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拱手:“是,大人。”
第166章 何平安出事了
自从宫宴被下药一事后,沈乐妮这半年多以来倒是过得还算安生,当然,抛开朝堂和民间那些谩骂之声来说。
只是好景不长。
某一日朝会结束后,沈乐妮在回国师府的路上收到消息说,何平安出事了。
沈乐妮当场脸色就白了,连忙问清出了何事。
今日校场休息一日,何平安早晨离开校场后就去了街上,却碰见几个少年公子聚在一起说沈乐妮的坏话,被何平安听了个完完整整。
据说那几人说的实在太不堪入耳,说什么沈乐妮年纪如此大了,还不成亲,整日与男人混在一起不知羞耻之类的。
何平安起初听了几句后,只是皱了眉头,却始终记着沈乐妮对他的教诲,不轻易被流言蜚语影响心情和判断。何况看那几人那张白生生的脸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没必要起冲突。
本打算转身离开,谁知那几人越说越过分,说沈乐妮那么老,却还未成亲,不知道有没有经历过人事,到后来越说越放浪,竟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和沈乐妮这个女人那个的滋味如何。
何平安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压抑着噌噌往上冒的怒火。
他大步走过去警告了几人一番,谁知那几人根本不带怕,反而当着他的面继续出言不逊。何平安终于忍不了,冲动之下,当众动了手。不知为何,这几个人出门一个侍卫也没带。
这几个人果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贵公子,哪里会功夫,所以就被何平安打伤了,其中一个人伤的还挺重的,好像一条腿伤到了。
关键是,这个伤重的人,是丞相夫人母家旁支的庶出公子。
京城这种地儿,一板砖拍下去都能砸到两个权贵人家。
听到何平安本人无事后,沈乐妮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了回去,但心里还是担心着平安,便火速赶了回去。
出了事后,那公子被抬了回去,鉴于何平安乃是国师的弟弟,那些人不敢报官抓人,所以何平安如今已经回了府里。
沈乐妮回到家里后,就看见何平安白着脸,一脸恍惚地坐在正堂中。
看到他这副样子,沈乐妮就知道他被吓到了,快步走进了堂里。
何平安听到脚步声,立马转头看去,看见来人就唰的就从座椅上立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眼神自责内疚地望着她,低低喊了声:“姐姐……”
“平安,你可有伤着?”沈乐妮冲过去就拉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开始用眼睛检查。
何平安摇摇头:“姐姐我没事,只是……”
他不敢说,抿住了唇。
他知道今日给姐姐闯祸了,那个人是丞相夫人母族的人,这件事定然会引起一场风波。
沈乐妮看出了何平安的担忧,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怕他的肩,温声道:“没事,别担心,一切有我。”
她把何平安拉到椅子边,示意他坐下,等他坐下后她也坐到茶桌另一边,对他道:“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跟我讲讲,我来想办法。”
何平安乖乖地把事情起因经过讲述了一遍,当然他们说的那些放浪之言他没有说出口,换成了言语不敬四字。
沈乐妮早在方才就从下属的口中得知了她被那几人开了黄色玩笑,正是因为这个,何平安才冲动动了手。
“姐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你罚我吧……”何平安低着头,闷闷地小声道。
沈乐妮并不怪他,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浅笑道:“姐姐不怪你,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要说怪也是怪我,怪我碍了许多人的眼,还连累了你。”
中间两句自然不是她真实的想法,她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是世人对她持有偏见,上赶着要来对付她。
显而易见,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要搞她。
她那么说只是为了安慰平安,消解他的愧疚之意。
果然何平安听了后,猛地抬头,急忙道:“不,这怎能怪姐姐?是、是那些人的错!姐姐并没有连累我!”
“对,就是那些人的错,所以平安就别内疚了,好么?”
何平安这才明白姐姐是在开解他,便听话地点了点头,朝她抿唇浅浅一笑。
“姐姐,那现在要怎么做?”
沈乐妮沉吟了会儿,问他:“你确定他的腿没有什么大碍?”
何平安肯定道:“应该是扭伤,骨头应该是没问题的,我没下重手。”
“那就好。”沈乐妮看向他,“虽然是他们故意激你出手,但始终是他被你打伤,许多人都瞧见了。这样吧,一会儿我同你亲自上门去道个歉,送些礼品,看那公子的伤究竟如何,看他们同不同意与我们协商解决。”
但沈乐妮觉得,那边肯定不会轻易善了,即便两方有心私了,也大概会有人从中作梗。
和平安点头:“都听姐姐的。”
说完此事,沈乐妮郑重且温和地注视着他,教导他道:“平安,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无论他们骂谁,骂的多难听,切记勿要冲动,保持理智,勿要被影响了情绪和判断。”
何平安也认真地承诺她道:“是,姐姐,平安记住了,平安一定不会再犯。”
这边沈乐妮才开解完何平安,那边霍去病就赶了来,一阵风一样地卷进正堂,见两人都在,且安然无恙,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霍去病问了问怎么回事,沈乐妮将事情概括了一下说给了他听。
“这件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霍去病皱着眉道。
“你觉得会是丞相吗?”沈乐妮询问。
霍去病想了下,迟疑道:“应该不是,如此明目张胆,丞相也不是蠢人。”
何况以陛下对国师的重视程度,丞相怕是闲这个官职坐的太舒服了。
“那会是谁……”沈乐妮托着下颌拧眉自语。
“总之就是那几个人没跑,既然知道有谁,可以慢慢查,当下最要紧的是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借此生事。”霍去病提醒道。
沈乐妮便把她的打算告诉了他,霍去病听后颔首道:“目前只能先如此了。”
事不宜迟,沈乐妮赶紧吩咐下人出去买一些礼品回来。
在沈乐妮吩咐下人的空隙,霍去病走到何平安身边,将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他肩膀上,安慰他道:“别担心,这件事……我觉得你做的很对。”
何平安愣愣抬起头。
一边看着下人往大门方向走去的沈乐妮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道:“你乱说什么?你可别教坏了平安。”
霍去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没说错啊,他是做的对。若换作是我碰见了,可就不止一个人受伤了。”说到最后,他微微眯了眯眼眸,放轻的尾音带着丝危险。
他来之前,自然也是打听清楚了事情经过,也就知道了那些人大庭广众之下都说了些什么。
沈乐
妮听后,没来由一梗,不知如何反驳,她只能对何平安道:“你别听他的,冲动是魔鬼。姐姐方才教你的,你才要记住,知道吗?”
