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猫。◎
郊区的某个安全屋内。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浑浊的空气凝滞,浓重的烟草味混着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沉甸甸的。
琴酒赤裸着上身, 背对着光源坐在行军床上, 肌肉线条分明的肩胛骨上有一道狰狞的抢伤。
伤口被粗暴地割开,翻卷的皮肉被几道缝合线强行闭合缝合的针脚歪斜, 正往外渗着血。
伏特加的额头布满冷汗, 他展开绷带包扎, 笨拙的手法引来琴酒压抑的闷哼。
淬了寒冰的绿眼睛狠狠剜了过来。
“大哥,朗姆那边…又发指令了……”伏特加放下绷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命令您停止一切活动,转移到安全点等待下一步指令。”
琴酒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 他手臂伸展, 下拉衣角, 动作间全然看不出受了重伤。
“还有呢?”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脸色比琴酒这个伤员还要白的吓人。
他道:“还说…您的通讯设备已经被锁定, 要求我们立刻销毁现有设备, 启用新的密令。”
这看起来似乎像是对琴酒的保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 这字里行间分明是要琴酒自生自灭, 与组织彻底切割。
琴酒冷嗤一声。
这回条子对他的通缉下的莫名其妙,但行动间目标明确, 处处透着诡异。那追捕仿佛能预知他的动向,无论如何潜行隐匿, 总能精确地赶到。
那双如孤狼般凶戾的绿眼睛眯起, 他拿起桌上拆解的枪械零件, 手指灵活而地重新组装。
组装完毕,子弹利落的上膛。
“联系所有还能联系上的人,告诉他们组织高层已经腐烂,朗姆要清洗掉一切不听话的!要想活命就自己早做打算。”
若说他这条命不明不白的丢在霓虹,那背后缩头缩尾,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朗姆也别想占到便宜。
……
【任务一:诱导酒厂内乱(进行中)】
【任务二:获取APTX4869的完整资料(已完成)】
【任务三:参与并破解至少三起案件(已完成)】
太宰修长的手指轻轻弹动,随即系统界面关闭。任务进度不紧不慢的推进,所有事物没有半分脱轨,越发显得无聊起来。
甚至不如回□□面对森鸥外那老狐狸版虚伪的笑脸,起码有意思一点。
黑衣组织内部互相猜忌的现状,行动方案以及各环节的薄弱点都已经秘密投递到红方组织手里。若他们不能借此良机,给那个盘踞黑暗的庞然大物一记伤筋动骨的重创……
那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亲自下场站到所谓“黑方”那边去,把这潭浑浊的水搅得更浑,譬如做到组织首领,然后强制部下全部自首,想必也很有趣吧?
将心头那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按下,太宰懒洋洋地踱回他那间门可罗雀的花店。
架子上的仿真假花还是他来时的那批,花瓣上因为店主人不曾用心打理,上面落了一层灰。仙人球也显得蔫头耷脑,坚硬的刺都透出股无精打采的软塌感。
加上现在天气越来越燥热,花店门口的行人步履匆匆,更没有人愿意进来了。
太宰托腮发呆,闲的骨头发痒。
波本——安室透、或是降谷零都好,此刻想必在与警方交接,琴酒自顾不暇,贝尔摩德易容后混在人群……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棋局上奔忙,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至于他的亲亲女友……太宰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收银台面上划了划。
嗯,最近正值期末,应当在学校里本分的上课呢。
“好热……”
花店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但看着外边的阳光就感觉到一阵烦热。
太宰灵光一闪。
去接梨绘下学的路上,找个风景不错的河道,让自己彻底沉入清凉的水底,享受一番被水流带来的窒息感如何?
他推门而出,不忘拿起墙边放着的黑色大伞。
屋外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正午,将水泥路面烤的发烫,蒸腾的热气一浪高过一浪。黑色的伞柄挂在太宰手腕上,路上少见他这种带着伞却不撑伞的怪人。
“离梨绘学校最近的垂钓点……啊有了,这里没去过。”
太宰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
他从路边拦了辆车,近半小时才到达垂钓点。
这处垂钓点位于城市郊外,位置偏僻,与梨绘的学校直线距离至少隔着五公里。原本的经营早已荒废,承包的老板因负债累累而人间蒸发,此地便彻底沦为无人管理的公共区域。
正午时分光线异常明亮刺眼,河面如同洒满碎金,粼粼的波光闪烁。
过高的水温使鱼类深潜水底,加之户外的温度足以让钓鱼佬中暑,整个河堤空旷的只剩蝉鸣和水声。
太宰沿着河堤走了一会。
水面的波光将光斑反射到他的眼底,使深邃的鸢色染上一抹金光。太宰左右观察地形,最终选定一块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片便于下水的河滩。
岸边歪斜着一棵半枯的柳树,投下些许聊胜于无的阴影。
太宰放下黑伞,深吸口气正准备信仰一跃。
“嗯?”
太宰的鼻翼翕动了几下。
一股熟悉的,属于人类尸体死后超过24小时,被温度发酵过的尸臭味在鼻间萦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