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乐妮带着仪仗队,把基本的内容都做了一遍,包括一些简单基础的队列动作。
虽然只有二十九人,但他们始终保持严肃的神色,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挑不出一点错误,无人乱动,如雕塑一般。
由此可见,他们在平日里是无数次重复每一个动作,方能形成如今的本能反应。
从严整的训练,便可窥见一支军队强大的纪律性,从上到下,规矩严明。
这样的军队,才能有排山倒海的气势,才能让敌人有不战而退的可能。
新人团静静观看着,一些人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以为意变为了惊讶,再到眉头紧锁。
等仪仗队展示完后,另一部分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沈乐妮才让这二十九人归队,下面就响起李广的声音:“这些除了看上去动作齐整一些还能有什么用?依老夫看,不如围着长安跑几圈。”
“你懂什么?”沈乐妮还没开口,蒋五就憋不住火冲他叫嚷道。
娘的,早就看这个老匹夫不顺眼了,沈教官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叭叭两句,真是给他脸了!
李广眼睛一瞪,不敢相信这小子敢当众下他的脸面。
人群里默默观战的李敢:太好了,以后有人替我转移我爹的注意力了。
沈乐妮犀利的眼神向蒋五射过去,“蒋五,我才说过什么?”
蒋五:完了,一冲动啥都忘完了——
作者有话说:[1]队列训练内容取自书籍《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76章 触发关键人物
“李广,蒋五,未经允许随意开口,每人两百个俯卧撑,今晚解散后做完才可回宿舍。”沈乐妮不给任何人脸面,一视同仁道。
说完,不等李广反驳,沈乐妮就看着他开口道:“现在我来回答李将军的问题。这些训练方法和内容,其一是培养军士以及军队的气势,其二是训练军士的服从性和纪律性,以及培养默契度和信任度。”说到这里,她移开视线,看着众人,“在军队里,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一套由规矩堆砌的完整流程,方能训练出一支听从指挥的军队。”
“谁还有疑问?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人群安安静静的,李广听后也把头侧向一边,没再说什么。
沈乐妮等了等,才揭过这个话题。她说道:“下面我便开始教方才的内容,大家一定要用心地记下来。首先第一个是打报告,意思是……”
她教的很慢,但非常仔细,因此一个上午过去了,才把基本内容教完一遍。
到下午,先是站了一个时辰军姿,然后沈乐妮教了一些队列训练里的基础内容,比如立正、稍息、跨立、蹲下等等。晚上,复习了一遍今日的内容后,便一直站军姿。
总体来说还不错,没人再与她作对,都比较听从口令。
第三日上午站完军姿后,沈乐妮说道:“昨日学的虽不难,但是内容比较多,以防你们过了一夜有所忘记,现在我便带着大家再复习一遍。”她扬声下令:“报数!”
话音落下后,台下便如炮仗般响起一连串的报数声。
沈乐妮眼睛随着报数之人而动,搜寻出那些声音不合格的人。等最后一人报完之后,她道:“李广,公孙贺,张次公。”
三人皱了下眉,显然不知道为何会被点名。
“我说过,无论训练的内容简单与否,都必须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和最大的气势去对待。”她看着三人,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再报一次,只道:“不论是手下的兵还是敌人,要想震慑住别人,首先气势不能弱。希望你们记住。”
她知道这几人是做不到一下把脸面都放下,不过没关系,时间还早,只要不断地去提醒,令他们习惯,就迟早会有形成肌肉记忆的那一天。
李广面上挂不住,暗哼一声:老夫的大嗓门要是亮出来,怕你的耳朵受不住。
他很不习惯一个小姑娘来训他的话,还当众点出他的名来说教他,便不爽地拧着眉,但想到了两人的交易,以及什么积分制,也就没开口说什么。
李广以为沈乐妮提醒过一次后就不会再在这种事情上下他的脸面,但显然他以为想多了。
复习完昨日所学后,沈乐妮照例把何平安叫上台,开始教学道:“今日要学的第一个新内容,叫停止间转法,分为六个部分,包括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半面向左转、半面向右转以及持剑转动。向左转的意思是停止间向左变换方向的队列动作。口令为‘向左——转’……”[1]
她一边口述停止间转法的内容,一边掰着何平安的身体进行配合教学,时不时亲自按照内容示范一遍。
教完后,沈乐妮下台走到队伍前面道:“现在一排一排地来做,我来检查。”说完她下口令道:“第一排向前两步。”
第一排依言而动。
“向左——转!”
十人随她的口令转动着身体,沈乐妮一看,瞬间想抬手扶额。
如今的队伍把仪仗队和新人团混在了一起,因此每一排每一列都有‘新兵’与‘老兵’。仪仗队成员做的倒是标准的,就是那些新兵……有慢半拍的,有她话还没说完就转过去了的,还有险些转错然后紧急刹车的,总之看上去非常不整齐,动作还不协调。
沈乐妮走上前去,纠正他们的错误后,便挨个拎出来一遍遍地教着,直到他们的动作跟旁边之人能一致。
花了快一刻钟第一排才勉强合格,沈乐妮走到第二排的中央位置站定,而后眼观十人下口令:“向右——转!”
站在她对面的李广听到口令后面无表情地一转,然后看见的并不是旁边人的后脑勺,而是直愣愣的视线。
两双眼睛一瞪,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疑惑。
是谁转错了??
