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重新来了一个,对于自己面上恭顺,其实骨子里和他们一样,一样的反叛。
可以认淑妃为义母,认自己为义父就不行?
这有什么区别?
淑妃和自己有什么区别?
只是,当对上安秋悦眼里的不忿时,本是滔天的怒火,在此刻也淡了下去,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朝安秋悦问:“为什么不愿意?”
安秋悦却是不搭话,重新低下头去,她要说什么?说自己不能认贼作父?
这话若是出了,只怕整个逍遥谷都要没有了。
安秋悦咬住嘴唇,手上暗暗使劲,要是真出事了,自己能不能挟持这个老皇帝?想到这里,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年的事情自己也没问清楚,根本啥也不知道,要是这皇帝的功夫比自己好,自己贸然出手只怕是会适得其反。安秋悦左思右想,可都没能有个合适的法子。
安乐在去到安秋悦身边,弓下身子在安秋悦耳边小声说:“你不要和我父皇闹僵啊。”
安秋悦拧眉,小声说:“我是真不能认你父皇为义父的。”
认为义父,那将自己父母置于何地了?
皇帝沉声道:“为何不能?”
安秋悦便闭嘴了。
安乐看看皇帝又看看安秋悦,只能重新跑回淑妃身旁,小声说:“母妃,您劝劝父皇吧。小秋儿这边我事后再与她谈。”
淑妃见此,朝皇帝跪下道:“皇上,收为义子义女之事还是得双方都欢喜才好,小秋儿也许是觉得惶恐,所以不愿接受,还请皇上能给小秋儿一点时间,臣妾会私下和小秋儿说的。”
皇帝想想也是,便没再做多问,可是此处也不便久留了,遂提步就走,翠微宫中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
等到皇帝走了,安乐上前把安秋悦扶了起来,一边问道:“这好好的,怎么突然犟起来了?”
让父皇收为义女有什么不好的?
一开始还担心是有意纳入后宫,现在不是,收为义女难道不好?
“我怎么能做对不起我父母的事情呢?”安秋悦起身,面上又红又白的,心中也带了几分不忿,这要不是淑妃在这里,安秋悦都要说自己不能认贼作父了。
安乐瞪她:“你可知道你先会闹脾气的人是谁?这要是发怒了,这里的人,谁*都跑不了。”
安秋悦拧眉不说话,不就是发脾气吗?谁不会?
她父亲也会,这发起脾气来可比这个皇帝还要凶!
淑妃在一旁,轻轻坐下,看着安秋悦有些不悦:“小秋儿,以后莫要再触怒圣颜。”
她可没听说谁得罪了皇帝还能活着好好的走。
安秋悦没应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安乐去淑妃旁边,给淑妃按揉额头,一边低声劝:“母妃,小秋儿以后不会这样了。”
淑妃说:“不会最好。”
这要是真把皇上给触怒了,自己是帮她还是不帮呢?
虽说是认的义女,但是也是因为喜欢才认的啊!
淑妃因为这事烦恼,两人也没多待,没一会就告辞离开了。等回了初华宫,把人都遣散下去后,安秋悦才说:“我不能认你父皇为义父的。”
“你还在因为十多年前的事情而操心?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再说当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是过去的了,你爹娘都没计较,你一个小女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安乐说着指着自己:“你看我都没计较,我们都能当好朋友,你又何必计较呢?”
安秋悦摇头:“不是像你说的这样。”
爹爹脸上的疤,总不是平白有的吧?
虽然这些爹娘没有说过,但是她只要想起当时爹爹和自己说起十多年前事情时面上的悲凉,便觉得这皇帝也不是啥好东西,虽说目前看着对自己是很好的,但是谁知道这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指不定就是想降低自己的防备心,之后让自己带他去祸害自己爹娘!
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做。
“那你觉得是怎么样?”安乐皱眉,觉得安秋悦此刻就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反正我不可能认贼作父。”安秋悦不自觉地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安乐一楞:“贼?”等反应过来时,声音都大了些:“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父皇?”
安秋悦咬住嘴唇,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这样说了。看着气得额头冒青筋的安乐,最后摇头,安乐不能懂她,那个是安乐敬爱了一辈子的父亲,但在自己的眼里,那是让自己的父母这辈子都没得自由的一个坏人,他们是没法互相理解的。
安秋悦忍痛说道:“安乐,我只怕是不能送你出嫁了。”今天闹成这个样子,只怕是都没法在一个屋檐下了。哪怕他们曾经再要好。
“你在胡说什么?”安乐上来一把就捉住了安秋悦的手:“你说了要送我出嫁的!”
“你不懂我对你父皇的痛恨。”
“可是你们明明相处的很融洽的。”安乐忙反驳,前阵子不是经常去勤政殿陪父皇写写画画说说话的吗?为什么现在只是认一个名头就不行了?
“我、我不知道。”安秋悦转身,拽开了自己的手。
作为一个父亲,也许皇帝是很好。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先入为主的仇恨,是横在自己中间的。她没法觉得他对于自己家来说,是个好人。
安乐深呼一口气,上前重新拉过安秋悦:“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也知道你一时间是没法接受的。这点我会去和父皇和母妃说,也不会再用这个事情来逼迫你,你心意如何,我都选择尊重,只是你别再说不能送我出嫁这话了行吗?”
他们明明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而争吵呢?