何平安看了眼霍去病,又看向沈乐妮,然后点了点头。
等东西备好后,沈乐妮就带着何平安去了那叫江遮的受伤公子家,虽然是顺利地被迎了进去,可对方却没收礼,她和何平安也没看见江遮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只从他父母的表情看出好像情况不好。
怎么说呢,他父母那表情,明明很愤怒却不敢撒出来,憋了一肚子气,看到她还强撑着强颜欢笑的样子。
沈乐妮心里咯噔一声,她忍不住与何平安对视了一眼,以眼神传讯。
沈乐妮:看这样子,那小公子的伤似乎挺严重?
何平安:平安不知道,但平安保证真的没下重手。
沈乐妮眼神安抚他:放心,姐姐信你。
两人看出这家人不想看见他们,也识趣地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等坐上马车,何平安才担忧道:“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方才沈乐妮询问能否协商解决,说她会为贵公子去宫里找来太医,养伤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她,直到贵公子伤势痊愈。但那两人却说着各种推拒的话,总之意思就是不敢麻烦国师,他们也不敢找国师的麻烦。
说来说去,也没商讨出个结果。
沈乐妮看二人心情不好,也不好多留,带着礼离开了。
江遮父母的操作,令沈乐妮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怕是不可能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沈乐妮只觉头疼,她以手支着眉心,合上眼道:“先注意着江公子的情况,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乐妮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两日后的朝会上,几名朝臣一齐上书弹劾国师,言国师纵容其弟,当街伤人,藐视律法,后面还有一堆话,简而言之就是说国师德不配位,请求陛下降罪国师。
沈乐妮听到他们说出江遮的伤势后,人傻了。
什么?腿断了?!
这辈子怕是不良于行了?!
她想到那日江遮父母的表情,陷入怀疑中。
她自然是相信平安说的,没有下重手,可现在却说那江遮的那条伤腿竟然断了?
看来这两日,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啊。
第167章 防砍服
这几个朝臣一直就着此事叭叭个不停,非要刘彻为那江遮主持公道,降罪国师。
刘彻皱着眉,一时不语。
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何平安毕竟是沈乐妮的弟弟,国师这几年在大汉声名远扬,触碰到了许多世家贵族的利益,多的是人想要她死,从这几年接连不断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
再小的事,和国师挂上钩,背后的人也能掀起一场风浪。
虽然有时候兴起的浪涛无伤大雅,但就是很膈应人。
最后,刘彻只用了一句“待朕查清此事,方再下定论”就打发他们,结束了朝会。
下朝后,刘彻留下沈乐妮,又派人去了江府,明面是探望那江遮伤情,暗里是看看他那条腿究竟是不是真的断了。不多时,派出去的人就回了宫里,说那江遮公子的腿确实是断了,骨头裂的厉害,要养上许久,且养好了这辈子也会跛脚。
听完禀报,刘彻看向一边静静立着的沈乐妮:“你怎么看?”
沈乐妮眉头死死锁着,十分不解。
刘彻看出了她的思绪,轻笑道:“你也觉得他的伤有蹊跷?”
沈乐妮拱手回复:“陛下,臣与弟弟虽不是亲姐弟,但好歹一起生活数年,臣知臣那弟弟的性子,不是手段残忍之辈。”所以,江遮的伤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那你觉得此事要如何处理?”刘彻道:“这件事,总归是你弟弟先动的手,按照律法,不仅不能给那几个言语挑唆之人动刑,反而还得将你弟弟先抓进牢里去。”
沈乐妮也觉得十分难办,闹到了明面上,还闹到了朝堂上,那就不能用那些阴私的手段。
但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让平安被下狱,她是没有办法暗里动手脚,可没办法防住背地里的人给平安动手脚!