李广还在沉思,但感受到无数双聚到他身上的视线后立马反应过来,老脸不禁一红,迅疾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
不是,这小丫头怎么喊的另一边?!明明第一排的时候她先喊的是左边!
站在第三排的李敢眼睁睁看着自己老爹转错,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乐妮瞥了眼李广的背影,没有点出他的名字,开口对众人说了一句:“在转身之前,先听清楚我说的是哪个方向,然后想明白再行动。”
但在李广听来,这分明就是在指名说教他,臊得老牙都快咬掉。
沈乐妮继续按照流程,先纠正错误,然后拎出不合格的人单独教学。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把最后一排教完。
但是令她头疼的人出现了。
“邢山,李广,出列。”沈乐妮喊出两个人名。
这两人,一个反应不太灵敏,一个分不太清方向……
这是什么情况,只要军训必触发‘关键’人物?沈乐妮不禁被自己的想法整笑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的李广:……又是老夫。
但被点了名,他也不好意思站着不动,和另一个人出了队伍站到了最前面。
沈乐妮面对他们,并没有当众指出两人的‘不同之处’,而是直接下令道:“立正——!”
两人背脊一挺。
“向左——转!”
两人一齐向左转了过去。
“向右——转!”
两人又一齐转了回来。
“向右——转!”
“向后——转!”
直到现在,众人都不明白他们两个错在了哪里,虽然反应是迟缓了一些,但这只要勤加练□□能和别人同步。
包括当事两人也很不解,李广本也不是个有耐心的脾性,如今众目睽睽下受训已经觉得丢脸至极,在沈乐妮喊了几个口令后就烦躁地蹙起了眉。
直到沈乐妮不断地喊出口令,众人渐渐发现哪里不对了。
第八次口令:“向右——转!”
李广再次与对面的人对上了眼,两人先是一愣,再是一慌,谁也不知谁转错,一时手忙脚乱。
一直默默观看的人群险些憋不住。
第十二次口令:“向右转!”
两人表演了个背对背。
众人个个憋得满面通红。
第十七次口令:“向后转!”
两人一个面向沈乐妮,一个背对沈乐妮。
“哈哈哈哈哈……”蒋五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
管他娘的,让老子先笑舒服了再说!
有了蒋五一领头,人群接连响起噗笑声,连李敢也没憋住。毫无疑问,这些人喜提五百俯卧撑。
邢山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脸有些红罢了。反观李广……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李广:他们的笑不是笑,是对老夫的怼脸一脚。
有了蒋五等人的打岔,沈乐妮也没再喊口令,对两人道:“你们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希望你们空闲时间多练练,后面我还会再单独检查你们的成果。”
说完,她就让两人归了队,对众人道:“停止间转法就先练到这里,剩下的时间继续站军姿。”
沈乐妮给了众人片刻时间休息调整,因为天气炎热,每日茶水和解暑汤药都给众人备的足足的,包括大夫也是日日准备着。
站了一个多时辰后,沈乐妮便集合起队伍去了食堂。
吃完午饭解散后,李敢一抬眼,便与他爹的视线撞个正着。
李敢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身就想跑,但还是没跑掉。
李广一把攥住李敢的后衣领,后者转过头来,眼睛慌乱又带着些害怕地看着他。
“爹?”
李广臭着一张脸,没理他的呼喊,而是提着他把他拽到了远处,见四下没人后才瞪着他道:“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笑话你老子?!”
李敢强颜欢笑着努力找补:“爹,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他们笑了,所、所以我……”
“所以你没憋住?”李广面无表情地替他说完。
“没有没有!”李敢使劲摇头。
李广一点也不相信,冷哼一声,警告他道:“若再有下次,看老子不削掉你一层皮!”
李敢又把头点的跟正在抢食啄米的鸡一样。
“哟,李将军,教训儿子呢。”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粗矿声音。
李广闻言转过头去,冷漠地看着来人,“程将军不去睡觉,莫不是吃撑了?”
程不识对于他言语的辱骂没有生气,乐呵呵地走近,“李将军,何必如此动怒。”
李敢见程不识转移了他爹的注意力,脚下一溜便偷跑了。
李广当然瞧见了,不过他没有管他。他对程不识冷笑一声,怼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夫动怒了?”
程不识低咳一声,也懒得去拆穿他,省的他发飙聊不下去。
“李将军,走走吧。”程不识对他伸手道。
李广甩了甩并不存在的袖子,却没有转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1]内容取自《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持剑转动”在书籍上为“持枪转动”,这里根据剧情作了修改。
明天有事,断更一天
第77章 障碍越野
两人慢步往前走着,程不识眺望着诺大的校场,和身旁之人聊起来:“咱也在那女娃手底下训了两三日了,李将军有何感想?”
“有何感想?”李广冷哼,“我能有什么感想?我巴不得早点结束!”
“反正老夫觉得,她这女娃有点真本事,也是有点手段在身的。”程不识眼里满是欣赏。
李广睨他一眼,“这么看好她,以后把她叫去你营里!”
程不识顺口笑应,“也不是不行。”
李广嗤一声。
程不识忽然感叹一声,“老夫还记得,不久前章城门外仪仗队的展示,那叫一个气势震天……如若我大汉将士皆如此,任他匈奴再凶残,也不足为惧啊。”
“你的意思,觉得如今的大汉将士不好?”李广挑他言语中的刺。
程不识笑着回道:“当然不是,只是沈姑娘的训练,令我耳目一新罢了。”
李广懒得再同他辩驳这个。
程不识背着手,烈阳使得他布满皱纹的眼睛眯了眯,“李将军是个好面子的人,之所以屈身来到这里,受一个女子训练,是因为和她做了交易吧?”
