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漫步闲谈(1 / 2)

“学长,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顺便。”

“学长,你不是alpha吗?怎么能进来O院。”

“O院是寺庙还是教堂?寺庙也不禁异性入内,同性恋去教会也没见会被绞死。”

林观棠:……

霍世禛的言语太过犀利,叫他竟然无言以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问:

“可是警报都没有响,难道是因为学长你来,所以警报关闭了吗?”

霍世禛有些后悔过来看他了。

问题未免有些太多。

但现在两个人漫步走在偏僻的山坡小道上,周围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紧张任务需要立刻离开,所以说些废话似乎也无甚所谓。

于是霍世禛哼笑一声,随便想了一句话作为回答:

“你以为我是什么可怕的暴君么,一声令下O院就会为我大开方便之门。”

林观棠:……不是吗?

可是司空学长他们私下里都喊你大魔王,甚至是当面说,足以见得,其实可怕的很。

林观棠在心中默默吐槽。

某方面来讲,林观棠猜的也不算错,以霍世禛的身份,如果非要无理取闹,任性要求O院关掉检测设备让他进来,那也不是做不到。

但没必要。

打一针抑制剂与一针稀释剂,将信息素浓度降低到足够通过O院的入门检测标准就能进来,何必大张旗鼓的去做那些麻烦事。

O院只招omega,却不代表O院里只有omega,更不代表A绝对不可以进入O院,世上从没有任何绝对禁止的地方,就算有,也会被不信邪的人前仆后继的去试探打破。

所谓堵不如疏,既是如此,O院虽然不欢迎A进入,实际上也留了供A进入O院的方式,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条件相当严苛——其实说出来也很简单,只需要能够通过O院的入门信息素浓度检测就可以了。

关键在于,O院的A性入门信息素浓度检测标准,比帝国所规定的公共场合信息素浓度正常标准严格了两个等级不止,这就很让人为难。

其一能达到这种效果的高浓度抑制剂市面上很难弄到,其二如果真把信息素浓度降低到这种程度,至少两周内都不可能回复正常值,就算是中央军校的医药水准,也要用一周时间来缓和。

也就是说,通过这种方式进入O院的A,至少一周内都不可能通过信息素去诱导抚慰omega,就算有O当面发情,也只能做干着急的看客,同时也不能通过信息素去压制其他alpha,如果强行释放信息素,或者赶上易感期发作,甚至有可能会导致信息素紊乱,乃至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些不在霍世禛的担忧范围之内,他本来就很少通过信息素去压制旁人,至于发情期的omega,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可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

霍世禛只是选了一个最简单方便的方式来进入O院,但显然别人不这么想,或者说,他这种对O院向来无视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会亲自前来一趟,就足够让人讶异了。

更不要说他前来O院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任务,竟然是为了一名新生的课程。

虽然霍世禛所用的理由是,托那位整日大闹议会厅的荆棘玫瑰的福,帝国终于决定试试看能不能让O院进行课程变革,废除各种没有实际意义的课程,增加实用课程,最重要的,老师也要替换成有真才实学的才行。

并且突发奇想要把这件事情交给中央军校来帮扶搞定,理由是中央军校有丰富的为帝国服务经验,而且院系课程涵盖全面,更能知道什么课程可以让O院学校学到实际有效的本事,进而可以在毕业后能够独立存活。

——某方面来讲,司空檀各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其实还挺契合帝国时不时抽风的议案的,但霍世禛没有和司空檀解释这件事情的兴趣。

对他而言,完成任务是第一要义,目的达到,任务完成,那其他都没有再多言语的必要了。

总而言之,在其他人都觉得这是太过荒谬的提议时,身为帝国利器,霍世禛在这种时候也贯彻自己的使命,真的搞出来一份课表,并且挑选出了合适的老师,然后亲自前来O院洽谈。

——说是洽谈,或许说是通知更为恰当,因为无论课程还是老师全都已经备齐,只差学校选出合适的同学而已。

通过开学一周的观察,已经足够挑选出有上进心的omega了,其他人不知道,林观棠是必然会被选中的,这一点,身为教导主任的相当清楚,他甚至清楚霍世禛压根就是为了林观棠这一包醋才大费周章包了这一顿饺子。