想好后,沈乐妮再次拱手:“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臣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刘彻嗯了声,又道:“事情没查清楚前,你那弟弟还是让他老实待在府里吧。”
沈乐妮应下。
反正军训该教的内容也教了,让他待在家里也没有影响。
出了宫后,沈乐妮就火速回了府,先是嘱咐平安这段时间先待在家中练武习字,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校场。
何平安乖乖地点了头,问道:“姐姐,那……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沈乐妮沉吟下来。
今日朝会上那些朝臣说,那江府是惧于国师威仪,才瞒着江遮伤势不敢闹出来,但他们身为大汉之臣,眼里看不得此等仗势欺人的事,这才气愤上奏,请君王替江家公子做主。
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没有闹得很大,所以眼下,平安还不知道江遮的具体伤情,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朝堂上的风云。
但她想,不久后那些人定会把事情传出去,搅得国师府不得安宁。
沈乐妮安慰他道:“别担心,虽然这件事有些麻烦,但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何平安隐隐猜出今日朝堂上应当是提到了这件事,姐姐才会这样说,心里那股自责又泛了上来,面上却点头保证道:“嗯,平安知道了,平安不会乱跑出去的。”
安抚好平安,沈乐妮又风风火火地出了府门,往冠军侯府而去。
刚被迎进侯府,迎面就碰见正要出府的霍去病。见到她,霍去病停下了脚步,带着她往书房而去。路上他问道:“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本来他是打算下朝后就和沈乐妮一起商量的,沈乐妮被留在了宫里,他只能暂时先回来。
沈乐妮道:“让我查这件事。”
走到书房里,沈乐妮很是自来熟地走到窗边随便择了把椅子就坐了下去,霍去病坐到她旁边,问道:“就没了?”
“说让平安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别出门。”
霍去病颔首:“这倒是,事情没解决前还是不要随意出门的好。”
沈乐妮头疼地扶额:“你说,这件事该怎么查?再怎么说,毕竟确实是平安先动的手,也不能将那几人抓起来拷问……”
这件事确实很棘手,霍去病也没有什么思绪。他干脆道:“要不,我直接找人把他们几个抓起来,找个旁人找不到的地方挨个审讯?”
“这节骨眼儿上,人就突然消失,你这不就变相地给我国师府定罪了?”沈乐妮无力道。
霍去病习惯性挠头,试探着问:“那……我挨个上门去,好声好气地询问?”
沈乐妮罢罢手,“那倒不用。”她思索片刻,说道:“总之与这几个人脱不了干系,先挨个查查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再让人去民间问问,有没有人看见过那几人近日来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两人商议好第一步后,霍去病也不耽搁,立马派了人出去,按着沈乐妮的要求查。因为还要顾着校场,沈乐妮就让霍去病先行回了校场,自己又亲自带着侍卫去了事发地一趟,在附近查了些事情。
只是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一连数日,虽然把几人的身世、去处、接触过的人都查了出来,可并没有搜出那几个公子被人指使的证据,而江遮那边,除了江家主家的人去探望过,也再没人去过江府。
沈乐妮听完下属的禀报,愁的两条眉毛中间都要挤出皱纹了。
眼看着朝堂上借着此事闹得愈发厉害,不依不饶非要陛下给个交代,她这边几天了却跟白忙活了一样,就不禁脑仁儿疼。
而陛下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了她,毕竟平安当街动
手是事实,江遮伤了腿众目睽睽被抬回府亦是事实,对方还是丞相夫人母家,虽然是旁支,但那还是打了人家的脸,不给个交代说不过去。
沈乐妮长叹着气。
如她所料,如今外面都在传国师的弟弟当街将人打成重伤断了腿,使人一辈子不良于行,叫嚷着国师给人个交代。
这是彻底把她和平安架在了火上烤,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她不能暗地里动这些人分毫,若他们就是现在立马被别人一刀砍死,即便不关她的事,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她心虚,想抹掉痕迹。不仅如此,她还要防着背地里的人对那些人下黑手还栽赃给她。
而明里,她又完全拿他们没有办法,即便他们因言语不敬国师而受到了责罚,可这也不能将他们下狱用刑。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他们接触过谁、去过什么地方查起。但是这几人就是一堆纨绔子弟,整日里吃喝玩乐,去的地方海了去了,要真是查的仔仔细细,怕是要一年半载才能查清。
至于江府那边,霍去病早就派了人一直守着,没什么行迹诡异的人出入。
但她和霍去病忙活了这么多天,也不是什么结果也没有。之所以这件事往外传的这么快,是跟一些个贵女有关,其中有一个沈乐妮还认识,是石家姑娘石寻薇。
唉,造孽啊。
沈乐妮苦恼地托着腮,良久凝视着桌上的杯盏。
既然与那几个公子有关,还是得从他们本人查起。但有什么好办法,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都说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可有什么东西能诱惑得了那些个贵公子?
钱?他们不缺。
奇珍异宝?若不是极其稀罕的,他们怕是也不会动心。
更何况,这两样她也没有,她也给不了权势也给不了地位。
想及此,沈乐妮心里生出了浓浓的无力感。
究竟拿什么东西,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乐妮的眼睛倏而就亮了起来,整个人蓦地坐直。
她想到了!
事不宜迟,沈乐妮套了马车就往校场赶去,找到霍去病,将他拉到一处无人的用来上课的帐子里,将门帘子放下,说起了自己的办法。
这个时间点,将士们都在午休,没人到这里来。
霍去病听她说完后,颔首道:“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只是你要拿什么撬他们的嘴?他们的嘴恐怕没那么好撬的。”
沈乐妮神秘一笑:“自然是用我的东西。”
霍去病看着她,忽然道:“你那里还有我没见过的好东西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还带着丝幽怨。
沈乐妮哈哈一声,摸摸鼻子解释道:“有些东西,嗯……数量少,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所以我就想凑一凑再拿出来。”
霍去病也不和她多计较,眼下正事要紧。他问:“是什么?给我瞧瞧。”
沈乐妮也不废话,翻起手掌,意念一动,一件叠的方方正正的防砍服就出现在了手掌里。
“这是?”
