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来源的通话请求,接或者不接,是一个问题。
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也许接通之后就帮对方完成入侵的最后一环,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全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但林观棠只犹豫了几秒钟,就选择了接受。
平常的事倒也罢了,事关紧要,他可绝不会有任何退缩的想法。
不过,还有一些准备要做——
林观棠将系统权限完全打开,一阵光影闪烁后,所有屏幕上都显现出系统本体,四双雪白的翅膀尽数张开,如宝石一样的眼睛也完全张开,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
笼罩在雪白与金黄的光辉中,仿佛被圣光照耀,在这种时刻,并不在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使人不适,反而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定。
又是一阵光影闪烁,系统本体隐退,几块显示屏幕同步开始全新运转。
极速切换的现实画面,飞快运行的代码数列,以及模拟出来的超前预算落点……
屏幕中所有呈现出来的画面,化作使人眼花缭乱的光影,映照在林观棠冰蓝色的眼眸中。
——他倒是也很好奇,升阶后的系统,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沉寂之中,一道经过特殊处理的失真音调传来:
“凌晨同学,真是名不虚传,你比我想象中要反应的快。”
林观棠开口,声音同样经由系统变异加密传输出去:
“既然主动上门拜访,不打算先做自我介绍?”
片刻的沉默后,对方倒是很利索的满足林观棠的期望:
“紫罗兰,满意了吗?”
紫罗兰?这不是花的名字么。
林观棠语气平静的反驳:
“不是你的真名。”
自称为“紫罗兰”的对方笑了一下,对他的否认不以为意,轻而易举就承认不过是随口说的代号:
“礼尚往来啊,凌晨同学,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名,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的真名,甚至买一送一,把我同伴的真名告诉你也可以。”
身边竟然还有同伴?
说的肯定不是已经被制服的那群人,安排这样明暗两条线出来,那能够让他称呼为同伴的人,实力恐怕也不容小觑。
还好,自己的同伴也不是泛泛之辈。
“自我介绍这种事情,不该是主动者先说?”
林观棠看着几块显示不同画面,且都在飞速运转的显示屏,那不仅仅是系统在急速运算找寻对方的所在地点,身为系统主人的林观棠,也必须从系统找出的模拟点里选定一个适合伏击的位置。
分神太多,让他的语调变得有些缓慢:
“或者,礼尚往来,我来这里是为了监考,那你来期末考捣乱的目的,是不是也该说个明白才好。”
紫罗兰“嗯——?”了一声,仍然带着笑意说:
“不如你自己猜猜看。”
如果叫人旁听到他们的对话,还以为是在说什么吃了吗睡了吗之类的轻松闲话。
“我猜你的目的是——”
林观棠看着飞速变动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处空旷地带。
随着目标车辆如预料一样驶入其中,他才勾了勾嘴角,慢悠悠的接着说出后半句话:
“想要试试看系统的反追踪能力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枚子弹从高空飞速划过,刺破喧闹的街道上空,而后准确无误的打爆了那辆车的车胎。
如果没及时刹车,大概要整个翻过去。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跑路的车都已经被一枪报废,车内的人还想凭两条腿跑出狙击范围么。
只是既然这是选定的逃跑路线,那必然是早就规划好沿途会遇到的任何阻拦,包括高空狙击点,也早就规避或派人占领。
除非——
车内的人猛地转头,看向某处普通狙击手领域之外的高楼——
这么远的距离,也能远距离射中,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霍世禛早已经确认过不在此地,那负责执行射击任务的就是——
“殷执优!”
可是殷执优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喊出了这个名字,心中的意外却也没减少分毫。
使人所震惊的,不仅仅是殷执优如有神助的狙击能力,还有他到底是怎么从千米之外的考场突然降临这里伏击的。
那是他听从“凌晨”的安排,所以早就提前跑到这里埋伏,还是商议后的结果?
凌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电石火花之间,车内的人在踹开车门翻滚出去的时候,还在飞速思索着其中的关联。
原本就经过特殊处理的语调突兀拔高,更显现出刺耳的失真,听得林观棠直皱眉心,却又为对方喊出的名字感到意外:
他切了和殷执优通话的频道:
“这也能认得出来你?”
“在嫉妒我的关注度吗?凌晨。”
殷执优带有调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只需要给对方留下足够深刻的痕迹,就可以让对方永远把你记在心里,并会在无数相似场景下第一个想起你,今天之后,相信你也会拥有这种优待。”
这种优待大可不必有。
林观棠心里呵呵两声,对殷执优令人绝望的语言表达能力已经彻底免疫,看着画面中准备跑到车边去查看的执行部人员,立刻呵止了他们的行动。
“别去!”
一群人堪堪停下脚步,不明白战利品近在眼前,为什么要停下来不动。
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为什么了。
只见车辆中冒出冲天浓雾,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辆车整个燃烧爆炸,在冲天的火焰中,浓雾却飘散的更远,叫人呛的睁不开眼睛,至于不在现场的林观棠与殷执优,视线中也同样是一片烟雾缭绕,看不清人影。
“恐怕已经借机逃走了。”
林观棠盯着屏幕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刻意而为的浓雾,又看到系统上显示:
【警告,此段路径监控出现不可恢复故障,判断为实体线路遭受破坏……】
于是他叹出一口气。
明白今天一切恐怕是到此到此为止了。
一枚子弹破空而出,勉强有血花在浓雾中飞溅出来,却也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真是遗憾。”
殷执优说完这句话回应过林观棠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不再朝事故地点多看一眼。
只有林观棠还在看着那冒烟的现场,心脏仍在飞速跳动。
预想到对方干脆狠绝的手段,却还是为在眼前真实上演的一幕感到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