安秋悦轻咬唇.瓣,摇摇头却又点点头,隐忍的泪水在此刻滑落,最后伸手抱住了安乐:“安乐,我也舍不得你啊。”
如果说现在就走了,只怕等出了初华宫她就要哭出来了。她明明没有打算说那些伤害安乐的话的。
就算自己再讨厌皇帝,也不该在安乐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啊。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父亲啊。
松开安乐,两人相对而立,却发现两人脸上都有泪水,只是这一看,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我们之间可不能有什么隔夜仇!”安乐说,声音都有几分沙哑。
“哪能有。”安秋悦忙说。
擦干脸后,安乐拉着安秋悦在旁坐下,“明天我就去和父皇说这事,你就别纠结了,母妃那边我也会说,以后过去,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安秋悦小心地问道:“你母妃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情……”
“哪能。”安乐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没问题的,我明天就去把这事情解决。”
安秋悦点点头,没有再说皇帝的坏话,安乐又安慰了会安秋悦,才回了自己寝殿。
弄香伺候安乐梳洗,给安乐递毛巾的时候说:“公主,您这眼睛都给哭肿了,快给敷敷吧,别明天肿了。”
“如果肿了,那明天就不出门了。”安乐不在意。
“明天不给淑妃娘娘请安了?”弄香诧异。
安乐嘴角微抽,后说:“自然是要去的。”
这事情最好是快些解决,多一天便多一天嫌隙的。
第二天安乐去给淑妃请安时没有叫安秋悦,自己去了,自是和淑妃说了情况,末了说:“母妃,关于父皇收义女这个事情您就别插手了,父皇也不至于因为这事而怪罪到你头上不是?”
“如果皇上也收了那丫头为义女,那是她的福气,但没想到那丫头是油盐不进的。”淑妃只是想想安秋悦那个姓氏就眉头紧皱的,虽然安秋悦自己也很喜欢,可是终归姓氏,不能不让她多想。
“好了母妃,父皇那边我去说,一定把事情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安乐撒娇。
“那你去吧,可别惹你父皇发怒。”淑妃叮嘱道。
等淑妃这边安抚妥当了,安乐就往皇帝那边去了,去的时候大太监苏全说皇帝去了御花园了,安乐只能朝御花园去。远远地就见皇帝一个人站在水池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乐走过去,也没让人通报,上前踮起脚直接就把皇帝的眼睛给捂住了,一边还说:“猜猜我是谁?”
皇帝笑:“在这皇宫中除了你还能有谁这样大胆?”
安乐撤下手,到皇帝面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往天也不见你礼数周全,今儿怎么如此乖巧?”皇帝嘴角噙着一抹笑,有些意味深长地问。
安乐说:“儿臣今天来见父皇,是为小秋儿来的。”
说起安秋悦,皇帝面上不变,只说:“朕是喜欢她才想收她为义女,她若是不愿,难不成朕被拒绝了,还要去处置她不成?”
安乐一听精神都松缓了几分,心知父皇还是自己的那个父皇:“父皇英明!儿臣就知道父皇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强取豪、豪夺。”安乐直接卡壳了。
皇帝“呵呵呵”笑了几声,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池边,安乐忙跟了上去,皇帝说:“朕知道这天下人是怎么想朕的,但也不介意别人怎么想。”
他是皇帝,他有无上的权利,能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但是——
在安乐面前,他不想安乐也这样想自己。
以前是这样,但是现在,加了一个人,那就是安秋悦。
昨晚她那倨傲的模样,和当初的安宁扶风相差无二,仿佛就是那两人在自己的面前。
他气啊。
恨啊。
却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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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但一边的安乐却没发现这点,见皇帝不在意这个事情,忙恭维道:“儿臣就知道父皇心胸比海阔,是万民敬仰的好皇帝。”
皇帝回身看安乐,最后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继续朝一边走,这个女儿一向是没心没肺的。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她知道与否,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近日好生在宫中,莫要乱跑。”皇帝叮嘱。
安乐连连点头,一边应和道:“儿臣什么都听父皇的。”
“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皇帝下了逐客令。
安乐急着和安秋悦说战况,行了礼就走了。
皇帝回身看着急色匆匆走了的安乐,轻轻摇头:“还是个不省心的。”
朝中事情他不想多管,由着安楚之和安楚悠两人折腾,就目前来看,他还是比较看好安楚之的,但是,一个帝王,如果说是为了有慈悲心的话,那是没什么必要的。
安楚之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心系黎民了,天下有那么多黎民,眼睛哪里能看顾到那么多?
他不会懂,只有等当了皇帝之后,才能懂:皇帝其实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江山不那么飘摇,就已经是一个好皇帝的最好的检验成果了。
因为他有做太子的经历,他知道就算当太子,最后也不一定会成为皇帝,所以他不需要立太子,谁想当那个皇帝,争就行了。
如果只有一个人争,那就给那个人,如果有好多人争,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是一定有能力去坐那个位子的。
皇帝慢慢走,心头想过很多,最后却又回到了安秋悦那张倨傲的脸上。
发现就算自己成为了皇帝,也没能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还是有人会脱离自己的掌控,他还是一样的没法掌控全局。
就如现在,也如以前。
在御花园转悠一圈后,皇帝又重新回了勤政殿。成了皇帝虽然不想好好做事,但是也需要做事。
关于皇位……
看安楚之的吧。
要是他不行,安楚悠也行,只要能接着自己的位子,接续大秦的江山便行了。
皇帝不想想那么多,但是安楚悠就不同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了,皇位得要是自己的。
王妃已经回将军府两天了,可是最后传来消息说雷驰不愿趟这趟浑水,预备告老还乡了。
当时娶雷宜彩就是看上了身份,如果岳家在此刻撤走,他还有什么资本和安楚之争?
接到消息的时候,安楚悠忙就朝将军府赶,一路进去,只发现府中人都少了许多,跟着王妃回来的丫鬟在府门口迎着他进,解释道:“将军说要告老还乡,所以府中的下人多数都已遣散了,就留了几个伺候的,现在府上就只有十三个人,将军说等过几天再放几个人走。”
安楚悠听了这话脸都绿了几分,这么大的宅子就这么几个人,这是真的一点退路都没留吗?心中又气又急,步子又急了几分:“速带我去见老将军。”
丫鬟哪敢耽搁,忙带安楚悠去找雷驰,只是这次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他们住的院子,到的时候只见镇北将军雷驰在院里站着,不远处雷夫人正在指挥着下人搬东西。
安楚悠忙走了过去,“岳父大人要告老还乡了?”