霍去病拿过,将这衣服抖开看了看。他认出这是件上衣,但料子……
他细细摩挲着衣服,只觉得这料子有些独特。
沈乐妮解释道:“它叫做防砍服,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防止被砍伤。”
霍去病挑眉,那不就是跟盔甲的作用一样?
可是这柔软的料子,真能防砍?
若真是能防砍,那可真是件宝贝啊!毕竟盔甲只能上战场穿,寻常出门若是有这么一件宝贝,穿在衣裳里,看都看不见,遇到个什么不测好歹有机会保住命。
而且若是将士们人人都有一件这防砍服,可不就是多了一条命在身上!
第168章 他嫉妒
这样想着,霍去病也就问出了口:“如此柔软的料子,真能防得住大刀利剑?”
对于这个问题,早在第一次拿到防砍服的时候,沈乐妮就问过了系统,系统说只要是在五米之内的近距离,像刀剑长矛之类的冷兵器攻击,都能防住,但像弓箭弩箭那样冲击力极强的,它也不敢保证。
而且之前她无事的时候,自己也用许多种冷兵器试过,效果已是极好,被她又刺又砍的,防砍服上只留下浅浅的划痕。但她心疼防砍服数量少,没有用弓弩试过。
反正对于那公子哥来说,这样足够了,够他保住许多回命了。
于是沈乐妮将系统的话原封不动地作为答案回复了霍去病。
霍去病闻言,难掩激动,又将手里这件防砍服翻来复去地研究个仔细,试图要研究出个什么花儿来。
但最后他只得出这衣裳的材料不同,虽柔软,却又如铜墙铁壁,怎么戳也透不过去,而且在心脏等重要部位的地方,内里还添了些略坚硬的材料,更为安全。
这件衣裳看上去其貌不扬,谁又能猜到这可是个附身符啊!还是能多上好几条命的护身符!
霍去病忽然嫉妒那叫江遮的小子了。
该死,怎么不是他被打伤呢?
他抑制住内心的兴奋,装作随意问道:“这防砍服……你有多少件?”
沈乐妮当然听得出他是什么个意思,忍住嘴角的笑意,回他道:“我也总共得了不过几件,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霍去病心里一动,忍着激动试探开口:“那……”
他刚冒出一个字,沈乐妮就敏锐地打断了他:“别!目前可给不了你,我是打算以后要用在大事上的。”
“……那你倒是舍得这时候用出去一件。”
啧,帐子里好大的酸味儿。
沈乐妮无奈叹气:“谁知道这个关头出了这么件事情,为了平安,我不得不忍痛割自己一刀了。”
她也万分不愿拿这么稀罕的宝贝,毕竟系统也就给了她那几件,这酒能看得出这防砍服是多么的金贵难得。但其它东西虽然可以使那些贵公子眼前一亮,却还不至于让他们出卖同谋。得拿出诚意,才能打动别人。
嗯,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霍去病:……
割自己一刀?这个比喻……看来他是不可能从她那里讨来一件了。
沈乐妮自然也看出了霍去病的失落和委屈,心中好笑,大方地安慰他道:“你放心,以后到了时机,会给你的。”
若是按照正轨的话,大概就在明年春了。
听到她的话,霍去病瞬间两眼放光。
沈乐妮看见他的眼,心里嚯了一声。看这孩子激动的,眼里的光,比从雪山巅反射出来的光还晃眼。
得到保证,霍去病也把注意力落回到了正事上。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防砍服,却仍旧担心地低头看了一眼,不确定地道:“你真有把握,那几个会为了这些东西出卖背后之人?”
“老实说,我的把握也不是很大,但总要先试试。”沈乐妮思索片刻,对他道:“你先查清那几个人之中,谁最容易被这东西动摇底线,然后找到他的行踪,择一处人多的地方进行试探。若是成了,其他人那里也要去一趟,免得让那人落入危险之境。若是不成,就换一个试探。”
霍去病颔首,说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就去办,校场这里你且看一下。”
沈乐妮点头。
霍去病把防砍服卷起来握在手里,还是忍不住心中痒意,征求她道:“我能不能,先试试这防砍服的效果?”
见沈乐妮带着看穿他的笑意的眼睛看过来,霍去病仍旧嘴硬道:“我不是好奇,我是想看看这东西的效果在什么范围之内,才更有把握去和那些人谈判。”
沈乐妮也不在意,挥挥手:“随你试,只要你注意着点别弄破了就行。”
霍去病道了声知道了就掀帘飞速而去,生怕自己慢一步自己龇出来的牙就被沈乐妮瞧了去.
