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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不及六十且拥有高新科技公司股份的柏英毅先生:我忍。

【一家之主】:……是。

一字饱含羞辱悲愤的屈服,柏黎新看了都替他爸心酸,但他暂时不打算揭穿他妈。

【柏皇驾到】:这样啊,你们都在家吗?

【太后】:是啊,他们刚回来,你呢,回来吃完饭吗?

【柏皇驾到】:不用留我饭,我跟朋友在外面吃。

柏黎新看了眼自己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近了点的戚明鹤,在他问询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柏皇驾到】:可能今晚也不回去,不用留门。

话说完,他就放下了手机,没有再看上面不断弹出的新消息,然后又拿起了筷子,给戚明鹤夹了一筷子菜。

筷子还悬在半空中呢,就猝不及防听到了一个问句。

“真的不回去吗?”

柏老师的筷子抖了一下,然后还是坚、挺的夹住了上面的菜,稳稳的放在了戚明鹤的碟子里。

“你看到了?”柏老师似笑非笑的斜了戚总一眼。

戚明鹤低下头清咳了一声,“不是有意的,”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头与柏黎新对视,“所以柏老师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嘛,”柏黎新居然还神情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要取决于我妈说的是不是实话。”

戚明鹤没太明白。

柏黎新又喝了两勺汤,注意到戚明鹤没有动筷子后,了然的放下了勺子,“想知道是吧,跟我来。”

戚明鹤跟着柏黎新一起站起身,跟着柏黎新走到纱门前,看他拉开后向自己示意噤声,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跟着柏黎新的脚步踏出去,走进了院子里。

他们来的这家餐厅有个特色,整个餐厅都是围绕着一个小的园林建造的,在各个方位布置了不同的包厢,但所有的包厢都能够通向最中间的院子,可以说各个包间都是互通。

柏黎新带着他出来,应该是要来找什么人。

大概率就是那个送他补汤的人,戚明鹤对这人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了。

他们走到一个岔道口后,柏黎新站着仰头回想了下什么,冲他向右边指了指,然后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们没走几步,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人声。

“……不像话……这……”

“还不是你……”

戚明鹤眉心跳了一下,他看了看柏黎新满脸写着果不其然的神情,已经大概猜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了。

柏黎新啧了两声,拉着他放慢了步子,悠悠哉哉的朝声音的来源走去,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楚。

“气死我了,他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柏少爷听见耳熟声音一号带着怒气抱怨着,话中还夹杂着一丝轻易听不出来的委屈。

“人家跟对象吃饭呢,还得天天候着你这老头子搅事的电话?”耳熟二号对一号的发言明显嗤之以鼻。

“……你到底站哪边的,你不是来看你儿子新对象的?”

“我就是来看看,又不是来当恶婆婆的。”

柏黎新嘴角抽了抽。

“不行,我得给小胡打电话,不能任由这小子胡来!”

“喂,小胡啊,你找找人,给我看看你们柏总监他们包间的监控,”耳熟一号气急败坏的迫害起了助理,“什么?不合规矩?没事,你就跟他们说,你怀疑你们柏总监被人威胁——”

柏黎新:“……”

听不下去了,再听他们家今天都要打包去警局做笔录。

他大跨步走到一枝春包间的侧门,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带着一脸冷笑的看着里面愣神的看着他的三人。

“咱们家什么时候搬沁园春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十分钟后,五人出现在了戚明鹤之前定下的包间中,气氛十分的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能压死人的尴尬。

但柏家好事三人组都强撑着颜面,没有一个人在脸上显露出自己搞尾随还被现场抓包的羞耻来。

柏英毅沉着脸,柏夫人一脸端庄的笑容,柏黎清面无表情,看上去都很有气势。

就是端茶杯喝茶的频率快了点。

柏黎新抱着胸坐在他们仨对面,脸上神情莫辨,身边是一脸平静的戚明鹤。

一时间,好像谁也不想先开口。

最后,还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是柏家人的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伯父伯母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戚明鹤,是柏黎新的,”戚明鹤转头看了眼柏黎新,见他冲自己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下,“男朋友。”

柏英毅冷笑一声:“哼!”

没等柏黎新变脸,他就突然神情扭曲了一下,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你好。”

柏夫人则笑容满面的探了探身,“你好你好,戚明鹤是吗,我经常听你林姨说起你,没想到——是这么俊朗的小伙子。”她本来想说没想到会这样见面,刚刚还没散去的尴尬就瞬间席卷上脑,她不动声色地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柏黎清简单的冲戚明鹤点了点头。

这样就算是两方简单的见过了。

【作者有话说】

害,什么叫世界末日,是浪子回头

第46章

就连向来健谈的柏夫人一时间都有些卡壳,这种非自然形成的见面究竟该怎么交流,这实在是接触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莫娉兰女士五十多年来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的,还真是第一次这样不得体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也算是尝了个不怎么招人待见的新鲜,还有幸第一次跟柏英毅分享了一下往年他独享的柏黎新嘲讽脸。

柏夫人在家庭与商场上驰骋多年,屈指可数的几次折戟都不巧碰在柏黎新身上,她的大儿子,是个对自己的信念很执着的人,无论是怀柔还是强硬,都压不弯他挺直的腰杆。

比他老子还倔。

她既无奈又骄傲,她的儿子就该是这幅样子的。

要真有什么错,那也是他老子的错。

想着,柏夫人又瞪了自己旁边还明显还气哼哼又不敢发作的柏英毅,个死老头子,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她能在小戚面前丢那么大丑?

刚被狠掐了一把又被瞪了的柏英毅:“……”

他猛地扭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没说的小儿子,用凌厉的眼神用力威胁:快说两句谴责戚明鹤的话给你爸开个头。

柏黎清在他爹的目光下顿了顿,将手上端着的茶杯轻轻放下,然后慢吞吞的扭过了脸,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一声不吭,但态度十分坚决,反正不是他的主意,他绝不会主动给他哥送头。

柏董简直气的要死。

还讲不讲理了啊???我说出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两个都附和的飞快,刚刚在包厢的汇合的时候奉承话也说很好听,怎么一被抓包就成了我一个人的馊主意了!