O院的教导主任周园良出身霍氏附属旁支,以前常在霍宅行走,说是看着霍世禛长大的也不算很过分,当然了解霍世禛雷厉风行的性情,知道他绝不会对这种繁琐的文职工作感兴趣,却还是答应了下来,显然是别有目的所图。

这个目的,并不难猜,只是猜到目的后,又让人有太多疑惑。

在商讨完人选之外,打听到霍世禛接下来几个小时也没其他安排,周园良就打算和他多聊一聊,于是提议带他去看看林观棠的课堂表现,霍世禛本来没打算见林观棠,但想了想接下来反正也无事可做,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前去射箭场的路上,周园良作为长辈,还是忍不住先说出有关霍世禛本身的担忧:

“你过两天不是就要去外地执行任务,现在把信息素压抑到这种程度真的可以吗?万一你在任务途中出现什么需要信息素压制的境况,也太危险了,以你的自控能力,没必要打抑制剂,想来说一声就行了。”

可惜霍世禛对他的体贴建议毫无任何感动的心情,甚至嗤之以鼻:

“相信AO有绝对的自控能力,是世上最可笑的谎言。”

“连你也不行?”

“我不觉得我已经超脱身为人的范畴。”

“我倒是觉得,你竟然也会对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自信,就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周园良已经很习惯霍世禛的毒舌,还很有闲心的调侃他这些时间做的事情:

“将人记名在自己名下,勒令学校秉公处理林同学的自卫事件,今天还要特意前来这里商议有关林同学课程的事宜,我现在真正怀疑你是不是对林同学动心了。”

霍世禛厌倦的开口:

“无聊的话题。”

“呵呵呵……你觉得无聊,可是让帝国不少人都辗转反侧,想要求证一个真相。”

周园良笑着摇头,可不觉得这个话题无聊,人老了总是对小辈的感情问题过分在意,尤其是一个对爱情绝缘的后辈突然对一个陌生omega如此上心,怎么会不在意,怎么会不去想他们之间是不是产生了什么有关爱情的感情。

但想了想霍世禛的为人作风,和他常去做的危险任务,又忍不住担忧:

“就算你想出这种木藏于林的办法,来隐瞒你想提升他实力的用意,但你的举止也太过张扬,对林同学的在意可不算静默,至少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你将林同学记在名下的事情,恐怕没办法帮你一一告诫隐瞒啊。”

难道人老了废话就会变多吗?以前怎么没觉得身边这人有这么爱说废话。

霍世禛已经完全不想和他一道行走下去,但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只能耐着脾气回应:

“我有说要帮忙隐瞒?”

周园良道:

“是没有说,但你也知道所谓树大招风,如果你真心喜欢这位林同学——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时候产生联系的,但既然对他上心了,总该为他的安全考虑,说不一定,会有人想报复你来找他的麻烦,比如绑架他威胁你之类的。”

周园良是真心提出的这些顾虑,却只让霍世禛觉得是废话连篇,毫无任何倾听的价值,闻言也只是随口说: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是要隐忍情感,看着他被欺凌也不管不问,不能被人发现我对他的青睐,还是找另外一个倒霉鬼来做出明面上偏爱的假象,叫人以为我所在意的是这个假象,进而来隐瞒他的存在?”