霍去病径直回了侯府,先派人去摸清这几人的脾性和过往作为,等人都分别派出去后,他来到练武场,叫人搬来一根矮桩子,仿照人伸开双手的模样镶上两根撑得起这防砍服衣袖的桩手,再用麻绳一圈圈缠绕其上,仿照人体的柔软度。
待挥退周围所有下人和侍卫后,霍去病将防砍服拿出来套在其上,按照沈乐妮教的手法拉上拉链,然后他便开始拿各种刀剑长矛长枪开始试。
但他为了以防万一,只对着这衣服的手臂做试验。
先从一臂的距离开始,他用了下杀手的力气,结果那衣料上面却没有任何痕迹,连划痕也没有。
即便早就从沈乐妮口中得知了它的效果,可只有亲手试过,这跟寻常料子一样柔软却比盔甲还坚硬的材质才令他真正感受到了这防砍服的厉害之处。
他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激奋。
接着是半丈的距离,几次试验,也就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最后是一丈的距离,他用长枪浅浅试了一下,还是没
有捅破那衣料。
然后霍去病就没有再试验了,毕竟这东西还得拿去诱惑那些个纨绔子弟。
而且,那几个公子哥整日里不干正事,这辈子也不可能上战场,就他试验的这么几下,对他们足够有用了。
得出结论后,霍去病扔下手中长矛,将防砍服小心翼翼解下来捧在手里,将沾染在防砍服上的灰尘拍干净。
看着明明在他手里却不属于他的宝贝,霍去病叹了口气。
怎么办,他嫉妒的越发想据为己有了。
沈乐妮说的时机,究竟在什么时候?.
在霍去病回去办事的翌日,校场里就出了件事。
何平安的第二十八连队的人,与别的好几个连队的人打了起来。
据说是因为二十八连队的人听见别人辱骂何平安,说他仗势欺人,手段狠辣,说他那小白脸的模样没资格做教官,以及各种难听之言,其中还夹着对国师的恶言。二十八连队的一些人听不下去,当场与那些人起了争论,然后争论越来越大,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愈发不可收拾,最后场面如断裂的筝弦,瞬间爆发,打成一片。
沈乐妮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场面已经被人控制住。她黑着脸问清楚冲突缘由后,将所有人劈头盖脸训斥一顿,罚了所有参与斗殴的人站一日军姿,然后逮出那些个带头闹事的人,又训斥一顿,除了罚三千个俯卧撑以外,还一人罚写一千字检讨书。
她罚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聚众斗殴,犯了军规,并不是针对他们对何平安和她口出恶言。
反正此次军训结束后,他们就各不相见了,骂什么沈乐妮无所谓。
而受罚将士们那边,俯卧撑对于整日洒汗训练的将士来说不算什么,左不过一两日就做完了,但是一千字的检讨书……那些个将士想说,给我个痛快算了。
在处理完校场风波之后,霍去病那边也拿到了几个公子哥的信息。
他耐心等在府中,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两日后,霍去病带着防砍服套了马车,出了门。
某一处寻花问柳之地。
霍去病白日里,踏进此处大门,不理会周遭被他气度和容貌所惊艳而围过来的莺莺燕燕,留下一个侍卫应付鸨母,带着另一个侍卫上了三楼,又径直往一间雅间而去。
站在那件房门门口,霍去病吩咐让侍卫守好门后,便直接推开了门,大步跨了进去。
早在几日前,霍去病就进宫求了旨意,同意他帮着国师查案,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这些个当事人问话。
所以在外人眼中,他如今出现在这里也只能是单纯问话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对那些公子用什么手段。
他手中什么也没拿,那件防砍服早在出府前就被他穿进了外裳里。
嗯,很贴身,完全不显臃肿,他越来越喜欢了。
霍去病推门时,里面还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个。
听到推门声,里面的动静倏然一停,接着就是一道带着怒意的喝声:“是哪个不长眼的?”
杨严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身形颀长的人迈着两条大长腿信步走进——
竟是冠军侯霍去病!
第169章 冠军侯这是做什么
杨严一惊,推开两边喂他果子的貌美姑娘,从榻上唰一下站起了身。
清脆的一声响,是一个姑娘没端稳手里的果盘,盘子落到地上,碎成几瓣。
杨严顾不上其它,只有些慌乱地盯着朝他缓步走来的霍去病,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又努力压下眼中明显的情绪,强自镇定下来。
两个姑娘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有些惊慌无措地立在一边。
霍去病自是瞧见了杨严方才乱了几息的阵脚,没着急说起来此的原因,而是对那两个姑娘道:“你们出去。”
两个姑娘看一眼杨严,见他没说话,就朝两人福了福身,低着头匆匆离去。
门开了又关上,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杨严的喉结不禁浅浅滚了滚。他强作平静,扬起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向霍去病拱手完成礼节,问着他:“冠军侯来此,不知是为何事?”
霍去病没空跟他废话,开门见山:“我来找你,是为了九日前国师府何平安当街伤人之事。”
眼前这公子是九卿之一刘同刘典客夫人母家的一个嫡出公子,从查到的信息上看,他是最有可能被诱惑之人。
“可是前几日不是早就对我们例行问话了?”
说起这件事,杨严似乎有些恼了,恼的是这些日子有许多查案的人上门例行公事对他进行问话,扰得他都没机会出门,这好不容易能出来了,结果还让人寻上门了!真是没完没了了啊!
就算眼前的人是冠军侯,他也没必要害怕!
毕竟那江遮的腿又不是他断的,反正他有恃无恐,问就是不知道,他能拿他怎么着?
想及此,杨严有些不耐,屁股一沉坐回到榻上,冷哼道:“明明是国师那弟弟动手将人重伤致使断腿,你们不去抓他,反而抓着我们不放是怎么个意思?”
霍去病定定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他的眼神极有压力,看得杨严一颗心扑通狂跳,以为他们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却仍旧不敢露出什么异样,鼓起勇气与他对视,用平直的语气道:“冠军侯这么看着本公子作甚?”