我拿你们当亲人,结果你们只拿我当工具人?

眼见着他爸气的快要上头,柏黎新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想见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柏家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可以见?

“当然我未必会同意。”柏黎新微笑着接上了上句话。

柏家三人:“……”

“毕竟我跟戚明鹤刚开始没多久,还是想要稳定些再说,”柏黎新伸手捏了捏眉心,“但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心急。”

柏夫人干笑了一声,“其实也不是心急吧,主要是……昨天不小心闹了点误会,我想着也不知道你们俩有没有因为这个闹矛盾。”

柏英毅:?

你们又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真的姓柏吗,不是随便哪个被人拉进来算数的路人?

柏夫人这么一提醒,就让柏黎新和戚明鹤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柏老师跟戚总对视了一眼后,挑起眉看向柏夫人,“您说那个齐羽然2.0吗?”

什么齐羽然2.0?柏夫人一时间有点茫然。

柏黎清在旁边清咳了一声,低声提醒了他妈一声,“那个许渊。”

柏夫人:“?”

许渊不就是周家给她介绍的单身优质男青年吗,什么齐羽然2.0?

柏黎清第一次看到他妈这么找不着北的样子,他估摸着是之前的尴尬对她进行了降智打击,稀奇之余还是热心替他哥翻译了一下。

“就是这个许渊,哪个方面都像是齐羽然的翻版。”

柏夫人听了这话差点跳起来,她难以置信的道,“什么?齐羽然的翻版?这,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听周夫人把他夸出了花,想着真这么优秀你认识一下也是好的,黎新,妈真不是故意的。”

柏黎新看着他妈极少见的手足无措起来,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连忙安抚了她,“没事,我随便就把他打发了,事实上,我们俩还得谢他,他比您拉红线拉的还稳点。”

柏夫人:“……”

戚明鹤跟着笑了起来,“是的,我们还多亏了他。”

说完这话,戚明鹤飞快的将目光转回了柏黎新身上,两人对视而笑,不必多言的默契和亲密不由自主地就流露了出来。

柏夫人看着柏黎新,突然觉得自己替自己不省心的大儿子悬了将近大半年的心,似乎可以放下来一点了,然后手在桌底下又掐上了好像蠢蠢欲动的柏董,防止他给儿子瞎添乱。

只是想换个坐姿的柏英毅忍无可忍。

“我堂堂一家之主,现在是连个二郎腿都不让翘了吗!这是在搞什么文艺复兴!回头咱家是不是就得跪着吃饭了?”柏英毅把自己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对柏夫人怒目而视。

搞错了丈夫意图的柏夫人讪讪的松开了手,眼角瞥了下对面有些惊讶的小两口,脸上已经重新端上了温柔的笑脸,转头与柏英毅对视。

“老柏啊,你这是怎么了呀,一惊一乍的,看把孩子都吓到了。”

柏英毅看到柏夫人的笑容后,原本靠怒气挺的板直的腰杆子缓缓的松懈了下来,脖子不自觉的缩了缩,他飘忽地给了柏黎新那边一个眼神后,轻咳了一声。

“咳,没,没什么,刚刚老寒腿发作抖了一下。”

众人:“……”

柏黎新越发觉得自己回公司学习真是正确不过的事情,看他爸这样暴脾气的人,都懂得能屈能伸该怂就怂,借口管他合不合理张口就来,别的不说,维持面子情上特别有用。

“那等回去我用热毛巾给你敷一敷。”莫女士轻柔地抚了抚柏英毅的膝头,算是安抚了一下那子虚乌有的老寒腿,然后给了柏董一个眼神。

有什么现在都给我憋着,回去再说。

柏英毅:“……”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开了头,知道刚刚那事是莫娉兰同志理亏,所以现在先按着,等回去之后再补偿他。

哼,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赚到这种大便宜,在讲道理上终于赢了夫人一回合,补偿代表着他的胜利果实,这么一想心里还有点爽。

柏董不自觉的在心里已经抖了起来,这种喜滋滋的情绪淡化了他的仇视滤镜,让他看戚明鹤都没有以前不顺眼了,属于勉强可以说上一两句的水平。

“小戚,听说启明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家常不适合他这种硬汉,感情关系暂时不好多问,柏董左思右想还是挑了个最稳妥的地方入手。

“是的,我们打算明年推出自己打造的大ip计划起源录,之前跟柏氏旗下的公司还有过部分的业务接洽……”戚明鹤点了点头,相当自然的跟上了柏英毅的话题。

柏黎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爸和戚明鹤渐入佳境的尬聊,无聊的只想打哈欠,真的是尬聊,纯度起码百分之八十。

他爸碍着情面硬扯话题,但柏氏的产业跟启明其实不太搭边,他虽然有所了解但是没有过深的涉猎,所以导致后来就变成了戚总的科普现场。

科普科普着,老头子就突然对游戏行业产生了兴趣,那后面的事情纯属一拍即合聊上头了,看他爸的架势,端着酒杯还想跟戚明鹤碰上一杯,俨然已经把他是自己儿子新找的天杀野男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柏黎新划开一看,就看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三人小群。

成员十分简单,除了他爸以外的柏家家庭成员。

群名非常喜庆,千年等一回。

【太后】:热烈祝贺大少爷焕发人生第二春。

【柏黎清】:[鼓掌.jpg]