雷驰朝安楚悠见礼后道:“殿下,老臣已经老了,这朝堂,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安楚悠凑近些许,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谁给自己做后盾?
谁帮自己争皇位?
母妃已经被关起来了,不知缘由,私盐那边安楚之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自己根本没法动,现在强有力的岳家也撤走了,那安楚之娶了丞相的女儿后,自己还有什么争的?
“殿下,您是忘了,皇位是皇帝给谁才是谁的,臣在或不在,其实没什么干连的。”雷驰退后两步,朝安楚悠说道:“老臣已做好后退的打算,殿下也不用再劝了。”
安楚悠“呵呵”笑两声,最后阴恻恻地说:“你就这样走了,一点也没担心你的女儿吗?”
雷驰心中怒骂无耻,面上却不动:“殿下,小女已嫁您为王妃,老臣相信殿下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她是我的王妃,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是跑不脱的。”安楚悠继续施压。
雷驰后退一步直接拜服于地上,朝安楚悠行了个大礼:“殿下,小女嫁给殿下那天,便就和您共存亡了,往后之事,老臣也管不了那么多,相信殿下您一定会好好对小女的。明天一早,老臣便会请辞,之后便会远离京城。”
这一番动作,院子里搬东西的人都停了下来,没人敢再动。
安楚悠咬紧牙关,看着跪着的雷驰,心中怨闷。
得了消息赶过来的雷宜彩一进院子就看见跪着的父亲,和一脸怒气的安楚悠,忙到安楚悠身边,小声询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呵呵,呵呵,这应该问你好父亲啊。”安楚悠甩手便走,对于这个老顽固是越发的痛恨。
早知如此,又何必娶他女儿?
雷宜彩没有追出去,而是看向自己的父亲:“爹,您和王爷说了什么?”
不远处的雷夫人过来扶起雷驰,看着自己从小娇养的女儿说:“个人自有个人福,你爹和我没法管那么多的,辞官是一定要辞的,你们也不用再劝,如果说回来只是为了这事,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我们也不欢迎你回来。”
“娘!您怎么能这样说我?”雷宜彩气得跺脚。
雷夫人朝自己老头看去,眼神里有着透彻:“我和你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什么大富大贵,我们不想要。”
家里那么多人,不能就为了这缥缈的皇位,而付出那么多。
雷驰朝女儿看去,一时间人都有了几分憔悴:“当时六皇子求娶时,我便不愿,是你坚持要嫁过去的,但是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作为一个父亲,我没法说什么,只希望你幸福。”
想到先会安楚悠威胁的话,雷驰心中更觉悲凉。若是自己走了,安楚悠还会善待自己的女儿吗?
想到这里,雷驰看向雷宜彩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悲哀:“你自己选的路,一开始为你铺平了,以后该怎么走,看你自己了。”
“爹!”雷宜彩不解:“都已经到这步了,你再往前走一步不行吗?殿下只是差你这一步了。”
但是雷驰知道,安楚悠要登上皇位,差的可不是自己这一点半点的,差的可多了。
“您非得退得远远的吗?”雷宜彩嚷道。
“若是你没嫁他,我们可以退的更远。”雷驰抬手制止雷宜彩:“你走吧,我和你娘走的那天你也不用来送。”
“爹!”
雷驰却是已不想说什么了,直接提步回了屋中,雷夫人顿了一下,本是想说什么,只是想到该说的雷驰都已经和雷宜彩说了,便没再说,跟了过去。
雷宜彩站在院中,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放弃了。
丫鬟在旁边站着,看着雷宜彩摇摇欲坠的模样,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您还好吧?”
雷宜彩看着那边被关起来的门,又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只觉得头一阵一阵晕,竟是一口气没上来,当时便晕了过去。
好在一开始丫鬟就是扶着她的,人倒没被摔得很惨。
“快来人呐,小姐晕倒了!”丫鬟叫喊道。
院子里的人忙上前帮忙,在屋里的夫妻两听到声音也是忙出来了,一时间整个院子鸡飞狗跳的。
等雷宜彩醒过来时,已过了半个多时辰。
她揉着脑袋醒过来,只见母亲在旁边坐着,眼圈红红地,看着像是刚才哭过。
“娘。”雷宜彩唤她:“我、我怎么在这?”
雷夫人见雷宜彩醒过来,忙说:“哎,都是双身子的人了,还那么不注意。”一边给她轻轻扶了起来还拉了靠枕来让她靠上。
雷宜彩有些奇怪:“什么、什么双身子?”
丫鬟给雷宜彩倒了茶水递过来,忙解释道:“刚才大夫来看过了,说小姐您是怀孕了,先会是情绪太激动了才会晕倒。”
雷夫人说:“以后可不是一个人了,还是得注意。”
雷宜彩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有孕了?”