李广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瞥他一眼,却不语。
“沈乐妮说她总共有四顶帐篷,如今还剩三顶,另外一顶已用在别处……”程不识语气慢悠悠的,“想必那一顶,在你那里吧。”
李广停住脚步,转身对着他,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何出此言?”
程不识道:“我听说她之前来拜访你后,你便行为诡异,稍加猜测,便能想到。”
李广与他对视着,片刻后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着,“随你如何猜测。”
程不识笑了声,也不打算再在此事上多问。他转移话题道:“李将军可知,为何在这里会让我们每日多吃一顿?”
“你问我,我问谁?”李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其实我刚才问过大将军,你猜怎么着?”程不识自问自答:“大将军说,沈姑娘每日多加一餐,一来是改善军营的伙食,吃得越好,普通人才会越想要参军;二来,只有将士们吃饱吃好,他们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力气和强健的身体,去保卫大汉。”
李广平淡地听着。
“你说,这样一个处处为了大汉、为了大汉将士着想的人,会危害我大汉么?”
李广又停住,他看向程不识,问道:“你想说什么?”
程不识叹一声,回道:“不想说什么,只是……李将军啊,咱都一把年纪了,犯不着和一个小丫头作对了。”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同她作对了?”李广瞪他一眼,不等程不识说话转身就大步远去。
程不识看着他的背影,轻叹着摇了摇头。
下午的训练没有教新的,而是把前面所学反复地复习巩固,直到新人团对所有内容的细节也都记忆深刻。而晚上,则是站了三个多小时的军姿。
解散后,霍去病去找沈乐妮,却发现她并不在自己的帐子里。
他问了别人,得知沈乐妮往体能训练场去了。
霍去病来到还没涉足过的体能训练场,发现这里的设施他不曾瞧见过。
这里有许多个大小不一的场地,场地里有许多高矮不一的栏杆,有像独木桥一样的被高高架起来的长木板,有与地面悬空但距离地面很近的大网,有很高的竖起来的大木板,有搁在地上又长又圆、蜿蜒曲折的通道,还有巨大的泥水坑,等等。
而沈乐妮,此时正在一张竖起来的高木板前,与它苦苦作着斗争。
霍去病瞧见这些新奇的训练设施,一时忘记了正事,他放轻脚步穿梭在这些设施里,走走停停,又摸又看。
沈乐妮没注意到有人来了,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前的比她还高一倍的宽木板,虽然是在深夜,但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和头发。
她盯着前方,用眼神锁定住借力点,忽然她脚下一动,纤细的身影三两步就蹿到了木板前,身体灵敏跃起,不过呼吸间,她的上半身就已经借助木板上的借力点攀到了最高处,但忽然她用力抵住木板面的一只脚瞬间失力,
整个人又摔了下去。
沉闷一声,沈乐妮摔得五官都疼的拧了起来。
离她不远的霍去病冷不丁听到响声,抬头一看就发现沈乐妮躺在地上,他忙走过去,“你没摔着吧?”
沈乐妮艰难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自己的肩膀偏头看来人,“你怎么来了?”
“我方才去你帐子寻你,发现你没在,问了人才得知你在这里。”霍去病说着蹲了下来,“看你摔得挺大声的,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不用,没摔着。”沈乐妮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活动了下酸疼的筋骨。
霍去病也站起身,他望望面前这个高一丈多的木板,问她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乐妮回道:“攀板子呢。”
“有什么用?”
“锻炼体能。”
霍去病远望整个场地各不相同的设施,好奇地问:“这些东西都叫什么?”
沈乐妮一个个给他介绍了一遍,然后道:“这些统称为障碍越野。”
“都是为了锻炼体能?”
沈乐妮点头:“是。”
霍去病又把场地里的设施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好奇又带着一分兴奋,“你能不能给我示范一遍?”
沈乐妮微挑眉,“你想试试?”
“当然,我还从没见过。”
沈乐妮也不拒绝,爽快应道:“行吧,那你可要看清楚了。”话罢,她正转身向障碍越野的第一个设施走去,却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霍去病道:“有两个我现在还过不了,就直接跳过了,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如何攀越。”
“没问题!”
很快,沈乐妮就来到了第一个项目,她站在不远前,凝神注视着它,做着深呼吸。
霍去病后退两步,站到一旁安静且认真地观看。
宁静的环境中,只见沈乐妮嗖一下就蹿了出去,她身体轻盈灵敏,跨越过一个接一个的障碍越野项目。偶尔也会出现险些失去平衡和没抓稳的情况,但都被她化险为夷,成功跃了过去。
一旁的霍去病看得津津有味,在沈乐妮的亲身示范下,终于明白了这些项目的玩法。
片刻后,沈乐妮又来到了那块高木板前,她默然深呼吸几口,再次尝试。
这次倒是比上次好一些,只不过还是没能攀过去。
见沈乐妮摔下来,霍去病几步冲上去想接住她,但冲击过大,他也被带着摔到了地上。
本来还隐疼的身体部位再次受到撞击,沈乐妮痛的龇牙咧嘴,但下一瞬她就感觉身下的触感不太对,偏头一看,好家伙,她直接压在了霍去病的胸膛上。
沈乐妮瞬间撑起来,而后转头看他,“你、你没事吧?”