他有些哭笑不得,敲了敲键盘,问他们想说什么。

【太后】:妈给你道个歉,今天不该这样给你们俩添乱的,昨天也是我疏忽,没亲自见过那小伙子。

【柏黎新】:没事,昨天没有他,今天我还是个光棍。

【太后】:这次见面太匆忙,算不上正式,等下次你把戚明鹤带回家,我再给他补上该有的东西。

【柏黎新】您别抱太大期待,我们现在暂且算是在试试,未来怎么样,还不清楚。

【太后】:我期不期待其实没什么的,只要你心中有数,好不好,也只有你清楚,如果你觉得合你的心意了,那就是合适了,不用顾虑太多。

【太后】:我们也都会尊重你的选择的,黎新。

柏黎新指尖轻轻点在散发着光芒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正好看见莫娉兰带着笑意的眼睛,他跟着弯起了眼睛,露出了梨涡。

——好,我知道了。

等他们所有人都酒足饭饱了后,天色已经很暗了,一行人都站在门口等泊车员将车开出来的时候,柏英毅还在跟戚明鹤聊得十分起劲。

“小戚啊,你们启明将来要是需要注资也可以考虑考虑跟我们柏氏合作嘛。”

柏黎新:“……”

戚总真是话术惊人,不去卖保险可惜了,他一准能成为京津冀地区知名金牌销售。

戚明鹤是柏黎新开车带来的,当然也要他亲自送回去,是以当柏家的车和柏黎新的车被开过来的时候,大家都顺其自然的坐回了自己车上,没人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当柏英毅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将车开进高速了。

“柏黎新呢?”他左右环视,得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走了啊?”

“自己走的?”柏英毅垂死挣扎。

“当然是跟小戚一块走的啊,”柏夫人看破了柏董的自欺自人,双手抱胸无情的戳穿了他的幻想,“他不早说了他不回来住吗?我看你跟小戚聊得挺投缘的,感情是忘了人把你儿子拐走了啊?”

柏英毅:“……”——

柏黎新把戚明鹤送到了门口后,车就这么听着,门锁一直也不按开。

戚明鹤看他这架势,试探地问了句,“你今晚不回去住吗?”

“不回去啊,”柏黎新笑眯眯地说着,看到戚总脸上按耐不住的喜意后,才开口,“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住,这边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回去不太方便。”

言外之意,他柏黎新不回父母家,不代表着不回自己家。

戚明鹤看着他满是笑意的双眼,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个一直让他很心痒的小梨涡,“那柏老师介不介意,明天上班的时候再捎带上我这个没有车的邻居?”

感谢他今早把车留在鼎盛的英明决定。

柏黎新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促进邻里关系,人人有责。”

【作者有话说】

柏黎新:什么邻居?当然是床另一头的邻居啊。

昨日鸽于睡过头和卡文【

第47章

戚明鹤跟自己的好邻居在路口道了晚安,还没走几步,就又期待起了明天来。

他甚至还在心中对比起了自己那柜子像是按款式批发的领带来,企图在其中分出个高下,好让他明天能招展的去迷柏总监的眼。

他推开门,踏进了家门打开灯,站在玄关看着除了他自己,就再没有半点烟火气的屋子,独居两年以来,第一次觉得有点空荡荡的。

他在原地站了会后,垂下了眼,突然觉得到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过去,回到家将手上东西放下后,回房洗澡,然后再在书房把当天没看完的文件看完。

不过今天,他心中全是波澜未平。

他走到吧台前,不经意地发现自己早上留在鼎盛的车钥匙不知怎么出现在了上面,他想了想,掏出了手机翻了两下,看到了戚明瑜中午的时候发来的信息。

说是把他的车开回来了,顺便贼兮兮的八卦了一下他跟柏家大哥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戚明鹤悠悠的敲了几个字上去。

——清清白白的,情侣关系。

戚明瑜:“!!!”

他刚想给他大哥打个电话追问些细枝末节,就疑惑的发现他的手机占线。

“爸。”戚明鹤淡淡的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招呼了一声。

“什么时候回来一趟。”戚父张口就直奔目的。

戚明鹤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过两天吧。”

“你给我个定期,模糊其词只会失约。”戚父显然很有经验。

“最近公司项目比较忙,时间吃紧,”戚明鹤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一句,“而且,我个人生活最近有点意外。”

“柏家?”戚父毫不意外。

“嗯。”戚明鹤简短的应了一声。

一个不想多说,一个不知道怎么问,电话里沉默了一会,然后出乎戚明鹤意料的,有些生硬地说道:“下次带人回来看看。”

接着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戚明鹤迟疑的把手机放下,然后拉开通讯记录一看,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爸没错。

他看了一会,然后心中一动,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手上就按了下回拨键。

“喂。”那边电话接的很快,就好像手机一直放在手边一样。

“我下周末回来,可能会带个人,希望您到时候不要为难他。”戚明鹤直截了当地说。

“哼,我为难他干什么,”戚父冷哼一声,“说到底还不是你做的孽。”

戚明鹤:“……”他爸消息灵通的让他有些意外。

“行了,没事挂了。”电话又一次被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突然笑了两声,感觉自己好像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知道他爸还有这样的时候。

戚平同志这个人一辈子刚愎自用,平生张嘴就说不出几句让人高兴的话,让他铁汉柔情就跟割他肉一样。

棒槌了这么多年,今天虽然说的也算不上什么好话,但纵观他半生来看,竟也算得上十分和蔼可亲的时候了。

戚明鹤放下了心中一块巨石,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精神一松懈下来,就觉得有几分困了,他没怎么挣扎,就决定文件不看了,明天直接给助理处理。

当老板的,还是有几分任性的资格的。

————————————————

柏黎新最近在柏氏的工作逐步走上了正轨,等他整理完各类工作文件后,一分门别类,就发现其实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并不算特别多,大多数都是在大方向上抓关键的事。

而那些琐碎的小事和文件,他跟顾西饼两个人一分摊,就成了芝麻碎屑,筛一筛就过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之前是抱着暂停工作室一段时间的工作来柏氏的,但是在熬过初期之后,他发现只要稍微多占用点时间,就能达到两边工作的某种平衡。