当时和安楚悠成婚很久一直没有身孕,太医看过说她身子骨不易有孕,得要好好将养,所以这一个多月月事不准她也没多想。
她伸手慢慢地覆上小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有了一个小生命。
雷夫人伸手摸着雷宜彩的头,眼里有些湿润:“明明一开始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在爹娘身边撒娇邀.宠.的,现在居然已经有了个孩子,不是一个孩子了。”
时间那么快。
雷宜彩被她说的眼圈酸酸的,低低地唤了一声“娘”,本是想说让他们留下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停下了。
她能懂爹娘的顾虑。
嫁入六皇子府当时是她的决定,那现在安楚悠不管如何,她也不会退缩的。
“爹娘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大夫说了胎像不是很稳,近期还是好生歇着吧,男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要是这胎有问题,只怕……”雷夫人没有说出。
雷宜彩紧咬下唇,当时太医也说过她身子不易有孕,若是有了身孕,出了状况,只怕以后都再难有孕。
现在有了孩子,自是要好好保住的。
“等会我就安排人送你会王府,你就好好安胎吧,近期也别往外跑了。”雷夫人吩咐道,眼中有着心疼。
不希求荣华富贵,但求长安。
第88章
雷宜彩当天便回了王府,只是回去的时候安楚悠是不在的。雷宜彩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宣了太医又看了一次,太医的说法和自己母亲的说法是一样的。
“王妃娘娘最近最好不要动气,微臣给您开一副保胎的药方,前三月可一定要注意。”太医说。
雷宜彩身边的丫鬟都记下了,送了太医出去,另外让丫鬟去抓了药,等服了药后又睡了过去。
晚上安楚悠听到消息过来时,雷宜彩刚喝完药。见了安楚悠,想下床行礼,安楚悠忙上前扶住了她:“本王也是刚知道这事,既是有孕,就好好将养着吧。”
“太医说这胎不易,需要保胎。”雷宜彩说到这,朝旁边丫鬟看了眼,丫鬟便带着屋中下人都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雷宜彩才朝安楚悠说道:“殿下,爹娘执意要退隐,妾身没有办法。”
“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怨你,个人各有个人福,本王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安楚悠安慰道,但心中对于此事还是不满的。
雷宜彩靠着安楚悠,心头也定了几分。
那她现在只需要好好养身子就好了,若是在养身子其间也要劳心,她还真是有些担忧的。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安楚悠陪雷宜彩一会,药效上来雷宜彩睡去才离开。
“伺候好王妃,若有什么事,本王可不会姑息。”安楚悠警告道。
这底下人都瑟瑟发抖。
王妃胎像不稳这事,已不是秘密,这院中伺候的人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安楚悠的雷霆手段,他们还是知道的。
第二天雷驰便请辞,皇帝直接批准了,朝堂上下的心思各异。
毕竟安楚悠和丞相女儿的婚事是已经定下的,这事朝中很多人都知道,偏巧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六皇子的岳家辞官了,这皇帝的心思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下朝时,安楚悠和安楚之同路,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快到宫门口两人即将分开时,安楚悠才幽幽说道:“现在一切都是你的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六弟这话说的是什么话,乾坤未定,哪有定数?”安楚之没有自满,面上和煦:“毕竟有些事,总有大白的一天。”
他一直都想捉住安楚悠的小尾巴,把私盐的事情给捅出来,但是一直都没能得到机会。若是在自己上位之前没有捅出来,那就只能在上位之后清算了。
他不会让这些蛀虫们,蚕食大秦的江山。
“呵呵。”安楚悠轻笑两声,离开了此处。
安楚之看着安楚悠的背影,眉头微蹙。当自己没权没势的时候,这个弟弟对自己可是步步紧逼,分毫不让。并且做事也没丝毫考量。轮到自己出手时,他一定不会有什么情面的。
毕竟当初他对自己,可没有什么情面。
更何况,当初刺杀安乐的那些人,他也已经查明,就是丽嫔主使的,他们都没想过放过他们生路,自己也不存在放过他们生路。
不管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
今天会到这一步,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
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安楚之和何安澜的婚事定在了一月十六,正是元宵节后一天,安楚之的王府已经开始在忙,赵钰那边便有些顾不上了,但先生隔三差五便会报知一下赵钰的近况,倒也让安楚之安心。
安乐和皇帝那边已谈妥,不会再用皇权压迫安秋悦什么,所以关于收义女的事情,皇帝便没再提,就像那天晚上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还是一样的相处愉快。
只是安秋悦偶尔会在宫中遇上安楚悠,但是安乐在的时候,安楚悠不会上前,安乐不在的时候,安楚悠就会上来与安秋悦搭话。
本来安秋悦一直很排斥安楚悠,就是因为安乐曾说过点私盐的事情,但两人一知半解,不是很分明,相处的时间久了,安秋悦都会怀疑,安乐当时是不是落了什么没有说明白。
安楚悠风度翩翩,怎么会做那与民争利的事情呢?
还有——
“六殿下,您和安乐之间是打算以后都不见了?”安秋悦没忍住问出来。
今天去皇帝勤政殿的时候,安楚悠也在,等离开的时候,也是两人一起出来的,便同行了。
以往这样的事情也常有,一开始安秋悦还不是很习惯,但安楚悠说自己只是送她回去,让她不要多想。但是安秋悦是发现了,只要自己和安乐在一起的话,安楚悠是不会出现的。
这亲兄妹,还这样?
安楚悠苦笑:“我见了她,她又没好颜色,我一向将安乐当亲妹妹疼,自是不愿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你和安乐交好,我与你交好也行。”
安秋悦便没说什么了。
安楚悠送着安秋悦回了初华宫后,才离开。
安秋悦回去之后自是把今儿发生的事情和安乐说了,安乐听了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最好离他也远点,怎知他是个什么心思呢。”
安秋悦不好再说,只能应了。
虽说安楚悠的确是没对自己做什么,但是——
他绝对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正直,讨好的面容下,有着自己猜不透的心思。
安乐说他心思深沉,这点安秋悦是相信的。
但是,这天还没塌下来,便暂时由着吧。
利剑暂时未封喉,便由他磨刃。
安秋悦没有再想,由着去了。
——————
安楚悠回府先去了雷宜彩那边,雷宜彩正在屋里学着给腹中胎儿做小袜子,见安楚悠来了,面上一喜,唤了声“王爷”。
安楚悠走过去,拉了个凳子在雷宜彩身旁坐下,看着已有雏形的袜子,调侃道:“这么大的袜子,只怕是要等周岁时,孩子才能穿了。”
雷宜彩拿起袜子看看,问安楚悠:“如果到时候的确是大了,那我就再改改。”安楚悠难得来一次,雷宜彩放下手里的针线,丫鬟收了下去,安楚悠便挪了下,靠近了些。
这靠得近了,雷宜彩又闻到了上次自己闻到的味道,她微微皱眉,心头猛然涌起一阵酸涩。
她怀孕这两个多月,因着太医说孩子不太好保一直在喝药的缘故,她和安楚悠已经很久没有同房了。偶尔闻到的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只怕是还不等这个孩子生下来,这王府就该另外有个女主人了。
她和那另外的女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夫君一样会有另外的女人,哪怕她已经为他怀了孩子。
这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雷宜彩一时间只觉得心头酸涩,靠在安楚悠的胸口处,几次都想问那个女人是谁,最后还是止住了。
这要是以前自己的父母还在的时候,只怕是早就由着自己的性子问了出来,但是现在,她没办法使性子了。
没有强有力的岳家,她只觉得自己的地位一时间都低了许多。她不敢问,担心安楚悠生气。
“王爷最近忙不忙?”雷宜彩柔着声问。
“本王最近倒是不忙,安楚之倒是很忙的,在忙着娶亲的事。”安楚悠悠悠道。
等安楚之娶了丞相的女儿,自己还有什么能与之相对抗的?