霍去病抬手轻柔着胸口,一边抽着凉气一边嘴硬道:“我没事……”
沈乐妮扶着他爬起来,看着后面剩下的最后一个项目,说道:“就给你示范到这里吧,后面这两个我暂时过不了。”
霍去病缓过来后问道:“这个木板我明白了,攀过去便是,那后面那个呢?”
“那个叫水平梯,乃是考验军士心理素质的障碍。”沈乐妮为他解释了遍玩法。
听后,霍去病点点头:“懂了!”
他说完便开始撸袖子,沈乐妮询问:“你要一次性把这些项目都挑战一遍?”
“自然。”
沈乐妮知道阻止不了一个心血来潮的少年,便叮嘱道:“注意安全,过不了便算了。”
霍去病没在意她的话,傲然转身,“你且看着吧!”
他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项目前,只停了片刻,脚下便冲了出去。
霍去病虽然知道怎么攀越,但从未尝试过这些东西,因此他的身形就略显笨拙,但好在都成功完成了项目。
来到沈乐妮攀越不了的高木板,他盯着它一会儿,身形如离弦之箭迅疾而去。
第一次,他因没找好借力点导致攀越失败,但他没有放弃,站到不远处盯住木板复盘片刻,再次冲了过去。
他如迅猛跳跃而起的虎,四肢有力而敏捷,转眼间整个身体就攀到了最高处,然后转身朝另一头跳了下去。木板另一边的地面放了软垫,因为跳下去也不会摔伤。
这个场地里共有近十个项目,霍去病第一次完成的磕磕绊绊,他觉得不太满意,于是又转头向着起点走去。
沈乐妮阻止不了已经上头的他,只能无奈地站到一边。
霍去病一遍遍地试着,渐渐地,他由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迅疾又流畅。
宽阔的训练场地里,少年身姿矫健,轻如鸿快如燕。
第78章 树立正确思想观
待霍去病过完第七遍后,沈乐妮赶忙上前拦他,“可以了可以了,你已经熟练,不必再试了。”
霍去病喘了几口气,抬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朝沈乐妮傲娇道:“你瞧,这些也不怎么难嘛。”
沈乐妮感觉自己被笑话了,但她也确实无法反驳。她呵笑一声,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行了吧?”
霍去病朝她咧嘴一笑,笑得眉眼生光。
“时辰不早了,走吧,该回去了。”沈乐妮转身往场地外走去。
霍去病跟上她。
月光如银练,洒满整个校场。
霍去病见沈乐妮脸庞通红,衣衫被汗水浸湿,不禁好奇问道:“你不会……每晚都到这里来吧?”
“是。”
“为何?”
沈乐妮如实道:“我之前虽然知道这些东西,但不曾练过。想要教授别人一种东西,自身首先得熟练才行。”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体能太差,在这个危险的时代还要完成那样的任务,必须要把身体素质练到最好才行。
霍去病想到刚才她两次摔下来的场景,便知其它的项目她过的既快又流畅,一定是尝试了无数遍才能有那样的速度。他劝道:“若实在过不去,便不必勉强,免得摔伤自己。”
他们男子无所谓,若是她不小心摔着自己,留下挽回不了的旧疾,对她以后生活的各方面都有很大影响。
沈乐妮偏头对他一笑,“谢你关心,我会注意,不会伤了自己的。”说罢她又道:“对了,还没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霍去病经她提醒才记起来,他道:“你之前不是说要跟赵破奴学匈奴话,我已经同他说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
“这一个月里是没时间了,等这次军训结束吧。”
霍去病颔首,“行,回头我跟他说一声。”
“谢了啊,霍侯。”
“客气!”.
第四日没学队列训练的新内容,上午除了站军姿,便是复习所学。到了下午,沈乐妮打算讲第一节思想教育课。
她把队伍带到了教室区,这里每顶帐子都很大,里面都摆放着几十张凳子,还配备了‘黑板’和笔墨。
沈乐妮让众人都坐下来后,站到最前面道:“所谓思想教育,其一,是为了塑造正确的认知和思想;其二,是为了培养良好的道德品质。”[1]
她才说完,张次公就发出似疑问似吐槽,“这些文人学的东西,我们便不用学了吧?”
他们一介武夫,要说舞刀弄枪上阵杀敌根本不怕,可要是让他们读书,真是要老命了。
“为何不学?”沈乐妮反问他:“大汉将士身兼护国护君重任,若没有树立正确的思想观,才是最危险的。”
张次公不语,程不识不住点头。
“我之所以设立思想教育这门内容,为的便是让受我训练的所有将士形成正确的思想。”沈乐妮看众人,提出第一个问题,“那么有谁能告诉我,什么才是正确的思想?”
蒋五第一个高举起手,得到示意后,他站起来高声回道:“爱国!”
所有将领心中一动。
“不错,蒋五还记得。”沈乐妮压压手让他坐下,扬声道:“正确思想观
,首先是爱国忠君,其余的还有护民,孝顺至亲,以及互尊互敬,与人为善等。”
李广忽然挑刺问:“为何是爱国在前而不是忠君在前?”
其余将领神色微妙。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稍有错误,等待沈乐妮的便是一顶谋反的帽子。
于是他们也紧紧盯着沈乐妮,等着她的答案。
沈乐妮只当他是寻常疑问,神色平静而从容,回他亦是回众人:“有国,才有人;有人,才有江山社稷;有江山社稷,才有君王。”
众人略一思索,便觉得是这个理。
“所以对一国将士来说最重要的,首先便是培养出爱国的思想。”沈乐妮发出第二问,“仪仗队的将士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初我讲的,爱国首先第一件事应该怎么做?”
