迹象。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个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

弥封才不管小世界如何,任务能不能完成,她眼里只有自己的老婆,而正是这一份关心,让她发现了此时猫崽的反常。

她张了张嘴,目光直愣愣的,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宿主,你快看繁秋荼。】

本来在看到手中半死不活的幼猫,此时身上湛蓝色的光点闪烁,随着光芒的增强,空间扭曲的也更厉害,在即将崩坏的那一刻,那些蓝光渐渐黯淡下去,最后进入猫崽体内,而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这时猫崽抬起毛绒绒的脑袋,湛亮的圆瞳中露出点人性化的笑意。

她抬了一爪子挠在老道手腕上,老道吃痛,不由松了手。

猫崽落地,化成了人形。

弥封顾不上其他,忙跑过去拉着她的衣袖左瞧右看。

“你没事吧?”

繁秋荼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没事。”

“那傀儡印……”

干燥的掌心掀开罩在弥封脑袋上的兜帽,并且在那柔顺的头发上揉了揉。

“呵,一个残缺不全的低阶禁术罢了。”

“那你不会成为他的傀儡吧?不会失去自主意识忘了我吧?”弥封眼巴巴地瞧着她。

白皙的指尖在弥封额头点了一下,女人似笑非笑:“小东西,不盼我点好。”

“不是我不盼你好,而是你现在就很不对劲。”

弥封后退一步,和繁秋荼拉开距离,面露警惕,整个人呈现出防备的姿态,可脑海中的那根弦依然松松垮垮,并没有绷紧。

她没有在女人身上感受到危险,反而有种令她深深依恋的气息。

“不是我不盼你好,而是你现在状态太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儿?”

弥封神色复杂地说道:“不那么傻了。就像原本脑子里缺根筋,现在补回来了。”

第140章 有妖 。

繁秋荼哼笑一声, 没和这小东西计较,她抬头凉凉看了眼,天上雷云翻涌, 雷声隆隆, 一道一人粗的紫雷朝着繁秋荼兜头劈了下来。

那其中蕴含的滚滚威势令弥封肝胆俱颤,这是只有修真大界才会有的劫雷, 还是金丹期的,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想让繁秋荼死!

意识到这点的弥封动了毁掉这方世界的念头。

系统都快吓死了, 它伸着颤抖的小爪子:【宿主, 冷静,冷静啊!】

【世界崩塌, 里面的所有生灵都会死。】

“那我就杀了天道!”

弥封阖眸,双掌结印, 淡淡的金光从她身上逸散出来,同时还有绝对不属于这方世界的蓬勃的灵力。

系统吓出鸡叫,它深知自己阻止不了恼怒的宿主, 提前做好了赶鸭子上架自己暂时代替天道的准备。

至于后果什么的, 它、它是肯定跑不了要回炉重造, 而宿主,谁敢去触她的眉头!

“小尔, 你何时变得这般冲动了?”

弥封睁眼:“我从来都是——”忽的,她话锋一转,看向繁秋荼的目光变得惊疑:“你——”

只见繁秋荼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剑, 剑身朝上斩向威势赫赫的劫雷。

刹那间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银光, 众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震慑的他们恨不得跪在地上的紫雷就这么被、被劈散了?

瞧瞧上面又瞧瞧身上一尘不染的妖族少主, 视线又移向她手中那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破铜烂铁一般的剑,心中惊疑不定。

弥封脑海中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她看向老道的位置,发现对方在繁秋荼的刻意下,已经被逸散的劫雷威压劈成了灰。

恐怕这老东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没死在敌人手里,倒死在猪队友手里。

啧啧,真惨啊。

弥封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仰头起唇吐出两个字——垃圾!

这里的事儿完结了,所有人准备打道回府。

众妖当然是回妖族,花朝自然也跟着去,妖王本想也把繁秋荼捉回妖族,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逮到这只气人的猫崽,长袖一甩干脆不管了。

猫崽“喵呜”一声钻进弥封怀里,目送亲人离开。

很快这里就剩一人一猫了,弥封低头看了看扒拉着自己胸口舔毛的猫猫,一时间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叹气摇摇头,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返程的路上弥封接到宠物店的电话说她寄养在店里的猫不见了。店长的语气充满了歉意,是他们的失职,他们会予以赔偿。

弥封摸着怀里的猫,垂眸看了一眼,猫崽被她兜着肚皮向上,露出颈部偏下的地方可怜兮兮的一撮白毛。

“随随刚刚跑到我这里来了。”

“嗯,它又皮又不听话,是该好好教育一顿。”

“没事,我不会把它怎么样的。”

弥封挂断电话,瞅着怀里的猫冷淡地喊了一声“随随”。猫崽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舔起爪子。

“刚才在山上又跑又跳的,说不准踩了什么野兽的粑粑,你这又舔,你就不怕……嘶,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猫好这口啊。”

她刚说完,猫身上的毛瞬间炸开,活像一只竖满尖刺的小刺猬。

她几乎从弥封怀里跳起,一边叫声凄厉一边疯了般甩着自己的爪子。

弥封勾了勾唇角:“甩也晚了啊,都舔进嘴里去了……”

弥封眼睁睁看着猫崽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睛越瞪越大,随即张大嘴巴干呕起来。

一阵淡淡的红雾升腾弥漫,弥封一怔,只见一个漂亮的红瞳美人出现在眼前。

刚才在山上没有仔细瞧,如今细细看来,她的模样虽然和以往世界繁秋荼的模样大体一致,却又在细节方面有些差别,尤其是气质这一块,迄今她也就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弥封有些恍然,在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她竟然看到几分故人的影子。

“你在看谁?”