“丞相家的女儿……”雷宜彩想了一下,最后低低笑道:“妾身以前也见过,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安楚悠没说话。
皇家的媳妇,家室和样貌当然都得是拔尖的。但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有什么法子能让这门婚事不成呢?”安楚悠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雷宜彩一怔:“王爷是要做什么吗?”
最近关于朝中的事情她都没有问,一直都是小心地养着这个孩子,就担心有个意外。安楚悠也担心她伤神,所以这些事情也是没有提的。
今儿却是突然提了。
安楚悠摇摇头:“不想这么多,你只要安心帮本王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这话也只是安楚悠不自觉说出来的。
现在王妃怀着孩子,还是不要让她过度伤神的好。
雷宜彩心头闷闷的,靠在安楚悠的怀里,不知前方当如何。
等安楚悠走了,雷宜彩照旧是找了今天伺候安楚悠的小厮来问今天的情况,但是进宫安楚悠一般是不要人伺候的,所以还是没问出来。小厮说了宫外安楚悠见过谁谁谁,可是这些里面都没有个女的。那安楚悠身上的香只能是在宫中沾染的了。
宫中……
雷宜彩眉头紧皱,她记得安乐公主曾从宫外带回了一个女子,莫不是那人的?
虽然是听说过这事,但是雷宜彩从来没见过,所以也不确定。
丫鬟见她如此伤神,建议道:“小姐,要不您明天可以进宫去看看五公主,也一并看看七公主,方便的话问一下,便解了。”
雷宜彩摇头:“太医说这胎像不稳。”
就因为一句胎像不稳,她自从知道怀孕后走过最远的地方只怕就是院子外的眺望了。
现在还进宫?
她不敢,就担心有个闪失。
“明天再宣太医看看吧,您这样劳心劳神的对胎儿也不好。”丫鬟大着胆子说。
自己娘怀着弟弟妹妹的时候,也去干活,也没见有什么事,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
还是说,人和人之间连怀娃娃都不同了?
雷宜彩准了。
第二天太医来了,从新给换了一副安胎药,丫鬟问:“徐太医,这养胎也一两月了,天天都闷在王府里,娘娘想出门走走可有大碍?”
徐太医写方子的手一顿,看看雷宜彩又看看那丫鬟,迟疑道:“按说是无妨,就怕外出有人冲撞,这……”
这要是不小心冲撞一下……
出了事只怕最后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徐太医不敢说。
“娘娘有我们在身旁伺候会有什么人冲撞的?”丫鬟硬气了几分。
雷宜彩在旁也说:“就出去走走,想是没什么事吧?”
昨晚自从又闻到了那个味道,她一.夜都没睡好,要是这事一直困着自己,她都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睡好。
徐太医迟疑地说道:“若是好生照料,想是没什么事的,如有什么事,王妃娘娘您及时宣见微臣就是。”
这摆明了是要出门,自己再拦也没法,只是这事只怕还是要和王爷说一下报备一下,免得真出了事说不清。
徐太医开好方子后对雷宜彩说:“娘娘,要不还是这服药吃两天后再出门吧,巩固巩固。”
雷宜彩能出门已是很开心了,听了太医的话,也是应承了下来。早一天两天,晚一天两天的,其实没什么干系。
只要能出去把那个女人给捉出来就够了。
太医不敢耽搁,出了雷宜彩院子便找上了安楚悠,说明了雷宜彩那边要出府的事。
安楚悠听了有些不悦,当时雷驰要辞官自己本就不满,但是当知道了雷宜彩怀孕的事,怒火便没发作,这事没再提。她好生在后宅之中生下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好的?现在非得出去,本来胎像就不稳,若是出门被冲撞了如何是好?
安楚悠说此事自己处理,便让太医回去了。太医走了后安楚悠就朝雷宜彩的院子而去。
安楚悠本来就对岳丈一家没有帮助自己而动怒,只是当时是因为雷宜彩有了身孕,他才没发作。
这两三年来雷宜彩没有怀孕还不许自己另外有侍妾侧妃等等,全是因为岳丈一家对自己的帮助,可是这么久以来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撤开他基本算是满盘皆输。
三年了,一直没个孩子,他也没说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非得出去,外面是有什么好,非得出去?
【作者有话说】
利己主义
第89章
安楚悠怀着一腔的怒气,疾步往雷宜彩的院子去,到的时候屋中传出声音,安楚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偷偷往窗边去了,站在窗橼旁,侧耳倾听里面是在说啥。
“小姐,就算那人真是那姑娘,您也别动气。”
丫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安楚悠还奇怪什么姑娘,就听里面雷宜彩说:“能动什么气?但求他不往府中领些阿猫阿狗的便让我舒心了。”
“将军也是,竟在此刻退隐。”丫鬟忍不住抱怨。
“……随他吧,正如母亲说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总不能我在王府一日,将军府便要在朝堂上耕耘一日吧?”