底下人陆陆续续举起了许多双手,沈乐妮一数,发现仪仗队目前在这里的二十九人,竟全都举了手。
她心里忽而动容,又问:“那谁来说说?”
牛二迅速举手,他站起来后顿了下,回道:“秉、秉持衷心、强大自我!”
“牛二说得对,秉持衷心、强大自我。”沈乐妮问新人团,“那诸位大汉将领,可有谁来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何意?”
新人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久无人举手。
蒋五嗤一声,下意识就想举手,可瞬间又想起来什么,皱眉抠了抠脑袋,又放弃了起来作答的想法。沈教官当初对于这几个字说了挺多话的,他不太记得了。
片刻后,张骞举了手,他起身先问:“请问这个‘衷’字是哪个衷?”
“衷肠的衷。”
张骞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和沈乐妮之前说的相差不多。
沈乐妮道:“张大人说的很好,就是这个意思。”她把上次所说的再次复述,“秉持衷心、强大自我,意思是每个人都要记住最开始做某件事是为了什么。对于在场诸位、对于大汉所有将士来说,每个人都要记住,我们的存在,是为了杀敌护国、保卫君王与百姓!这,便是每一位将士参军的初衷和目的!”
“而要真正做到保家卫国,首先要做的就是不断强大自身,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要锻炼到最强,才能在遇到任何困难的时候,有直面挑战的勇气!”
她刚说完,程不识便忍不住抬手鼓掌,然后有许多人也跟着鼓了起来,一时帐内掌声不断。
沈乐妮也没阻止他们,等帐子里安静下来后才道:“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记住这句话,树立自己也去让别的将士树立正确的思想观。”
“那如何做才能树立?”李沮问。
“其实并无唯一的答案,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用意不偏,便是好方法。”沈乐妮补充道:“就像爱国,只要心怀大汉,无论在做什么事,都是爱国。”
程不识摸着髯须,满意地轻点着头。
这时,公孙贺忽然开口道:“沈教官,此前陛下说你有可以预测未来之事的能力,不知你说过的那件异族侵犯汉人之事,是否为真?”
他话音才落下,新人团的所有人齐齐将沈乐妮盯住。
其实他们最在乎的,并不是什么异族来犯,而是她究竟有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若是真的,那以后有关她的事情,都要思虑再三。
沈乐妮也知道他们想从她口里听到什么,想了想便回了一句:“若不改进,就会发生。”
众人神情各异。
“改进什么?”张骞询问。
“改进自己,改规章律法,改所有方面。不断改进,才会不断强大。”
帐内一时无人说话。
沈乐妮继续道:“爱国,其实不止是将士的责任,更是大汉每一个人,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应该尽的本分。忠君亦是同样的道理。食君之禄,便要忠君之事。得君王庇佑,便要守卫君王。”
“孝顺至亲,大家都能理解,意思就是要孝顺自己的父母长辈。而互尊互敬,是说你和军营里的其余将士、你的同辈之人,要相互尊重,不可欺压、轻视、嘲笑别人。”沈乐妮停顿了下,又道:“而对于有官职在身的将领来说,无论你的地位身份多么尊贵,也不能凭借权势去欺压任何人,要平等视之,要多关注下级和手下的将士,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亲人去相待。”
说的真好啊!
程不识越看沈乐妮越满意,真的有种想把她挖进自己营里的冲动了。
沈乐妮继续讲解:“与人为善,意思是要善意地对待别人,乐于帮助他人。身为将士,要将大汉所有百姓当成自己的亲人、友人去对待。一个人,若想获得旁人的尊重敬爱,唯有以真心换真心,方能获得所愿。”[2]
“一支军队,想要受百姓爱戴,首先便要将百姓放在心里。只有获得了百姓爱戴与拥护的军队,才能走得更远。”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沈乐妮说完许久也都无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本身便是极大的道理。稍微深思,便能所获颇多——
作者有话说:[1][2]思想教育和与人为善的含义取自百度。
第79章 如何治你
接下来,沈乐妮把集体意识等知识讲了一遍,因为新人团的人都没有听过。漫长的一节课讲完后,下午的训练时间也过了一半。
沈乐妮估摸着时间,对众人道:“第一节思想教育课便讲到这里,剩余的时间,来做一场比试。”
一说到这个,仪仗队的人瞬间兴奋起来。
沈乐妮并没有第一时间介绍如何比试,而是说道:“在比试之前,大家要先进行组队。在座的一共四十一人,那么就分为四人一组,一共十组,其中一组为五人。”
“如何组队?”
沈乐妮唇角轻轻一扯,回那人道:“由你们自行选择队友。”
话落,仪仗队的人便立时边思索边四下搜寻起来。
“我数三十个数,若数完后还没有组好队的,便由我来分配。”
沈乐妮说完,部分人便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奔向自己看中的人,只有新人团的人还在考虑。
不知道比试内容,也没有选人规定,因此仪仗队的每个人下意识所选的都是自己比较熟悉或者从外形看较为健壮或年轻的人。
不知是不是与新人团不熟,亦或是觉得他们年龄大了,绝大部分仪仗队成员并没有选择他们。而将领们何尝没有从他们的行动中看出他们的嫌弃,一个个气得心里直呼岂有此理。
饶是一些将领想拉两个年轻人,此时也拉不下脸面,只好去找那些老家伙。
随着三十个数接近末尾,十个组基本上也都各自组好。
蒋五选择了牛二,以及另外两个精壮的年轻将士。卫青和霍去病选择了程不识,本来还想拉张骞的,没想到鲁瑞主动自荐,两人也只好让他加入。
而李敢本想和豆如意、李朔等人一起的,但他实在不敢忽视李广的视线,只好和他组队,然后李敢又迅速把离得最近的张骞拉入伍,等他还想找一人时,回头一看天塌了,他爹竟把李沮这位年纪大的老将拉了进来。
李敢很生气,但不敢有意见,只能默认了他这组老少皆有的小组。
三十个数
数完以后,沈乐妮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何平安,其余人都找好了队员。
沈乐妮指了指何平安,问众人道:“何平安还没组队,有哪个小队愿意让他加入?”