周园良很想点头,但他太了解霍世禛了,用这种嘲讽语气说出口,就代表他对这两种做法都不以为然,如果自己真的顺着他来说这两种办法的可行性,那接下来被嘲讽的就轮到自己了。

毕竟霍世禛也没有什么尊老的美好品德。

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两种办法稍微完善一下,其实都很有可行性的嘛。

所以明知道可能会招来嘲讽,周园良还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慎重的开口说:

“其实暂时隐瞒一下他的存在,找个明面上的替代品来吸引目光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你现在也是风头正盛,等再过几年,你没那么受人关注,平稳下来,把他接到霍宅去能受到全面保障,再宣布不迟嘛。”

霍世禛不以为然的嗤笑:

“您说这样的话,实在让我很难怀疑您是否老年痴呆,我活着就是为了帝国,除非死去才能平稳,所以你所谓的“到时候”,指的是我死掉还是他死掉?敌人可也是杀不完的,畏手畏脚的活,不如现在就去死,至少还能自由的选择死法。”

周园良:……

这种话说出来也太肆无忌惮了。

周园良已经是年过百年的老头子了,可听不得这种死不死的话。

对上周园良充满谴责的目光,霍世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

“何必这么看我,不过,既然你也觉得找个明面上的替代品更合适,那为什么不去想,我如此张扬的对林观棠,也许同样会被旁人以为,他就是被推出来做假象的诱饵呢?”

周园良:……

这样也行?!

似乎不是没可能……

仔细想想看,霍世禛素来都有对O不感兴趣的传闻,忽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O如此上心,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搞什么钓鱼的行为艺术。

又但是,这也不过是同样在赌一个可能。

周园良说出了这种担忧:

“万一,我是说万一,对方认为他真的就是你喜欢的人,冒险把他掳走怎么办。”

“最好是敢这么做。”

这就是更不需要让人担心的问题,甚至想到这种可能,让霍世禛露出有些愉悦的表情。

但周园良看着他嘴角挂起的笑,感受到的却是扑面而来的,使人胆寒的恶意:

“为帝国效命需要证凭,为爱情复仇只需要定位——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奇异的能调动世人共情,无论富贵贫贱,或者博士莽夫,似乎都逃不了为它沉迷,被它感动,既是如此,我为了挽救被绑架的情人,越过所有流程去解决所有目标,不但不会引起非议,还会让世人称颂,对么。”

听完他说的话后,周园良忍不住伸手捂住心脏,感觉自己似乎心悸了。

霍世禛在所有事情上都横行无忌,唯有在对待任务上,必须严格按照军校与帝国的要求去做事,在没有任何确切证据的前提下,绝对不可以出手。

对他做出这种务必遵守的戒令,是因为霍世禛过往履历太过丰富多彩,他甚至在没经过律法定罪的时候,没和任何人商量,就直接杀了某个大人物,可是引发了相当大的舆情风波,连带着整个霍氏都风雨飘摇,差点没顶住压力,让霍世禛带上终生不可取下的枷锁,同时那段时间也让所有人都夜不能寐,是怕霍世禛一怒之下直接黑化,那整个帝国就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了。

最后经过无数次的严苛测试,最终判断霍世禛仍有清晰的自我理智,并且在可控范围之内,又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谈判,才用霍世禛接受这项禁令,来作为杀害那名大人物所造成的风波最终结尾。

整件事情彻底宣告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种元气大伤的疲惫感,现在听到霍世禛说出这样危险的话,那段犹如噩梦一样的过往翻涌着涌上心头,让周园良很想立刻致电霍宅赶紧把这个怪物带回去做全身检查,是否又超过了危险值。

……为爱疯狂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随便便的代入吧,你又不是这种人设!