而且不仅如此,他发现在跟甲方交流频率直线上升之后,他的工作进步效率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就是有犯罪风险。

在又一次险些发生家暴后,柏老板和戚总约法三章,每天下班后拒绝提起工作相关,要讨论也得等两人不在一个房间之后,再通过网上交流,坚决将工作关系停在在网友界面。

对,不同的房间,戚总光明正大登堂入室,搬进了陛下的皇宫。

从隔条街的邻居,正式变成了床边的邻居。

这是戚明鹤的主意,虽然他家冷清干净可拎包入住,但是柏黎新的工作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布置好的,反而是他把书房的电脑还有文件一卷,就能便捷入住柏黎新家。

缺什么再回去拿就是了。

而戚先生就关于搬过来是住客房还是主卧房这个问题,也在客厅发表了相当长一串铿锵有力的论据。

柏黎新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图纸,一手端着咖啡,很给面子的听完了全程。

“这个决定,我相信是互利互惠的。”

“嗯。”柏黎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过,主卧门又没锁,我没说不打算跟你一起睡啊?”

大概是戏多的人说台词有瘾吧。

所以,顺理成章地,戚先生用了极短的速度转正了。

而当柏黎新手上这个全新方案的落月谜城推广案子做完后,戚总作为恋人和甲方合作者,理所当然地第一时间见证了这个作品的成品。

他看完后沉默了半晌,在柏黎新的目光从期待不断滑向危险的时候,才终于开口了。

“很完美了,超出了我的预期。”

谢天谢地戚总终于有一天以甲方身份说了句人话,天知道一个月前,他还让柏黎新气的恨不得一大早用枕头闷死他,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柏老师,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设计师。”

“哪里哪里,”柏黎新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虽然我的确是,但也不用把这个事实说的这么大声。”

“那优秀的柏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司进行第二次合作?”戚明鹤坐在柏黎新的工作桌对面,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柏黎新面前。

柏黎新低下头看了眼,加粗的标题十分显眼。

《起源录》IP开发项目。

“可以,等过两天,我去你们公司细谈。”柏黎新淡定地点了点头。

“过两天?”戚明鹤敏锐的问道。

“嗯,等把最后一点烂摊子收拾干净,格拉斯工作室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柏黎新神神秘秘地说着。

可惜戚明鹤一下就戳穿了他的文艺说法,“跟云帆有关的案子,要开庭了?”

法院之前都确定了开庭时间,两方其实也早就在此之前就已经找好了律师,剩下的不过是多出来的搜证时间,想翻盘和被翻盘的幻想都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

但这一切对柏黎新来说,其实早就尘埃落定了,证据确凿,开庭不过是决定罪行轻重程度,他也已经不再耿耿于怀了。

等过了后天,这个坎儿就算是被他跨过去了。

这段时间来,楚云帆和齐羽然其实给他打了不少电话,各种托关系想要见他一面,这些全都被柏黎新冷漠地避了过去,他跟律师交代的很明确。

不接受私下调解,不接受与被告方提前会面,除了必要的业务,不要想有多余的接触。

他的时间很宝贵的,浪费在垃圾上的已经足够多的了。

庭审的那天他没去,老吴白溪倒是一个拖着连瑕一个带着小顾全去了,全工作室上下除了他这个老板都对这次庭审兴致勃勃的。

经历了各种人情冷暖,他们也很清楚工作室遭遇了什么,柏黎新失去了什么。

大仇得报,他们怎么都要替老板在最后,唾上一口落井下石的唾沫才解气啊。

柏黎新虽然没去,但是在跟启明交接工作的时候,倒是听了一耳朵吴飞的直播,吴总管生怕他看不出自己的幸灾乐祸,话多的刷了满屏。

他随手翻了翻,概括一下就是楚云帆他们还作死地造了假证据,结果被当庭揭穿,罪加一等,最后按照量刑被判了个重的。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他将近不惑之年的时候,他们才能看到不是四方型的天了。

【吴大总管】: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柏皇驾到】:错,审判他们的是法律,把他们告上去的是我,这叫求人不如求己。

【柏皇驾到】:老吴,明天跟我一起去趟启明。

【吴大总管】:去干嘛?你这单不是干完了吗,他们又翻脸不认人开始找茬了???戚明鹤这人还行不行啊?

【柏皇驾到】:他行不行我知道就行了,去接新单子,大单子

【吴大总管】:[gay的一批gay的一批.jpg]大单子?多大的单子?

【柏皇驾到】:大概,三个云水落月那么大吧。

【吴大总管】:???老板,真的假的,你没有驴我吧,你是给人戚总灌迷魂汤了吗?

【柏皇驾到】:真的,爱来不来。

冷漠地发完最后一句后,他把手机扣上放进口袋,然后转身走进会议室,朝一听到动静就抬起头看向他的戚明鹤露出一个微笑。

“戚总,合作愉快。”

戚明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伸出手,与探身过来的柏黎新握了握手,却不松开。

“合作愉快,柏老师。”

柏黎新垂下视线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心中对吴飞刚刚的话嗤之以鼻。

什么迷魂汤,他柏黎新用得上迷魂汤这么掉档次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戚总:柏老师的笑,杀人的刀,柏老师的眼,锁心的链

啊,终于卡出来了,今天临时要跟导师汇报进度所以晚了很多

第48章

“叩叩叩——”

保安大爷有些勉强的睁了睁自己那双糊着的眼睛,迷糊地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看着窗外的人。

这高糊的画质,实在是有点影响他从那群稀奇古怪的住户中锻炼出的火眼金睛的发挥,但好在他们小区就算奇葩遍地走,都极少有这种大清早六点半就敲窗扰人的品种。

这奇行种还总顶着一头蓬勃发展的鸡窝头。

大爷打了个哈欠拉开窗,把出入外来户登记本带笔扔在了窗台上,“小顾啊,又没带卡啊。”

顾西饼又挠了挠自己蓬松的鸡窝头,愣愣地笑了两声,“是啊,走太急忘拿了。”

大爷听了有点牙疼,“你到底啥事啊这么忙,大清早五六点起都不够你拾掇的?”