她低低叹息,最后说:“毕竟今天这样的日子也是我自己选的。”
丫鬟小声劝慰:“小姐,您别想了,腹中孩子要紧。”
屋里雷宜彩伸手摸上自己小腹,低声说:“孩子,娘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外面安楚悠又听了会,里面没有再说什么,只能走了。
一开始的确是很气,*但现在——
就先看看她是要做什么吧。
……
两天后雷宜彩由人簇拥着出府后,安楚悠便知道了消息,吩咐人跟着,却不想是进宫,安楚悠只能放下手中事物,忙追了上去。
雷宜彩进宫后先去找了安颜,安颜宫中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见了雷宜彩还奇怪,“你怎么来了?”
两人只属于点头之交,毕竟安楚悠一向同安乐交好,对于这个姐姐,一向是没怎么放在眼中的,所以雷宜彩的亲热也只是安乐。
但是现在安乐同安楚悠关系断裂后,便没了那层关系,加之父亲辞官和发现有孕,雷宜彩已经很久没有运作京中和后院中的那些夫人的关系了。
雷宜彩给安颜请安后说:“想着许久不曾进宫,也不曾给母妃请安,今日身子舒服些了,便进宫来。”
“母妃那边都没法进去。”安颜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都一致认为丽嫔是已经惹怒了皇帝,没法再得圣心了,所以最近也没往芳华宫那边去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丽嫔来的,只是以丽嫔为个媒介罢了。雷宜彩故作失望道:“妾身还以为母妃的芳华宫可以进去了,还想着去给母妃请安呢。”
安颜有些恹恹的:“我基本一两天便去看一次,但是每次去都是很多人守着。”
想见丽嫔,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为丽嫔而来的。雷宜彩只能和安颜一起抱怨:“诶,也不知晓是怎么了,妾身都不敢多言,王爷最近也经常为这事而烦心呢。”
“哦。”安颜说起安楚悠这面上颜色可不见有多好看,这姐弟两人相处起来可不见几分好的。
雷宜彩挪了点,离安颜又近了几分,问说:“听说七公主从民间接了一女子进宫,是否有这事?”
“这事情这么热闹吗?竟是连你也知道了?”安颜诧异。
“是有人说过。”雷宜彩笑了一下,故意提起:“也不知道是什么相貌的人,能得七公主欢喜,竟是能进宫来相伴。”
毕竟这如果是作为公主伴读,那可是层层选拔,这京中不少官员挤破脑袋只怕都没法让女儿入选,这突然来了个人,就能得到公主欢喜,直接进宫,不得不让人多想。
安颜说起这个面上全是嘲讽:“我怎知呢?莫名其妙就进宫了,偏生父皇和淑妃喜欢的紧。”说完这话后安颜突地一怔,她突然想到,母妃被幽禁好像与自己告发安乐的时间相近。
真如安楚悠所言,母妃被看守起来是与自己有关吗?
可是当时明明处置了安乐,就算父皇是要秋后算账,那也应该是和自己秋后算账,这怎么也不会轮到母妃去啊。
雷宜彩本来是在等安颜引出话头,可是这等了会也没见安颜开口,只见安颜怔愣着,伸手在安颜眼前晃了晃:“公主?”
安颜回神,拨开雷宜彩的手,神色早已平静:“关于这女子的事情你我还是不要说了。”
皇上的心思根本就猜不透,她就怕晚点自己也跟着一样被关起来了。
这朝堂上风云诡谲,后宫中虽说没有皇宫,可是安乐一家独大,到了现在,就算是她,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若是再撞上去,也不晓得会是个什么模样。
毕竟,她可没有帮自己的哥哥弟弟。
以往还有母妃陪自己说,现在只能全闷在心里。
雷宜彩讨了没趣,又不想如此作罢,毕竟难得能来一趟宫中,下次再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见安颜闷闷不乐的,便想将人先哄开心了:“公主,要不一起去御花园走走,现在日头不大,也正好散散心。”
安颜扬眉:“安乐偶尔也会带着那女子往御花园去,现在去只怕是会遇上他们。”
雷宜彩一听心头一动,忙说:“就算是遇上了,想也没什么,毕竟这御花园也不是只有七公主能去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们躲远些就是。”
安颜想着自己好久没出宫门了,雷宜彩这样说,她便也应了,两人一起出了宫殿,就往御花园去,安颜有时候喜欢在那假山后的水榭坐坐,今儿便带着雷宜彩往那边去了。
只是已十二月,出门时没有下雪,到了御花园却是开始下雪,两人便往水榭那边去,在那躲雪,也当赏景了。
宫女太监都在外面守着,石椅上已铺上了毛茸茸的毯子,这坐上去也不会冰凉。看着慢慢下大的雪,安颜皱皱眉:“看来得在这多待会了,瞅着一时间不会停呢。”
“冬日自有冬日的美,在外面坐坐也好过一直都闷在屋中。”雷宜彩劝道,心中却是在想,下这么大的雪,安乐应该不会出来了,白瞎了今儿专门进的宫。
雷宜彩心思千转,都想着等拜别安颜后去往初华宫看看,就算是再于理不合,她也要去看看,也好让自己定心。
安颜愣愣地看着雪景,心里在想着自己的母妃,也不知道在芳华宫怎么样?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晓得那边人能不能给好好归置,冬日该备的东西是否好好备好,天这么冷……
这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不远处一抹红,还奇怪是什么,等着那东西近前了,安颜哧了一声:“还以为天气这么不好遇不上呢,没想到大雪也挡不住她的脚步!”
雷宜彩自是也看见了那一抹红,和着旁边的一抹绯红,两个红似有生命力一样的捉住了她的眼球,乍听到了安颜的话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刺耳,只是等那两抹红近了些,她才明白安颜是在气什么。
一抹艳丽的红是安乐,旁边的绯红色则是这个年轻女子,看着年岁和安乐差不多,这应该就是旁人都说的安乐公主带进宫中的民间女子了。因着下雪的缘故,两人都穿了袄子,身上都披了斗篷,安乐的是红色的,旁边女子是绯红色的,后面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雷宜彩当即便站了起来,安颜在一旁凉凉地说:“权当没看见,做什么往前面凑?”