众人面面相觑。
或许是看何平安还是个小孩子,觉得无论是比试什么他哪方面都没有优势,便无人选择他。
沈乐妮等了等,就在她要开口时,霍去病小组招手让何平安加入了他们。
然后沈乐妮把十个组带到了一处操场,新校场的操场也是按照现代的来复刻的,有八个跑道。来到跑道标记的起点,沈乐妮对众人道:“这个比试叫接力赛,意思是……”
等她解释完,一些人望着组里的四五十岁的老家伙,心里直呼:完了。
公孙贺看着他拉过来的李息、路博德以及公孙敖,一脸心如死灰。
他们这一组最年轻的都三十多了,要说比什么有赢的可能,怕是只有比年纪了!
李广瞥了眼自己拉进来的李沮,简直是后悔莫及,心道:现在把他踢出去换那小孩子还来得及吗?
沈乐妮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当然知道一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安慰道:“在比试结束前,一切便皆有可能,希望大家认真投入到比试中去。”她停了一下,又道:“在比试之前,我先宣布一下规则。总共十个组,五组为一轮,两轮分别比试完后,胜出的两组和最落后的两组再分别进行一次比试,最终择出第一名和最后一名。”
她勾起唇角,最后道:“而最后一名,今晚每个人都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由第一名来指定表演的内容。”
闻言,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新人团的将领,紧张到五官都皱了起来。
最后一名要表演节目?不行不行,就算是拼了老命跑他们也绝不能拿最后一名,不然老脸真的要丢尽了!
沈乐妮说完后,便让前五组站到了跑道上的各个指定位置上去,两人之间间隔了百米。
第一轮的比试里就有蒋五组,还有李敢组。站在起点的五个人紧紧攥住手里的短棍,眼睛瞪着前方,紧张到汗都流了下来。
操场上安静了下来,气氛渐渐凝肃。
“预备!”
五个人如蓄势待发的豹一般弓起了身体。
随着沈乐妮敲响小锣,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五个人的身体便迅疾地蹿了出去,快成了一道影子。
百米的距离非常短,因此几人在几个呼吸后便接近了接棍人,只是这些人从未玩过这个比试,因此在与下一人对接的时候,有的把棍递给下一人后却还没放棍,有的松早了而导致棍落了地。
一旁的观赛人看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着急的恨不得亲自上阵。
蒋五组是牛二第一个,排在第二个的蒋五看旁人快超过了牛二,急的险些直接开骂,开口不断催促牛二。但其实牛二已经跑的非常快了,他是第二个接近对接人的。
蒋五甫一抓住棍子,便如捕猎的老虎一般冲了出去,只呼吸间便超过了两旁之人。
沈乐妮看得眉头一挑,想不到蒋五看着很健壮的一个人,爆发力和速度竟这么厉害。
而李敢组,李广看李沮跑的那个样,当时邀请他时嘴角的弧度有多大,如今气就有多大。他忍不住冲他叫嚷道:“你就不能再快点!”
正用了老命向他跑去的李沮闻言翻了个白眼。
老夫也是倒霉,怎么就跟你一个组!
李沮好不容易接近了李广,刚一伸出手,李广就迅速把棍子拽了过去,同时李沮手指一松,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但下一瞬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掉落下去的棍子,双双沉默。
李广气得面红耳赤,却没时间骂他,迅速捡起短棍就转身冲了出去,还不忘留一句话给李沮:“你给老夫等着!”