“这不是急着去老板家报道嘛。”顾西饼乐呵呵地边签名边说。

保安大爷神情复杂:“……这小柏老师,资本家作风有点浓厚啊。”不往死里剥削完工人阶级就觉得自己血亏,也亏得他能起得来点卯。

“没有啊,我是自愿提前上岗,我们老板可烦我了。”顾西饼没心没肺地把笔帽一盖,朝大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保安大爷:“……”这年头听说过自愿加班,没见过不顾老板意愿强行加班的,小顾这助理当的是给老板排忧还是去添堵上眼药的?

“那你这上赶着去干吗呢?”大爷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新鲜事,是在憋不住自己那点人类八卦的劣根性,多嘴问了一句。

“我来蹭饭的,大爷,谢谢您了。”顾西饼把本子往里面一递,然后拿过自己的临时出入卡飞速通过了关卡,朝大爷挥了挥手后就跑的没影了。

保安大爷看着那风一样的背影,露出了一个一眼难尽的神情:“…………”

这小区,怎么不光户主脑子不好使,还带传染性质的呢?

他不由得在倒春寒的冷风中打了个寒颤,快速关上了保安室的窗,生怕里面的空气刮进来把他也给传染上。

……

顾西饼一路顶着风跑得飞快,等他跑到30号的时候已经有点气喘吁吁的了。

他站在门口在包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把备用钥匙,熟练的打开了门,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换了双鞋,等到转过玄关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会客厅喝着咖啡的戚总。

高个子小青年有些拘谨地向戚总微微躬了躬身子,对方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后,一个轻手轻脚的朝柏黎新的工作室走,一个低下头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新闻,然后加快自己灌咖啡的速度。

等到半个小时后,戚总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然后站起身把杯子放进盥洗池冲掉了咖啡留下的颜色和气味,以防被柏黎新那个狗鼻子闻出味道后找他麻烦。

从他搬过来后,戚明鹤才发现柏老师这个人有个十分恶劣的习惯,拿咖|啡|因当大力菠菜使,喝了就能精神百倍再战八百年。

在眼睁睁地看着柏老师在接了新的大单子后,一晚上连喝四大杯,咖啡机也跟着他一块超载工作,到最后整个一层浸着一股咖啡味,他在被腌入味之前险险地按住了柏黎新的手。

然后痛心疾首的一顿批评,当着他的面把家里的咖啡全都打包塞进了自己的保险箱中。

他们家开始禁咖啡,当然此处仅指柏黎新,虽然在柏黎新的视线范围内戚总表示也会跟着一块遵守禁令。

所以要喝只能在柏老师还没起床的时候,监守自盗地尝上几口。

忙着毁尸灭迹的戚总突然听到门铃的声音,然后听见临着客厅的工作室门也跟着打开了。

柏黎新的那个小助理一路小跑着窜出去开门,然后拿进来了两大袋包装精致的盒子,脚步轻快的奔向餐厅。

等到戚总把咖啡残留的气味清除干净后,一走出厨房,就看到顾西饼已经手脚麻利地把东西都摆盘装好了,正在收拾盒子。

他扫了一眼后,正打算转身向楼上走去,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了脚步。

“你们老板今天是不是要去上课?”

“嗯?是啊,今天有课,要去布置一个课题,”顾西饼谨慎地看着戚明鹤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挺重要的课程,不能鸽。”

一副生怕祸国妖妃待会把陛下忽悠的不去上朝的样子。

戚明鹤:“…………”

戚明鹤:“我知道,燕城大是吗,你待会把课室和上课时间给我发一下。”

话说完戚“妖妃”就懒得再跟这棒槌多说一个字,上楼喊陛下起床去了。

没过一会,柏黎新就边打着哈欠边撑着戚明鹤下楼了,然后他在楼梯上就毫不意外地发现顾西饼已经站在底下等着了,这小子看见他还露出了一个有些谄媚的笑容,“老板早啊。”

柏黎新:“…………”

“崽啊,你年纪轻轻,怎么作息也能跟老大爷似的呢?十二点后就没了人影,早上五点多起,”柏黎新深吸了口气,“你干的还是设计,怎么,一点秃的迹象都没有呢?”语调从头疼逐渐转向了酸。

老大爷作息戚明鹤感觉自己莫名其妙也跟着中了一枪。

顾西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起了白姐有事没事就拿在手里的梳子,一梳就往下掉几根,她还不信邪,觉得季节性脱发总有个尽头,该掉的总是能梳完,至今也没能走出这个死循环。

……毕竟季节性掉发出现在春季的情况基本上属于自我催眠,但是这个肯定是不能说给老板听的。

他想了想,很不容易地憋出了一句,“……头发不梳,就不会掉。”

柏黎新:“……”

戚明鹤:“……”

相当清新脱俗的另一种自我催眠,但是看他那一头茂密的杂草,似乎也有那么几分歪理。

但是估计不是科学方向的,是玄学。

戚明鹤咳了一声,打破了突然封建迷信起来的气氛,“别在这杵着了,走,吃饭去。”

柏黎新走下来后先端起杯水,粗粗扫了眼桌上丰盛的早餐,“戚总,请问一下,您是不是跟咱们家小区门口那家酒楼买了个包年的套餐。”

“是包月,包年会腻。”戚明鹤很实事求是。

柏黎新有片刻无语,然后看了眼旁边满脸写着馋的顾西饼,觉得自己的日常画风转换的实在有点魔幻,从帝都单身大龄男青年式凑合着活,突然就过上了相当精致的少爷日子,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上回有这样的待遇,那还是他高三的时候,考完之后就地取消,还被他妈逼着上健身房练掉了白长上的软肉,那些喂进去的补品跟着一起付诸东流。