别等会儿告到父皇面前又说自己冲撞了他们。
雷宜彩早提步过去,由自己丫鬟扶着先行了礼,这才打量一旁的安秋悦,一边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虽说安乐现在和安楚悠之间关系是不好了,可是也不能不给雷宜彩面子,毕竟以前两人也没什么过节:“六皇嫂,这是小秋儿。”
安秋悦给雷宜彩行了一礼,雷宜彩就势扶了她一把,“姑娘真是好模样,先会远远看着,就见两抹红色,在这雪地了,鲜艳极了,近了才发现是公主和姑娘,要是不识,只当是那画里跑出来的仙子了。”
安秋悦哪里有听到过这种奉承的话,当时脸一红,一旁安乐欣然受了:“皇嫂也一样好看,只是这大冬天,身边人都不好好伺候,看这脸都冻红了。”说着伸手就摸了一下雷宜彩的脸,转而嬉笑了声。
在亭子里面坐着的安颜此刻有些坐不住了,从亭子里面出来,宫女忙跟在后面给她打伞。
安颜走到近前却是没理会安乐,朝雷宜彩道:“我们先回去吧。”她可是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安乐。
雷宜彩好不容易能遇上安乐和安秋悦,此刻哪里会走,见此说道:“公主,难得遇见七公主,不如一起坐坐?”
“我可没那荣幸,你要待你待,我可不待。”安颜一甩手直接走。
雷宜彩等安颜走了,才朝安乐赔礼道:“公主可别和五公主置气。”
“本公主哪能和她置气。”安乐扬眉,拉着雷宜彩朝他们先会待的亭子去。
安秋悦跟在一旁,也跟着一起进了亭子。后面跟着的宫女们忙上前把随侍拎着火炉子均匀地放在了亭子里的四周,本来是天寒地冻的,可是炉子一围上,竟是像在宫殿中一样暖和。
等坐下了,雷宜彩的目光又被安秋悦吸引了,毕竟——
这京中可找不出这样英姿的女子。
雷宜彩虽然出自武将之家,但是自小父母可没让学舞刀弄剑,还是和那些闺中小姐一样学的琴棋书画。所以她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空气中有抹香味,和她在安楚悠身上闻到的淡香很相似。雷宜彩能确定,那个女子就是安秋悦。
只是……
雷宜彩又朝安秋悦看看,那女子知道自己的身份,面上却无别的神色,是这女子胆大,还是自己猜测错了呢?
第90章
虽说这亭子里面摆了许多的火炉子,但是这冷风还是吹得人脸疼。
安乐伸手给安秋悦捂了一下脸,调笑道:“小脸冷冰冰的,我看你以后还要出门?”
安秋悦说:“这打算出门不是我们俩一起决定的吗?”
“呵,还不是看你闷了几天。”安乐哧她一声,朝一旁的雷宜彩看了眼,笑嘻嘻地说:“好久没见皇嫂了,都感觉亲切了许多。”
“听说三王爷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十六的,公主马上又有个皇嫂了。”雷宜彩说。
安乐扬扬眉:“三皇兄是说过这个。”
对于那个即将成为自己皇嫂的人,安乐却没见过,只听说是丞相的嫡女,同样的,也是赵钰的亲表妹……
单有这层关系,自己也要和她好好相处。
本来就是为了扯些事情说说好消磨时间,也好借机打量下安秋悦,可哪曾想安乐都不按着自己的话头接话。
“那何小姐我见过,模样长得好看,和三王爷很是相配呢。”雷宜彩说。
安乐瞬间傲娇了:“那可不,赵钰在那摆着呢。”
一旁安秋悦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在旁伺候的弄香忍得很很难受,把拿着的东西递给一旁的小丫鬟后悄悄地就跑了,也不知道是跑去什么地方笑去了。
饶是雷宜彩,也被安乐的直言给逗笑了,以前安楚悠和安乐两人关系好时,自己和安乐也曾说话,只是不曾深交,不知她的性子,现在看她这样,便也摸清了些。
这要是不和朝堂扯上关系,只怕自己也能和安乐处好,毕竟不用那么多心眼。只是目光再次转到安秋悦身上时,雷宜彩又有些闷闷的。
想到了安楚悠身上的味道,雷宜彩心思一动,伸手轻扯安乐的衣摆,拉过来一嗅,道:“公主还是一直用的茉莉香,这冬日里显得淡雅,倒是和公主这性子不太搭。”
安乐不解:“那什么搭?”
“牡丹。”
安乐听了笑了笑:“我不喜欢牡丹。”
雷宜彩笑笑,朝一旁安秋悦问:“安姑娘喜欢什么花呢?”
安秋悦莞尔一笑:“我没有喜欢的花。”
自小便是扶风仰养着,对那些花花草草不喜欢,倒喜欢竹子,只是这些不方便说,安秋悦便没说。
“姑娘身上有香味,可我闻着姑娘身上这香味一时间竟是不知是什么香。”雷宜彩很自然地拉过安秋悦的衣摆,轻轻一嗅,更是确定安楚悠沾染的味道就是她身上的。
安秋悦有点不太习惯雷宜彩离自己这样近,可想着是安乐的皇嫂,也不好驳了面子,依旧笑着回道:“是玉龙茶香,我父亲有一阵子钻研此物,本是给我娘用的,我闻着喜欢,便求了一瓶。”
“原来如此,我还说我怎没闻到过这个香味呢。”雷宜彩笑了笑。
安乐却是好奇,拉住了安秋悦的手袖,拉过去闻闻,一边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香脂,原来是你爹爹所制,你手中可还有多的,若是有,给我点可行?”
“就在宫里,你要晚点我给你。”安秋悦笑应了。
雷宜彩看着她二人打趣,看着安秋悦的脸蛋儿,莫名地问道:“安姑娘可有婚配?”