比试很快就结束了,第一轮是蒋五组拿到了第一,显而易见的,李敢组是本轮最后一名,因为中途掉了棍。
一边在高声欢呼,一边险些掐起来。
紧接着便是第二轮,因为卫青组是五个人,因此有一段百米的距离中间多站了一人,经过几人商量,决定把程不识安排在那个位置。
比试很快开始,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何平安这个小孩子看着精瘦,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并不比一个壮年男子差,本来因为程不识跑的比较慢,导致他们组落到了后面,但后面到了何平安,他竟把两边之人都比了下去。
这逆风翻盘的场面,令观看的人忍不住鼓掌叫好。
沈乐妮替何平安开心。要知道他算是草原上长大的,比速度,在场恐怕一半人都比不过他。
结果很快出炉,卫青组众望所归,夺得第一。
沈乐妮让四个组的人休息了片刻,补充了些水分,然后便继续开始剩余的两轮比试。
先是胜出的蒋五组与卫青组。
众人衡量着这两组人员,蒋五组的人都是精壮的年轻男子,冲劲自不必说,而卫青组,虽然他和霍去病速度都不差,那小孩子也尚可,但队里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程不识。而且人数比另一方多了一人,人数越多,意味着发生意外的可能性越大。
一时间,无人能下定论到底谁会胜出。
卫青组经过商议,打算让程不识站在起点。
等两方都准备好后,沈乐妮敲响了小锣。清脆之声响起,程不识和牛二脚下用力一蹬就蹿了出去,速度不分伯仲。
观看的人纷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拿着短棍的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蒋五组的每个人一如既往地给力,而此次程不识在第一个,也发挥了不错的速度。
两个小组比的不分上下,场面精彩刺激。
就在众人猜测两个组会不会都拿第一时,意外发生了。何平安拿到短棍后转身就跑,没跑出两步脚下却忽然一绊,扑倒在地还滚了两圈。
观看的人群见状呼吸一窒,沈乐妮面露担心,但她还要看着比试,便吩咐旁人过去搀扶何平安。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卫青组的人除了鲁瑞,竟全都朝何平安跑了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平安你没摔着哪里吧?”霍去病询问他道。
何平安摇头,见另一组的人已经快接近了终点,明白结局已定。他愧疚地垂下眉眼,道歉道:“对不起,我……”
卫青打断他道:“不用道歉,只是个比试而已,输了便输了。”
“对啊,只要你没事就行。”霍去病道:“而且就算输了我们也是第二名,你已经很棒了!”他抬手揉了揉何平安的后脑。
见没人怪他,何平安这才露出个笑容来。
结果早在何平安摔倒时就定了,蒋五组拿到了第一。
另一轮,是李敢组和公孙贺组。本来众人都以为是李敢组获胜,毕竟好歹有个年轻人,但不曾想不久前还骂李沮的李广中途也绊倒了。
于是李敢组喜提最后一名。
蒋五转头看了眼正在被李沮反过来骂的李广,恶意地哼笑一声。
老东西,让你跟沈教官唱反调,看老子如何治你!
第80章 我等你
到了晚上,做完训练后,沈乐妮便看向李广,微笑道:“剩余的时间,该交给李将军等人了。”
李广那股输了比赛的气还没顺过来,闻言他又皱起眉头,一脸不愿。
而李沮听后就想再骂两句李广。
要不是你拉着老夫入伙,老夫如今也不用把老脸丢这儿!
沈乐妮让众人围成一个圈坐下,然后她问蒋五道:“你们想让他们表演什么?”
蒋五脱口而出:“让李广将军跳一段舞!”
众人闻言,表情忽然变得奇怪,纷纷把同情的目光投向李广。而当事人听蒋五说完后,眼睛猛地瞪向他,后者毫不畏惧,与他瞪视着。
“什么舞?”沈乐妮询问。
“女人跳的舞!”
李广登时气到冒烟,若不是旁人及时拉住他,他都想上去削蒋五了。
李敢把敬佩的眼神悄悄投给蒋五:勇,太勇了!
旁观者们:好歹毒的人。
沈乐妮见李广确实被气得不轻,轻斥蒋五道:“蒋五,不要太过,李将军毕竟是长辈。”
让李广跳舞,恐怕他宁可当场自尽。
有了她的提醒和警告,蒋五才不甘地改口道:“那、那唱首歌总行吧!”
沈乐妮松了口气,又询问道:“唱什么?”
蒋五对沈乐妮呵笑道:“沈教官你定吧!”
沈乐妮接收到了他的眼神,遏住了想抬
手扶额的冲动。刺头就是刺头,总能让她头疼。
她看向李广,笑眯眯地劝道:“李将军,人总不能言而无信,您说是吧?”
李广狠狠一甩不存在的袖子,同时狠狠地哼了一声。
他往圈子中央大步迈出,闭着眼深吸口气,而后问沈乐妮:“你说吧,想让老夫唱什么!”
沈乐妮想了想,朝他轻笑道:“这首歌李将军不知道,你跟着我唱便是。”
李广绷紧了神经,静静分析着她的表情。他以为自己老是跟这丫头作对,她会借机报仇,但实际上是他想多了。
只听清亮的女声在安静的环境里突兀响起。
沈乐妮教他唱的是一首适合在军营里唱的歌,李广才唱出两个字便如被掐住喉咙一样不肯唱出声,臊得老脸腾一下红透。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难听。
蒋五下意识要哈哈大笑,已经张开的嘴却被沈乐妮的眼神给吓闭了回去。
沈乐妮又教唱了一次,李广深呼口气,闭着眼高声唱了出来。
在他唱出来的那一瞬间,坐着的人便有了捂耳朵的冲动。他的声音不仅大,还又粗糙又浑厚,还跑调,跟一只老鸭子在耳边尖叫没什么两样。与沈乐妮比起来,简直一个如听仙乐耳暂明,一个呕哑嘲哳难为听。
接下来的片刻时间里,沈乐妮教唱一句,李广便学唱一句。本来他还满脸视死如归不情不愿,后来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放开了,面无表情地跟着沈乐妮唱。
越听越痛苦的众人:你还是闭嘴吧李将军!
程不识:好想把他给毒哑!
公孙贺:这是哪个臭小子出的让他唱歌的馊主意?!
片刻钟后,如凌迟一般的酷刑终于结束,众人皆是用力呼了口气。
后面,李沮等三人分别表演了节目,有的舞枪弄剑,有的展示拳法,半个时辰后,对李敢组输了比试的惩罚才算结束。
剩余的时间,沈乐妮顺便就教了新人团两首上次军训唱过的歌。
这些老将也似乎是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臊得个个脸红得跟煮熟了似的,嗓子跟被什么掐住了一样,支支吾吾就是不好意思唱出来。
李广:让你们笑话老夫!看你们这下还笑不笑的出来!.