但话又说回来,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忽然动情,那确实是很容易直接从一个极端划向另外一个极端,变成爱情疯子……

但想想看霍世禛会成为因爱疯狂的人,那种场面还是太过于考验心脏承受能力了。

至少周园良接受无能。

大概也觉得这么折腾一个老人的心脏不太好,所以霍世禛最后还是大发善心,说了一些勉强算作安慰的话:

“颐养天年才是您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没必要为这些没发生的事情浪费心神,不是所有人都能越过各种防线对他动手。有这种能力的人,也要确定了林观棠的定位究竟是什么,并且推论出我会做什么之后,才会出手不是么,但到那时候,林观棠是否还是能够被轻易挟持的人,可也说不一定了。”

霍世禛足够了解自己,他是不可能为了未知的威胁就束手束脚的,甚至那更激发他的兴奋值。

同样的,他也足够了解他现在最大的敌人,因为谨慎多疑,对方才会很少留下会被逮住的尾巴,同样也会因为谨慎多疑,瞻前顾后,作茧自缚。

这场心理博弈,就是越要做的足够张扬,符合自己的一贯人设,才更会显得扑朔迷离,去叫人迟疑不定,不敢下手。

但或许,是否也该考虑一番另外一位当事人的心情?

走到射箭场的时候,霍世禛正好看到了林观棠射箭的过程。

只是射出一支箭的时间,短暂的近乎转瞬即逝,却又叫人以为好像时光有永恒的停滞。

万丈日光倾落,为林观棠整个人都镀上一层绚烂的光晕。

射箭的姿态矫健优美,像是新鲜明亮的嫩柳,矫健活跃的小鹿,晶莹剔透的露珠……

世上最鲜活明艳的意象用来指代他都是如此的相得益彰,仿佛百川归海,是与生俱来的意气。

这样鲜活的生命,如果就这样过早的折损在自己手中,是否也有些可惜。

真是可惜……

霍世禛收回目光,漫无目的的想,如果现在林观棠的头顶带上一圈桂冠,或许真正是旧纪元神话故事中握着弓箭的爱神少年。

传说中爱神射出一箭,就能让被射中箭的两人生出爱恋之心,但神话似乎没有提起,当爱神美少年朝着靶心射出一箭时,随之晃动的,究竟是箭靶,还是人心呢。

至少在这一刻,全O学院有不少人为他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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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带到射箭场后,周园良就功成身退,自以为非常识趣的为年轻人提供独处空间,但事实上,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滔滔不绝谈论不断的话题。

在任务之外,霍世禛并不怎么爱好主动和人谈话,林观棠面对这样一个人,也很难生出兴致勃勃谈话的心思,几句枯燥无味的对话之后,就完全沉默下来。

又沉默着走了十几步路后,林观棠才忽然开口:

“是你吗?”

霍世禛“嗯?”了一声,林观棠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认真的说:

“学校最后判定我是正当防卫的事情,是学长你帮忙了吗?”

霍世禛察觉到他的动作,也停止前行的步伐,回过神看向他,说: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这算是什么回答嘛。

林观棠感觉有些没意思了,有些垂头丧气,忍不住说:

“还真是没话聊,学长要离开了吗?”

霍世禛:……

林观棠对上霍世禛沉默的注视,立刻就后悔说了这句话——

他现在解释说,自己的本意其实是好意问他打算呆多长时间,而不是感到厌烦所以在下逐客令,还能及时挽救现在的诡异氛围吗?

好像来不及了。

霍世禛抬眼看了看天色,这次是肯定的“嗯”了一声,然后就真的打算抬脚离开——

林观棠:……

不会真生气了吧,要不要这么小气。

“等等等等——”

林观棠连忙喊住他,但拦住了人,又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想了想,才问:

“那你还会再来吗?如果来的话,是什么时候能提前告诉我吗?”

霍世禛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给出了一个答案:

“一个月之内,我都不在帝都。”

林观棠哦了一声,这下是真没话说了,然后就听到霍世禛开口:

“很想见我?”

林观棠:……

哪有人这么问的啊!

林观棠感觉脸庞轰的一下就热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对方说出这种不得了的话,结果感到窘迫的却是自己。

可就这么沉默着好像也很尴尬,兀自纠结了一会儿后,林观棠才挠了挠脸庞,有气无力的说:

“感觉学长是个好人,想要多多学习,嗯,想要走的更近一些,也没有什么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