霍去病依旧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伸向后腰,拔出一个东西,然后朝身侧离他两步远的桌面上一扔。
当啷一声,是一把带着刀鞘的匕首。
杨严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在看见桌上那把匕首后眼神一变,又猛然站起身。
霍去病这是何意?想威胁他?还是……想直接解决了他?
杨严怕极了,有一瞬间想撒腿就跑,但想到这是什么地方,是什么时辰,又没那么害怕了。
他脸色难看地虚张声势:“本公子早就说了,那件事跟本公子没关系!本公子什么也不知道!本公子好歹也是官员家的子弟,莫非冠军侯无凭无据就想大庭广众之下杀我?”
霍去病扬唇一笑,平和解释道:“杨公子误会了,本侯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杨严警惕地盯着他,不敢放松。
“本侯此次来,是想与杨公子做个交易。”霍去病直言道。
杨严不上当:“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次也是他们先说起的,与我无关。我与冠军侯没交易可做,冠军侯请离开吧。”
霍去病不为所动,继续自己的节奏:“不如杨公子先看看本侯的诚意如何?”
杨严立着不发一言。
这时霍去病却忽然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开始当着杨严的面解起了外裳。
杨严:?
杨严瞳孔地震。
“你……你这是做什么?”他不敢相信脑中的想法,只能站定着故作冷静道。
霍去病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将外裳脱了下来,扔到桌面上,将掩在外裳下的防砍服也脱了下来,简单折叠在手,递给了杨严,“这便是本侯想与你做的交易。”
杨严没伸手,看看眼前的这件奇怪的上衣,又看向霍去病,笑了声道:“冠军侯可是在羞辱本公子?不说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可你拿一件穿过的破上衣就想与我做交易?是拿本公子当小儿戏耍?”
霍去病平心静气地解释:“这不是普通的衣裳。之所以穿在身上,是不想被外人所看见,不想今日与杨公子的交易被人所知,给杨公子带来麻烦。这东西大汉目前仅此一件,这是本侯的诚意。”
大汉仅此一件?
杨严神情顿住,复而又瞥向他手里的衣裳。
霍去病也很有耐心地保持着原动作,静静等着他。
默了半晌,杨严终于忍不住问:“这衣裳……有什么用?”
霍去病又向他递了递,“你穿上就知道了。”
杨严抬头看他,还是有些防备之色,没动。
“杨公子还怕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不成?光天化日,楼下那么多人,本侯又不是傻的。”霍去病故意激他:“不就是件衣裳罢了,怎么,杨公子连穿一件衣裳也不敢?真是胆小如鼠。”
他毫不客气一嗤。
杨严果真被他最后那四个字和讽笑成功刺激到,他伸手扯过那件衣裳,只犹豫了一瞬,便展开就往身上套。
青天白日,他断定这霍去病不敢公然害他性命。
正当杨严拉着拉链两边正在疑惑这衣裳怎么扣到一起时,霍去病眼中暗光一闪,他倏而拿起桌面上的匕首,拔下刀鞘,然后捅向杨严的肩膀。
杨严抬头,瞳孔一缩,吓得一时忘了反应。
寒光闪烁间,只见刀锋用力刺在了杨严肩膀上,杨严只感觉到肩膀处的肉被尖锐之物狠狠抵住,似在往肉里钻着,大力的冲击下带来了猛然的痛感。
他似惊似痛地大叫一声,一个没撑住,往后仰重重倒在了榻上。
“你——!”
杨严瞪大眼睛看着身前表情平静的人,眼神惊恐,也顾不得身上摔痛,立马抬手摸向被刺痛的地方,虽然那块地方因骤然冲击还在隐痛,但预想中的伤口却并未出现,连衣裳都没刺破。
他狠狠松了口气,紧接着心里就生了满腔怒火,他噌一下立起来,瞪着霍去病毫无惧意地质问:“冠军侯这是做什么?你是要杀本公子不成?!”
霍去病却轻轻一笑,将刀身收入鞘中,不答反问:“本侯方才用力捅你了一下,你却一点伤口也没有,你可知为何?”
杨严眉眼含着的怒意骤然一散,他垂眸盯着霍去病手里的匕首,表情却迷茫了。
怎么回事?他被那么用力刺了一刀,却一点伤也没有?
难不成——
杨严总算意识到什么,垂头看了看身上这件衣裳,瞪着眼睛对霍去病道:“是这件衣裳?!”
“不错。”
“可……”杨严震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抬起手怔怔地望着衣裳的袖管。
霍去病看出了他的疑惑,问道:“杨公子还是不太信?”
杨严忽然又变了表情,甩下手嗤笑道:“我自是不信。谁知道是不是侯爷你做了什么手脚,才没有捅伤我。”
霍去病挑着唇:“如若不然,本侯让你亲手试试?”