平时柏家也没多讲究,韩姨做什么吃什么,偶尔他妈兴致来了做点啥甜品也能当早餐凑合,突出一个符合中老年健康养生生活观。

没看至今还在家住着的柏黎清都快修成和尚了么,听说晚上还会跟爸妈一块泡脚了。

其实戚明鹤跟柏黎新之前的生活方式没什么很大的差别,早上随便翻出点面包就这咖啡就当自己吃了,剩下纯看工作状态和心情。

但他搬进来后,发现柏老师这人实在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身上有不少的小毛病,熬夜过度头疼胃疼那都是常态了,他一边来气一边心疼,气着气着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也当不上什么好榜样,就是运动量足够身体更健朗些。

于是他们家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养生活动,戚总一边跟家里人取经,一边纠正了他们家大设计师的诸多不良习惯,大半夜喝冰水,空腹喝咖啡等行为遭到了严厉打击,一日三餐营养均衡时间固定,睡前还得补充点维生素,等周末了就安排健身房一日游。

这个规格的早餐就是其中的一栏,然后顾西饼在某一次来接柏黎新去上课的时候正好撞上,柏老师寻思着吃不完也是浪费,他们家早餐的桌上三不五时地就会加入一个顾姓干儿子,他自己封的。

柏黎新坐下后,一边接过戚明鹤递给他的粥碗,一边问顾西饼,“今天的课件我放桌面了,你拷进去了吗?”

“拷了,不过我看了看,您这次不给他们发作业成绩吗?”顾西饼夹起包子猛点头。

“什么作业成绩?”柏黎新动作顿了顿。

“就……上次课您布置的作业啊。”顾西饼的筷子也停住了,他有些迟疑地答道,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老板的神情,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个疑问句。

还有这样的事?

顾西饼:“……”

他点了点头,有的。

柏黎新:“…………”

他怎么对此毫无印象。

戚明鹤努力压下了自己上扬的嘴角,眼神飘忽地喝起了水。

“……没事,等期末以后再一次性公布,”柏黎新若无其事地喝起了粥,果断地翻了篇,“反正知道的早了也不会影响挂科的事实,长痛不如短痛。”

戚明鹤不小心呛住了。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这么别致的用法。

【作者有话说】

白天还有两更,等我明天回来再更

第49章

顾西饼也被这狂野的回答噎着了,他嘴唇嚅嗫颤动了一下,还是企图挽救一下这帮学生的残酷命运。

“老板,也不至于这么狠心……”

“要是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就做出些破烂来,有胆交我就有胆扣,绝对不会带半点公报私仇。”柏黎新眼睫眨动了一下,掀出了一个漠然的眼风,凉飕飕的刮的顾西饼骨头渣子发疼。

“选我这门课,他们为的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我知道我为的什么。”柏黎新三两下挖干净碗里的粥,伸手接过戚明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递过来的纸巾,留了个怜爱的眼神给贤惠体贴的戚总,然后一扭头面向顾西饼的时候,又变回了冷酷无情的柏老师。

“我不是来行善的,反正混分的慈善选修海了去了,我是来教东西的,虽然说爱学不学,但谁要是不长眼不小心选了我这门课想求个情混过去,我也只能送一句阿弥陀佛——”

顾西饼: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然后为他的大学重修之旅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柏老师露出了一个充满慈悲意味的微笑。

顾西饼:“…………”

令人记忆犹新的演讲,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初给这位老师当上助教的时候,也在课堂上见识了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把里面三分之一在网络里醉生梦死的学生吓醒了,剩下人的不是在沉默中走向奋进,就是在自暴自弃中走向挂科,以至于那一年大家的绩点曲线都有些扭曲,像心电图一样惊险刺激。

他在一边看着,只有满心的心有戚戚,但是半句话都不敢哔哔。

其他人还好说,选修挂了就重新再选,他要是被柏老师记恨上了,可是要影响评分的!

在这种危机感的不断鞭策下,顾西饼的刻苦程度一度甚至超过了他读高三那会,他在画稿的间隙中喘息时,也时常不由自主地琢磨起,自己要是高三那会补文化课也能这么刻苦,他是不是就应该在帝都美院了。

不管这设想究竟靠不靠谱,在学习这件事上,努力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最后小顾助教以极其优异的绩点成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然后毕业后稀里糊涂地就被裹挟着进了格拉斯,一晃就是两年过去了,社畜当久了,他都快对自己大学时期的柏老师没什么印象了。

结果他很快就有机会重温经典了。

在某一天顾西饼被突然告知,老板的行程上再次增加上了燕城大的课程时间,而柏黎新也又一次回到了燕城大的校园传说中稳坐天使与魔鬼讲师宝座上。

继续给燕城大的凄厉考试周增光添彩。

戚明鹤不作声地给柏黎新的杯子续上了一杯温水,然后对柏老师这样的铁血教育方式若有所思,觉得改良一下用来收拾弟弟和员工,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奇效。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还缩在被子里的戚明瑜,在梦里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梦到了他大哥带着柏家大哥一块冷笑着抱胸盯着他看。

戚明瑜被阴恻恻地盯了老半天后,憋了一肚子气,最后恶向胆边生,冲他们怒吼了一声,“瞅啥瞅,没见过我这么清秀的美少年吗?”

然后一嗓子把自己吼醒了,一睁眼就跟推开他门的戚夫人对上了视线。

戚夫人:“…………”

戚明瑜:“?”