这话一出,安乐和安秋悦具一愣。
“皇嫂?”安乐声音提高了点点。
雷宜彩忙说:“我是看安姑娘和公主您年岁相当,公主与安姑娘关系融洽,若是没定亲什么的,在京城寻上一门亲事,以后走动也是方便。”
安乐朝安秋悦看看,安秋悦回道:“我的事情由父母做主,这次来京城只为了转转,因着安乐婚嫁之事,我只留到安乐成亲,安乐成亲后便回离开京城。”
“姑娘和公主关系亲密,没想过留在京城吗?”雷宜彩继续试探。
留在京城?
安秋悦脑中闪过一人,最后却是笑着摇摇头,对上雷宜彩探询的目光,柔声说:“个人自有归处,我的归处不在京城,日后若是想念,若有机会,自是会再见。”
听安秋悦这样说,雷宜彩便明白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对安秋悦的敌意也在此刻淡了许多。
安乐听安秋悦这样说,却是不舍地捉住她的手:“我舍不得你走啊。”
“我这不是还没走吗?”安秋悦笑出了声:“你大婚可是还有好些日子呢。”
“呵呵。”安乐自己也笑了。
几人坐了会,雪也慢慢地不下了,几人才从亭子中出来,在御花园转了会后,安乐和安秋悦回了初华宫,因着出来的时间有些久,雷宜彩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便没去初华宫,转而出宫了。
“小姐,您还好吧?”丫鬟扶着雷宜彩慢慢往宫门口去。
今天还算好是遇上了公主和那安姑娘,不然小姐这心结要多久才能解开呢。
“就是有些乏了,回去只怕是要歇会。”雷宜彩声音有些低沉。
这一切要是能和原来一样得多好?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处处都要留心都要算计。
主仆两出了宫,外面等着的马车在不远处,丫鬟扶着雷宜彩上马车后打算也马车,却听雷宜彩说:“你不用上来了。”
丫鬟奇怪,转头却看见平时跟在安楚悠身边的彭峰,便明白了。
马车缓缓而行,马车里雷宜彩和安楚悠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没说话,等回了府,安楚悠送着雷宜彩回了屋里,把人都遣退出去后才问:“你去找安乐安颜做什么?”
“妾身只是想着好久不曾给母妃请安,便想进宫看看。”雷宜彩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有些暗哑。
“母妃那边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了。你现在是要保重身体,太医的话要听。”安楚悠嘱咐道。
什么都知道,只是再次对上她时,看着她为自己孕育子嗣的辛苦,那些指责的话语,都说不出来来了。
雷宜彩低低应了一声,心里琢磨了会后还是朝安楚悠说:“臣妾今天见到了安姑娘,性子欢脱,人也长得好看,听说还得皇上喜欢。”
“嗯。”安楚悠应道,面上没什么神色。
雷宜彩见这,只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声音都软了几分下来:“王爷辛苦了。”说着上前给安楚悠捏捏肩头。
安楚悠伸手抚上雷宜彩的手,没说什么话,心头却在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眼瞅着安楚之和丞相女儿的婚事就快要大办了,此时朝中自己的势力已逐渐被瓦解,有时候他都在想,要不要直接雇个人,去把新娘子杀了吧。
可是这破罐子破摔的做法对于他来说实在没什么益处。
现在他的四方都有人在盯着,他一点动作,只怕是就会报给皇帝知晓,报给安楚之知道。
安楚悠轻轻叹了口气,在雷宜彩这儿坐了会后就离开了。
雷宜彩因着今儿出去的缘故,晚间时有些发烧,可把这院中上下忙了个底朝天,安楚悠知道这个消息后,让人传了门房,说了不许雷宜彩再出府去。
……
安乐在年前的时候又出府一次,一样是由侍卫先送到三皇子府,再有安楚之陪着去了一趟赵钰的府上。和上次去不一样的一点是府中多了些丫鬟小厮,见到人忙就迎着去了花厅。
只是那天李子骥也在,便和着赵钰一起去了。
眼见有旁的人,安乐就算是再跳脱的性子,此刻也得端庄。
各自见了礼后,安楚之照样是问询了赵钰的功课,赵钰都好好答了,对上安乐的目光人一时间也柔和了几分。安乐坐了一会坐不住,便说要出去逛逛,带着安秋悦就出去了。
安佳是管事,便由安佳带着四处走走看看。
那边等安乐走后,安楚之便说起了安楚悠那边的情况……
“依王爷的意思,王府中有东西还没送出去?”赵钰皱眉。
“镇北将军急流勇退,六王爷只怕暂时没那么快处理东西。”李子骥插嘴说道。
安楚之也是在想这事,明明情况都明白,可是捉不住小辫子。
“先看着吧,一时半会应该是运不出去的。”赵钰摇摇头:“只要有动静,我们这边能第一时间知晓便够了。”
“其实当时镇北将军要是没有辞官,应该能引出。”李子骥嘟囔道。
“他若是不隐退,我们现在行事还不太方便了。安楚悠朝堂上都快走不开了,再多逼一把,应该会狗急跳墙。”安楚之冷声说道。
“嗯?”赵钰不解。
安楚之微微眯眼:“听闻六王妃有了身孕。”
赵钰和李子骥都不太明白,这和后宅中的女子有什么关系?
“他们成亲两三年,刚有身孕,前些日子进宫,见了安颜,又见了安乐,有眼线来报,说当夜六王妃便高烧不退。”安楚之说着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再开口时,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凉薄,“这一胎听说不稳。”
“女子生产,本就不易。”赵钰斟酌着开口:“殿下,我们要对付的是六王爷,便不要牵扯到六王妃吧。”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安楚之笑了一下,朝赵钰说道:“你在京中时间不长,所以不知道这其中情况,安楚悠的后宅,可是只有一个王妃。”
赵钰扬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两三年来一直没传过声讯,但是这后宅中一直都没人,有传言说当时两人成婚,定了规矩,安楚悠的后宅不能有别的女子。”李子骥在一旁解释。
赵钰点点头,一时间竟是高看了安楚悠几分。
当时丞相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让自己进安楚之的后宅……
现在只是想想赵钰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是……
现下提起安楚悠的后宅,安楚之这是打算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