杨严听后,瞬间往旁边挪开一步远离他一些,警惕地盯着他。
“杨公子莫不是错意了?本侯的意思是,让你在本侯身上试试。”
杨严现下对这件衣裳很是好奇,听他说后就忍不住心动,迟疑道:“真的?若我不小心伤了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霍去病打断:“若你伤了本侯,也与你无关。况且,穿上这件衣裳,你也伤不了本侯。”
杨严只顿了一下就想清楚了,他将衣裳脱下来丢给霍去病,笑道:“好,这可是侯爷你说的,要是伤了可不要怪我。”
正好,他要报方才那一刺之仇。
霍去病接住防砍服,又将它穿到了身上,似是教杨严般慢慢拉上拉链,然后把手中匕首向杨严扔过去,背着手看着他语气淡然道:“来吧。”
杨严握着匕首柄,看看它,又看看霍去病,见他一副早已准备好又丝毫不惧的样子,他眼中划过一抹阴冷之色,拔下刀鞘扔到地上,望着霍去病慢声开口:“侯爷,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持着匕首便朝霍去病刺了过去。
面对那泛着银光的刀锋,霍去病面上也没有丝毫害怕之色,只无比平静地盯着那锋刃会落在何处。
而杨严即便有霍去病的保证,他也不敢向霍去病的心脏等部位刺,只同样刺向了他的肩膀之处。
他用了很大的力,却如方才那样,连衣裳也没划破。
“这……”这下杨严是真的呆滞了,不明白一件普通衣裳为什么能挡得住锋利的匕首。
“如何,杨公子现在可信了?可还要试试?”
杨严咬牙,又抬手在霍去病身上捅了几回,那衣料仍旧完好如初。
他满眼难以置信,呆愣地盯着霍去病身上的衣裳:“这、这怎么可能?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衣裳……”
霍去病见他试的差不多了,便脱下了防砍服,递给他道:“杨公子不妨自己摸摸,看这料子是不是在大汉是独一无二的。”
杨严扔掉匕首,迫不及待地接过防砍服,边摸边看旁若无人地研究起了衣裳的料子。
柔软,却韧而坚硬,仿佛是掺了铁水一般。
杨严呼吸都急促起来,看着这防砍服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这……这是何物?”
霍去病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防砍服。”
杨严喃喃:“防砍服……”
“正如此名,此衣的作用便是防止诸如砍、刺等伤害,若将其穿在身上,能够挡住两丈之内的刀剑长枪的攻击,能保住一命。”霍去病看杨严盯着防砍服的眼神愈发炽热,加大诱惑:“若能有一件防砍服在身,就如同多了几条命,遇到危险,也能迎来生机。”
“杨公子,这个交易如何?”
第170章 竟如此狠毒?
杨严终于从兴奋的情绪中冷静了一点。他抬起头问霍去病:“这……真是大汉唯一的一件?”
“杨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霍去病补充道:“此物若是拿去做买卖,价值连城,不在话下。”
杨严显然心动的点不是这个,他追问:“侯爷从何处得来?”
“恕本侯无可奉告,不过杨公子不必担心,此物来路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太过珍贵,目前除了你,无人可知。”
杨严不说话了,他又垂下头瞧着手中的防砍服,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
若真如这冠军侯所言,那他捧着
的这个,可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霍去病观察着他,见他似有所动,但仍然有很大顾忌,便适时再激他道:“本侯再问一次,杨公子可愿与本侯做这个交易?若你同意,此物便从此属于你。若不同意,本侯只好去寻其他几个人了。本侯也不着急,总有人能识货的。”
杨严抿着唇,纠结权衡半晌,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件宝贝落入旁人手中。他抬起头,目光略有谨慎地与霍去病对视:“冠军侯想知道什么?”
霍去病没急着回答他,而是先同他确认道:“你这是同意与本侯做交易了?”
“侯爷不妨先说说,你想知道什么。”杨严态度不明道。
霍去病知道他说这个,显然是成功被防砍服所诱惑,便说出交易内容道:“本侯想知道,当街辱骂国师被何平安所听见,究竟是不是巧合?若不是,此事是谁指使。还有,当日在大街上,江遮的腿究竟断了没有?”
杨严闻言,勾了勾唇,只道:“本公子若是告诉侯爷,那岂不是置本公子和本公子的家人于危险之境?”
闻言,霍去病从腰间掏出早已备好的一块布帛和一支炭削的细笔,放到桌面上,说道:“只要杨公子将你知道的写在这上面就行,本侯会将这份证据交予陛下,不过你放心,本侯会求陛下,保你和你家人无罪。且此后本侯也不会再来寻你,你我今日后,不会再相见。今日从这里出去后,本侯也会分别去找另几人一趟,以迷惑外人眼睛。”
杨严沉默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在出卖同谋和得到宝贝之间选择了后者。反正他们又没犯下什么杀头大罪,他也不怕。
“好,我与你做这个交易。”杨严说完,从霍去病进门后就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霍去病也暗地松了口气,他不再浪费时间,开口道:“你说吧。”
杨严拉过桌边一个凳子就坐了下去,开始回答方才霍去病的问题:“我们得到了那何平安的行踪,故意等在他路过之处,也是故意当着他以言语羞辱国师,激他出手。”
“何人给你们的消息?”霍去病问。
“太常大人旁支家的一位嫡出小姐,叫做齐婉然。”
“你们几个中,是谁与此人相识?她为何会选择找你们?”霍去病继续问。
从说出第一句后,杨严似乎也就没有什么顾虑的了,对方问什么他便老实回答什么:“齐姑娘与桑大人家的庶出三公子相识,桑公子心悦于齐姑娘,所以心甘情愿替她办事。”
霍去病将这些都咀嚼了一下,又抬眼看着他问:“此事恐怕单凭齐婉然一人,是无法做到的吧?”