戚夫人沉默了半晌,然后若无其事地假装没看见他醒了,转过身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然后把门又轻轻地带上了。

没多久,他就耳尖地听到他妈在门外冷静地跟家里的管家说,“二少爷还在做梦呢,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饭不用先备着他的了,等人清醒了再说。”

戚夫人:“不过,也不好说那得是什么猴年马月了,毕竟梦陷得有点深,影响神志,最近还是让他吃清淡些吧,养养神。”

戚明瑜:“…………”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坐在床上,想着自己接下来的三餐基本替换成五谷杂粮粥,不由得悲从中来,觉得他哥真是他的铁克星,做梦的时候冒犯到都要报复回来,为人心胸实在狭窄,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柏家大哥给他撑宽松点。

他悲愤之中跟发小分享了这个惨烈的梦,得到了一长串的省略号的无语情绪,良久才见到对方吝啬发来的一句话。

“纯属痴心妄想,我哥心眼比你哥还小,你最好盼着心眼小这个缺点不会传染。”

戚明瑜想了想后觉得这事还真不好说,毕竟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人的堕落速度那可是加速度坠落,越坏越起劲。

然而后来有力的事实也证明了他这个观点,那会学的灵魂出窍的戚明瑜在神志不清时,觉得自己也能勉强算个哲学家了,实在不行预言家也行,他不挑的,只要能把他从学习的火坑里拉出来是什么都行。

等柏家的三人享受完早餐后,就火速回归到了一个精明的社畜状态,把自己收拾地利利落落的,然后在门口分道扬镳。

一方向城南大学城,一方向城西城市金融区中心。

柏黎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走出门,刚巧看见小顾那双手不老实的摸向了放在玄关柜台上的车钥匙,立马寒毛耸立,快步走上前,一巴掌拍上顾西饼的后脑上,然后从他的爪子里,把自己的小命一把薅了出来。

“儿啊,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敢拿着自己的不是假证胜似假证的驾照开车上路的,人家刚考完驾照的叫新手上路,你这是什么?是死神清场知道吗?”

柏黎新那张刻薄的嘴损得顾西饼恨不能一手撕了自己的驾照,然后把人驱赶到了副驾驶去。

他上次被当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乱甩的经历还记忆犹新呢。

“在我买了保险之前,你休想再摸到我的方向盘。”

陛下斩钉截铁地说道。

……

柏老师在全班学生都一无所知的时候给大家都判了个死缓,但没有一个学生察觉到这一点,反而发现批分速度一绝的柏老师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把作业成绩公开处刑,整个班上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连学生的上课积极度都比之前上浮了两个点。

柏老师对此十分满意,并就这个效果,打算考虑这样的手段不定时的用上一回。

“这回布置的课题作业跟以前一样,由顾助教发到群文件,大家自己去看,做得好期末可以加分,做的不好的话,”柏黎新当着全班学生的面,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期末也不用来了噢。”

众人:“……”

真的不必强行使用语气助词,这恐怖气氛密度着实有点过高了。

燕城大的论坛上,此时也幽幽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帖子。

《咱们艺院的高岭毒花柏老师,最近心情是不是特别好啊》

1L:总觉得他整个人每次来上课都弥漫着一种蜜汁喜悦感。

2L:别的不说,他最近笑得是挺多的,有事没事都能笑出小梨涡,甜是真的甜[晕倒了.jpg]

3L:虽然但是,他怎么做到不分场合都能那么笑的???布置作业笑,威胁学生笑,记迟到名单也笑,最离谱的是他点名挂别人科也能笑,硬生生地从温柔转化成毛骨悚然。

4L:……说不定从柏老师的角度来说,看学生在挂科的深渊挣扎,真的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喜事呢。[微笑.jpg]

5L:人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好变态【55555

6L:听你们这说的……柏老师怎么从高岭毒花转属性转到病娇科去了

7L:有一说一,病娇疯批美人比高岭毒花还馋人,我不怕变态,我只馋他的身子!【

……

75L:楼上的别痴心妄想惹,听说柏老师有对象了。

76L:啥?真的假的,可不要诓我!

77L:有对象也不影响我馋他身子啊,毕竟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感觉输了.jpg]

78L:我眉头一皱,“77哥,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79L:77哥:“我偏要勉强。”

80L:大草原,我被楼上玩梗笑到差点被送走,所以我来正个楼,柏老师的对象究竟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81L:回ls,具体家庭背景不清楚,好像门当户对,至于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是温柔贤惠挂的。

82L:……病娇×人|妻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对,确定不是+吗?

于雁坐在课室的最后一排,一边紧张地等着下课去找柏老师问问实习的事,一边鬼鬼祟祟地刷着论坛。

顺着帖子看了一圈后,她对里面给柏老师贴上的乱七八糟标签表示十分嗤之以鼻,柏老师为人光明磊落,心怀正义,当代义士一个,什么叫高岭毒花,病娇美人,都是对他的污名化。

这话要是让格拉斯任何一个职员听见了,都会忍不住怜惜一下她。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的就瞎了呢?

于雁虽然对这些诋毁十分的不忿,但是也拥有着一颗八卦的真心。

从关键词来猜测,她的未来老板娘十有八九是一个文雅淑静的大家闺秀。

正开着会的戚总不由得全身一寒。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更,最近整理一下大纲,要开始逐渐收尾了,所以得想办法过渡一下

第50章

等柏黎新领着顾西饼,和格拉斯新鲜出炉的实习生于雁回到柏氏后,他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内多了两名不速之客。

柏总监在上来的时候就被前台提醒了两句,说有一男一女来公司找他,刚好遇上了来上班的小柏总,就把两人带进来了。

所以在柏总监一推开办公室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两个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手忙脚乱的把画板杂志以及稿纸都哗啦啦堆成座纸山,最后自以为偷偷摸摸的把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零食塞到身后的沙发缝后。

然后再冲老板齐齐露出了副谄媚的嘴脸。

“老板您回来啦?”

“陛下,我可想死您了。”

“教书育人累不累,需要我给您捶捶背吗?”