次日上午,沈乐妮进行了第一次考核,内容是所有的规章条例。令人欣慰的是,参与考核的共有四十一人,除了几个记性不太好的老将以外,其余人都通过考核,拿到了相应积分。
看到那块记录着所有人积分的牌子众人才陡然反应过来。是啊!这些积分可是关乎最后能不能拿到帐篷的东西!
不行,必须要认真了!
考核完成以后,沈乐妮开始教学新内容。这日,她把行进与立定中的齐步与立定、踏步与立定、跑步与立定,包括班的队列动作里的行进、停止都教给了众人。[1]
让沈乐妮高兴的是,此次的新人里面没有顺拐的。
到了下午,沈乐妮决定来看看众人的身体素质的极限在哪里。
她立在台上,头顶是烈日当空,放眼望去都是浮动着的热浪,吸口气都觉得咽喉要被灼伤。
沈乐妮道:“今日下午不训练别的,就站军姿。”
台下人群一听,纷纷把眉头蹙起。
“沈教官,天气这么热,万一把将士们热着了怎么办?”李广下意识问道,在沈乐妮看过来以后,他才从她的眼神中反应过来,很不情愿又别扭地补充了两个字:“报告。”
俯卧撑太可怕,他再也不想一次做几百个了。
见他终于知道走正确的流程,沈乐妮才放过他。她回他道:“只有不断突破身体极限,不断去挑战,才会变强。”
说完后,沈乐妮又朝底下人群道:“大夫、解暑汤早已备好,如若站军姿过程中谁有不适,立刻打报告提出,不要硬撑。”她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询问新人团道:“诸位将军身体可有什么隐疾或旧伤?若是站不了就提出来。”
新人团的将领个个傲着头,好一会儿也没人走出来。
沈乐妮知道这些人好面子,不愿还没开始做就先放弃,便不再问。她正要下令,这时李广又开了口:“沈教官不会也要同我们一起站吧?”说完他又想起来流程,补充道:“报告。”
“首先,请你先打报告再提问。”沈乐妮实在忍不住,先纠正了他,才道:“我自然也想挑战一下自我。”
言下之意,就是她要和他们一起站军姿。
李广笑一声,吐出一句:“那沈教官可得撑住了。”
后排的蒋五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一脚。
沈乐妮已经习惯了他和她呛嘴,她知道这是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试图挽回一些尊严和脸面。她没再理会李广,先是让众人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喝了水,然后就下了口令。
衣料摩擦声齐刷刷响一片,台上台下的人皆挺胸抬头,以坚毅肃穆之貌昂扬立于炎日下。
在这种时节和天气站军姿无疑是很痛苦的,才过半个时辰,众人的汗便如水一般把衣衫晕染成了暗色。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的脸上血色带来的红润都被烈日烤炙的坨红代替,汗水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不停从额角往下滴落。
又过半个时辰,众人已然被晒的面无血色,下巴对着的那块地面上,已经形成了一摊水迹。
没过一会儿,人群里已经有人的身体开始摇晃。
到两个时辰时,只见人群里忽然有几道身影倒下,一旁凉棚下等待着的大夫们立即冲上前去将他们抬到了棚里进行降温解暑。
这时,台上沈乐妮的神情也开始恍惚,身体轻轻晃动着。这一幕被底下的牛二瞧见,他立刻面露担忧。见沈乐妮身体再次明显晃动一下时,他急得直接喊出声:“沈教官要晕倒了!”
他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望向台上,发现此刻沈乐妮的面色和唇色都白的如纸一般。
“我,我没……”沈乐妮话还没说完,下一刻便往前栽了下去。
霍去病瞳孔一缩,身形一动,迅速冲上前去接住了快要摔落到台下的沈乐妮。
“沈教官!”
许多人瞬间把什么站军姿忘在了脑后,跟着霍去病冲进了凉棚里。
李广看着眼前这情形,眉头轻轻一皱.
沈乐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帐子里,而霍去病背对着她守在帐子外。
她竟然晕过去了……
沈乐妮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站在门口的霍去病听到轻微的声音后立马回头,果真见她醒了。他两三步来到她面前,担心道:“你感觉如何?”
她轻轻摇了下头:“没事……”
“什么没事,你都中暑了。”霍去病又是劝又是斥责,“下次注意着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别硬撑。”
沈乐妮没力气说完,只好顺着他点了点头。其实她当时没什么感觉,就是眼前突然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霍去病给她端来了一碗解暑汤,沈乐妮喝了两口缓了缓才觉得好些,她放下碗,询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到饭点了。”
“他们解散了?”
霍去病点头:“才解散。”说完他又道:“你晕倒后,是舅舅领着将士们站完军姿的。”
沈乐妮颔首。这倒是提醒她了,以后队列训练的内容都教的差不多了后,就可以让每个人都尝试着带一下队。
她收起思绪,对霍去病道:“我没事了,你先去吃饭吧。”
霍去病不太放心,站着没动,“我等你。”
沈乐妮起身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他,说了一句:“我要换衣裳。”
霍去病听后,耳朵像被谁掐了一把似的瞬间红透,脚下似有针在扎一般站不住,留下一句“那我先去了”转身就蹿出了帐子,到门口时还不忘把帐帘给她放下来。
沈乐妮失笑——
作者有话说:[1]内容取自《士官生
军事训练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