女人眉眼中戾气一闪而逝,她捏住弥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弥封抬眸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蓦地回神,拍掉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脸上露出点烦躁。

“在看你。”

“真的?”

“骗你干嘛。”弥封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随随?”

女人不自然的移开视线:“随随是谁?你背着我有别的猫了?”

“我可没说随随是猫。”弥封笑:“看来就是了。”

这次女人倒没有反驳,默认了。

弥封淡淡道:“还有个问题,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没有。”

弥封挑眉:“你认为我信?”

女人眉眼含笑,看着弥封的目光格外认真,她伸手捏捏对方的脸蛋,指腹又细细描摹着小姑娘的眉毛和眼睛,有些感慨道:“我的小尔长大了。”

“长大了?什么意思?你的记忆是完整的吗?”

“当然了,小丫头。”女人哼笑着弹了弥封一个脑瓜崩:“你的小脑袋瓜又在胡乱想什么呢?”

弥封摸摸被她弹红的额头,喃喃道:“我在想这个世界你的脸为什么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一张脸而已,还是说——”女人睨着她:“你不喜欢我这张脸?”

“哪有。”弥封毫无所觉。

“那你的意思的只喜欢我这张脸喽?”女人笑眯眯的。

但在弥封眼里,笑容背后藏着无数把刀,只要她说错一个字,那刀就齐刷刷把她扎成一个刺猬。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好听的话张口就来,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弥封仍然记得上个世界被繁秋荼的不讲理支配的恐惧。

“那——”音调被拉长。弥封心肝儿一颤,寒毛直竖,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也包括其他世界?”

弥封忙不迭点头。

“小骗子。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这张脸。”就比如第一个世界,两人之所以能纠缠那么长时间,最大的功臣还不是这张脸?!

“我不能否认一开始喜欢你是因为你的颜值,但后来喜欢上你不仅仅是因为颜值。”还因为什么?弥封说不上来,仔细想想有很多因素,真要说的话她能从现在说到第二天晚上。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动不动就搞强.制那一套的臭毛病被纠正以后,繁秋荼是个十分合她心意的爱人。

当然,如果本性未改,弥封也不会真正和她在一起。

耳边传来幽幽叹息,弥封抬头:“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吧,我绝对好好回答。不过我回答完后我也有问题问你。”

“没什么问题了。”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的视线遮住了眸底的沉思。

“那我问你了哦。”弥封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的问道:“你是谁?”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问的女人心跳漏了半拍。在实话实说和说谎方面她几乎未加思索便选择了后者。

因为在她看来,弥封喜欢的是“繁秋荼”。

“我不记得了。”女人摇头。

“那你记得多少?”

“第一个世界到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事。”

弥封似笑非笑:“那还真是巧了。”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她是不信。

***

自伏老山一行后,弥封安静了一段时间,老老实实缩在家里,同时暗中关注着掌妖司的动作。由于弥封曾在帖子下留下过信息,所以掌妖司的人也上门过几次,但都被弥封胡诌八扯忽悠走了。

失踪了十几个捉妖师,甚至还有掌妖司副司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点信息都没留下,掌妖司对此感到格外棘手,这个案子成了一桩悬案。

虽然找不到证据,但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是妖族干的,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妖族做什么,却在暗中偷偷使了不少绊子。

人族和妖族本就天然对立,此后两族的关系更加紧张,稍微有些本事的就能嗅到山雨欲来的气势。

“要下雨了。”弥封站在窗前,出神地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乌云。

趴在枕头上打瞌睡的猫崽跳下床化成人形,从后面环住一脸愁容的小姑娘,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也不知道妖族那边怎么样了?”

女人打了个呵欠,狭长的眸子半眯,脸蛋在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安心,我母亲好歹当了几百年的妖王,庇护族人能力还是有的。”

“你也赶快回去吧,我有点不放心。”

“安啦安啦,只要我不主动暴露,没人能看出我是妖。陪我睡一会儿,嗯?”

躺在床上,怀里的猫崽都打起了小呼噜,弥封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伏在胸口睡得香甜的小猫崽。

搞不懂事情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切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终于等到伏老山事件的热度下去了,弥封也很久没怎么出门搞事了,她心痒难耐,来到掌妖司所在的城市,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打算偷偷潜进掌妖司总部。

还没进去呢,在大门外面她就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儿。在一个只有人族和妖族的小世界为什么会有魔气?虽然很淡,但笼罩在半空中十分张狂。

弥封脸色骤变,问系统,系统也不知道,只说去问问这个世界的天道。

弥封对天道没什么好印象,这方世界会步入什么结局她也不关心,可架不住她老婆是妖,看在老婆的面子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妖族被灭族。

最最重要的,有个什么事儿她可以脱离世界,但她老婆不能啊,她实在做不到明明自己老婆头顶上悬着一把剑却还无动于衷!

弥封辗转反侧,突然间怀里的猫变成了衣衫半敞、香肩半露的大美人,美人把她揽在怀里,把她脑袋摁在香软的胸口,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脊背。

“别担心,一切有我。”

“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