白溪殷勤的朝沙发示意,握了握双拳表示她已经准备好了,而吴飞,深刻铭记自己太监总管的职责,早就低眉顺眼地去用了个白瓷杯给柏黎新接了杯热水。

柏黎新接过一看,这显然出自不是他办公室的杯子里,居然还放了点绿茶,显然也是“舶来品”。

这俩人准备还挺齐全的啊,不管是拿来贿赂他的还是自己享受的,都说明他们为来这里做了充足的准备,显然不会是因为心血来潮,看他们家陛下矮人一头回来当皇子的憋屈样的。

柏黎新挑了挑眉:“我这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喊呢,你们就这么麻利地先送上门来了?来干嘛的?”

两人同时一愣,满脸的意外,显然不是有谁先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跑来的。

不过柏老板说的确实是实话,于雁这个刚收的实习生他本来打算让吴飞或者白溪随便一个,来把人领走然后慢慢带着,他最近不在工作室总归是没那么方便。

结果他家朝廷的“半壁江山”先人一步,主动跑到了他眼前,看这包袱款款准备齐全的架势,不像是来汇报工作的,倒是像难民逃荒的。

“唉,这事吧,说起来有点一言难尽。”吴飞有点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这样的,自从咱们胜诉之后,部分客户信心也跟着回来了,结果转过头来还想跟咱们工作室合作。”

但是吧,接单这个事不是说接就一股脑全接了,得根据工作室内每个人都负责不同的方向和擅长内容,需要考虑到他们的工作时间和业务范围来安排项目时间。

现在格拉斯工作室上下,加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实习生,总共就六个人,就算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他们除一下也就得出两个来,哪里应付得了那成百上千场的赤壁之战?

之前连落月谜尘卷这种,按照以往分级为B级的项目,都硬是让柏黎新凭着个人硬实力,磨了一个多月才磨出来的,差点没把他们老板磨出躁狂症。

更何况现在接下了S级别的大单子起源录,六个人一下就去了三个,剩下三个人,能有多大的工作量。

“陛下,咱们得招兵买马了啊。”吴飞长叹一口气,不然望着金山吃不得,多闹心啊。

“过来告诉您这事,是第一个理由,”白溪接上了吴飞的话,她在柏黎新疑问的目光下干笑了一声,“主要是咱们连个正经接电话前台都没有,那电话接了也不能接单子,不接能不间断的响上一天……”

懂了,工作室内现在是噪音污染源,他们这是上他这来躲清静的。

“那连瑕呢?”柏黎新早就发现他那个属蘑菇的老员工没在这了,“你们把他扔在那受骚扰,然后就跑路了?”

吴飞和白溪干巴巴地尬笑了几声,算是无声地承认了。

“主要是连瑕吧,他把耳机戴上就能在办公桌上睡的天昏地暗的,我们走了他还轻松点,摸鱼摸得理直气壮的……”

柏黎新:“…………”他一想,发现确实是这样。

刚成为新员工的于雁听这对话听的一脸迷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格拉斯的一部分滤镜,可能,被这几个前辈击碎了。

所以最后演变成的情况是,小顾开着车把格拉斯上下拉到柏黎新家去工作,等下班了就让他们麻溜滚蛋各回各家,等老板把那些客户电话解决掉再回去工作,不然总不能在柏氏设格拉斯分部吧。

不过吴飞还真厚着脸皮这么提议过,被柏黎新一个眼刀杀回去了。

柏总监温声细语地表示,如果想留下那就得拿一份工资干两份工,好处就是可以获得为社会做贡献的自我认同感,发现自己藏在极限处的能力。

该提议最后被所有人否决了,开玩笑,他们在老板眼皮子当义工还有被扣工资的风险呢。

当柏黎新终于清理走那一大群聒噪下属后,揉了揉眉心,坐下来端起吴飞泡的那杯绿茶喝了两口,然后打开了邮箱先开始清理业务邮件。

想要请求合作的一律群发回复有机会定会合作,最近工作室内周转不畅,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接单。

至于剩下的那些寒暄邮件,柏黎新敷衍了事地随便翻了翻,发现基本上是千篇一律的问候和刺探,他啧了一声,百无聊赖的从自己的U盘里找出一个文档,“敷衍了事大全”,然后根据索引找到寒暄篇,随便复制了几篇不同的回复了邮件。

该文档出自吴飞之手,吴总管虽然平时在工作室里表现的像根棒槌,但是最对外的人情世故上,还是挺能唬人的,按他自己的说法,一切的塑料商务情都建立在套路上,套路动人心,懂套路就能……

话没说完就让柏黎新拍了一巴掌,“说那么多干嘛,你就做个套路攻略就行了。”

这就是“敷衍了事大全”的大致来历了。

而自从从柏黎新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之后,工作室内众人纷纷都开始在群里吹捧吴总管,说他这东西就应该申请专利,是吴老师智慧大成之作!吹的天花乱坠的,把吴飞给吹昏了头,挨个发了一份。

等奉承的目的达成后,吴大总管的地位就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可见套路的确好用,但是人如果不长心眼,那会多少个套路都不顶用。

柏黎新把自己的邮箱都几乎犁了一遍之后,突然看到一个有点与众不同的邮件。

一打开,是一张电子邀请函,邀请他下周参加戚氏举办的一个商务酒会。

这倒是很稀奇。

柏黎新翻来倒去的仔细看了看这张电子邀请函,发现上面除了有自己的名字和工作室名字以外,就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很显然是一个比较休闲的商务酒会。

只是不普通在戚氏的名字上而已。

此戚氏,就是戚明鹤家的那个戚氏。

但问题来了,除了启明以外,他跟戚氏一系的好像没有过什么商务往来,但是如果是因为启明邀请的他,戚明鹤就没有理由会不告诉自己。

他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当是戚氏那边把他当柏氏绑定,顺便因为柏氏的面子把自己一块邀请了。

柏黎新想了想,自己下周好像没什么重要行程,那去就去吧,就当拓宽商务人脉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小,因为有点困了,后面的剧情写不太到,明天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