一直盯着何平安的行踪,或者说国师府的行踪,还动摇了几个官员贵公子,凭她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到。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杨严偷偷瞟着霍去病,拉人下水,“侯爷可以去找桑公子或者齐姑娘问问。”
霍去病盯着他,见他确实没有说谎,这才没有在再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他颔首道:“行,我知道了。下一个问题,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毁坏国师大人的名声……”杨严越说越小声,他暗地注意着霍去病的脸色,脚下随时准备开溜。
毕竟冠军侯与国师大人关系亲密是众所周知的,他们毁坏国师名声,生怕面前这位爷活剐了他们。
这个答案本就是霍去病的预料之一,该动的怒早就动了,于是听了后也就没什么表情。
他似是站够了,转身走到榻边端正坐了下去,与杨严的目光平视着,开口接着问他:“那日在街上,江遮的腿究竟是不是何平安所打断?”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关系到沈乐妮的官位与何平安的性命,所以霍去病问话时,锐利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紧锁着对方。
杨严兀自回想了片刻,回道:“当时究竟有没有断,我不太清楚,那时江公子摔的砸坏了旁人的摊子,就躺在地上抱着他的左腿开始惨嚎,声音还挺大的。我们几个不敢碰他,然后他就被人抬了回去。不过……”
见似有转折,霍去病紧追着问:“不过什么?”
杨严犹豫一瞬,还是咬牙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不过虽然江遮叫的很大声,我看他那脸色和表情,不像是断了腿的样子。像是……像是有些故意大叫的。”
故意的?也就是说,他的腿那时候很有可能没断,但后来却断了,若真如此的话,江遮的腿,大概率是在被抬回府后让人做了手脚。
他家人竟会如此狠毒?为了找到借口攻讦国师,竟不惜断子一条腿。
等等。
之前查到的消息说,事发后不久,丞相夫人母族派了人去看望过江遮,会不会是……
见霍去病沉吟着,杨严看了眼门外,小声道:“侯爷,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其它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见声音,霍去病这才抬头看他一眼。眼下该问的都问出来了,他也是时候去别处了。霍去病指着桌面上的布帛和炭笔,对杨严道:“把你方才说的,该写的都写上去,再写下你的名字。”
杨严立马照做,摊开布帛,拿起炭笔,唰唰唰就写了起来。他写的很简单,但重要的东西都写了上去。
写完后,他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双手递给了霍去病。
霍去病接过阅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后就将之叠好轻放进了衣襟内。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证明这份证据是杨严所写的凭证不太够,于是他问道:“你身上可还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见杨严有些警惕,霍去病补充道:“放心,本侯只是向陛下证明,这份证据是你所写,不会让人发现是你提供的供词。”
杨严一想,反正他证据都交出去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凭证。但他还是想要霍去病的确保,他向他确认道:“侯爷此言可真?”
“本侯以性命起誓,除了陛下,不会让别人知道今日杨公子所言。”霍去病面色郑重道。
“那、那好吧。”
杨严站起身,从腰际解下一枚古朴玉佩,交给霍去病道:“这是我祖母给的,是祖传之物,足够证明我身份。”
霍去病接下,道:“多谢今日杨公子肯为国师解难。这枚玉佩,等这件事过去了,本侯再还给杨公子。”
杨严点头,看了眼被他放在桌面上的防砍服,问道:“这件……防砍服,侯爷果真送给我了?”
霍去病点头:“杨公子拿着吧。”他提醒道:“不过稍后杨公子若是出门,还是将它穿在外裳里较为妥当。”
杨严颔首。
霍去病穿上自己的外裳,捡起地上的匕首,想到自己今日在杨严这儿待的有些久了,怕引起外人怀疑,便嘱咐杨严道:“本侯今日来,在你这喝了盏茶,又问了些话,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杨公子记住了?”
“我知道了,多谢侯爷提醒。”
等霍去病走后,杨严大松一口气,紧接着把防砍服拿起来,一遍一遍地看,眼睛里炯亮得吓人。
大汉唯一一件的宝贝啊!
相当于多了条命在身的宝贝啊!
我的好友,不是我背叛你们,实在是这东西错过了可就没有了!既然上天将它送到我面前,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你们手里!
霍去病离开女闾后,便先回了府里一趟,将证据和凭证都装入一个木盒子里收好,然后出门按照计划去寻下一个当事人。
在接下来的两日里,他将那日在场的几个公子都找了一遍,然后就带着东西,入宫见了刘彻。
霍去病将证据递到御案上,在刘彻拿着布帛看的时候,他再口述了一遍,又将他答应杨严的事告诉了刘彻,便静静等候。
刘彻慢慢看完后,将布帛搁到案上,抬头看着底下人,饶有兴趣地问:“你说,你是跟杨严做了个交易?”
“是。”霍去病点头。
“究竟是什么交易,令他自愿把这些都抖出来?”刘彻用手指头指了指案上的布帛,好笑道。
霍去病不知道沈乐妮有没有把防砍服告诉过陛下,便模棱两可地回道:“是国师给臣的东西。”
他不是防备陛下,只是若沈乐妮还没有告诉陛下,或许是时机未到,他不好打乱了她的计划。
刘彻一听,心中了然。定然是用了天道给的,否则杨严不可能轻易供出这些或许会给他带来危险的重要东西。
刘彻没有追问具体给的是什么,他指尖轻点着案面,下口谕道:“去齐家寻齐婉然问话,令她如实招来。就说是朕的旨意。若是不说,就将她下狱。”
霍去病拱手:“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