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马尾男将他们作为勋章,留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真恶心。

解吟手中出现一把螺丝刀。

他走过去,把其中一个齿轮撬了下来,这个由齿轮相互啮合的精神世界便迅速崩塌。

精神世界被毁,不管是对向导还是对哨兵来说都是极度的痛苦。

在这个过程他们身体各项功能器官会失去作用,大脑会疯狂发出警报,而此时的精神感官早已陷入自我混乱,他们最终就在无尽的挣扎中、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好开心。

开心?

解吟微讶。

难道他刚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解吟这么想着,分出一条精神触丝控制住另一名哨兵,对方瞬间僵立不动,特案科的同事一拥而上将对方牢牢压制住。

那哨兵缓过劲骂骂咧咧挣扎。

解吟心道:看,我给你们留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保证死不了。

周武衡确认解向导没事后松了口气,想起刚刚马百纹攻击向导的惊险一幕现在仍是心跳得急促。

这要是人因为他出了事,那他可就是罪人了!

……

解吟往外走,一路上能看到拖拽的血迹和倒地的尸体,有幸存者抱着尸体哭泣,整个空间都是浓重得让人无法喘气的悲伤气息。

解吟散开精神力,温柔的力量能让他们好过一点。

他又走到一个小孩子面前,大约六七岁的年纪,小小的身体努力把父母的尸体拉到一起,整个人已经因为又惧又悲的情绪哭得快倒不过气。

解吟把手轻轻放在孩子头上,安抚着亲眼目睹父母被杀的孩子。

半晌后解吟捂住心口,丧父之痛丧母之痛,原来是这样难过的啊。

……

不知过了多久,等解吟出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倚在出口处等他的裴行殊,光从门外倾撒在他的半边身体,又顺着他修长的四肢一路晕开,最后把整个出口都笼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裴行殊:“茂局安排的车快到了。”

解吟收拾好表情,两人把车归还,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上车被风一吹,人都变轻快了。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起谢春鸣打电话时的状态解吟不由得担心:“春春没事吧?”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春鸣这个样子,如此憎恨某人或某个群体。

裴行殊:“谢春鸣年幼时,父母就是死在了零组的袭击中,他是看着自己的父母怎样被杀害的。

“接到父母遗体那晚他就进了里世界,索性行动处去的及时。后来谢春鸣报考特案科,却不知怎的阴差阳错来到了行动处。”仿佛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裴行殊笑了,“刚开始他天天都在折腾要怎么换部门,半年后余风来了,两人不知怎的谈起了恋爱。”

解吟完全没料到还有这发展,忍不住问:“然后呢?”

裴行殊:“然后两人就分了。”

解吟:“……”

解吟给谢春鸣回拨了视频通讯,将零组成员四死一活捉的消息告诉对方,谢春鸣的神情立马变得精神起来。

他弹起身,拍了拍高大的科迪亚克棕熊,对沙发上被雪豹压得都快没了生存空间的余风豪气道:“走,哥哥请客,想吃什么随你点!”

……

罗州市。

谢相年捧着一束白玫瑰来到公墓,双人墓前有束鲜花。

将花扫开,把自己的摆放好,谢相年席地而坐:“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石碑上的男女面带微笑。

·

解吟和裴行殊回到局里,监察组立即将他们请到会议室对他们进行问询。

这都是必走流程,往常出任务回来也要写报告,说明任务内容,只是这次多了几位上头派过来的监察员,人不仅昨天就到了,还带着一队监察组的哨兵。

这次的事不是小事,幸福小区五十六人一夜之间被拉入里世界,这么大范围DES值同时飚到60近五十年来是头一次,他们必须要找出其中缘由。

模拟器每次开启都有记录,那天两人同时在监控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监测台没有检测到子模拟器的启动记录,附近也没有其他被拉进里世界的人,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就很值得考量。

尤其是涉及到里外世界在白天接轨,裴行殊和解吟作为当事人,嫌疑很大。

两人的模拟器被拿去检查,裴行殊第一个接受问询,解吟在休息室等候,他将事件前因后果理了一遍,最大的疑问就在和尚身上。

那个名为王奉闲的向导,在幸福小区集体被拉入里世界前利用精神暗示操控他人情绪一步步走向极端,这样一来DES值势必增长。

只是让DES值突破60听着容易实则很难,否则向导进入里世界就不需要佩戴模拟器,直接就可以进去了。

解吟坐直身子伸出手,他曾经尝试过很多次召唤自己的精神体,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多次失败让他下意识认为召唤精神体是件很困难的事,可看着其他人随心所欲的召唤精神体,他又觉得这合该是心念一动的事。

于是下一刻白雾聚拢,一株绿莹莹的小树苗顶破白雾,像是一株长出枝叶的小人参,摇晃着嫩叶漂浮于掌心。

解吟好奇地用指腹刮了刮嫩叶,一道电流窜过脊背。

解吟猛地挺直腰身。

小树苗像是怕痒般用两片叶子抱住解吟的手指,小身子还一抽一抽地往后躲。

解吟:“……”

这就是精神体和主人之间通过精神连接产生的共感吗?

摸精神体就跟摸自己一样。

好,好神奇。

……

两个小时后轮到了解吟。

问询室里坐了五个人,一眼望去个个神情严肃,审视意味很重,只有最后一个年轻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高大俊美的麋鹿安静的站在一边。

林泽:“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解吟这才知道林泽居然是总局派下来的监察员,主要负责纪检、监察,以及收集民意信|访的工作。

在仔仔细细盘问整件事情的经过后,监察员将问题重心放在了裴行殊身上。

“你有没有在你队长,裴行殊身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否进入过裴队的精神世界?”

“你确定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经过两个小时反反复复的问询后,问询终于结束。

监察员拿到模拟器检测结果,结果显示在他们进入里世界前DES值并未超标。

几位监察员松了口气,会议室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些许,一个个的开始好奇植物系的精神体是什么样的。

解吟点头,下一秒白雾聚拢,一株绿莹莹的小树苗顶破白雾漂浮于空中。

几乎是在小树苗出现的瞬间,麋鹿便踩着他的小高跟一步步踱近。

与此同时,四位监察员中另一位向导的精神体白鹤迫不及待地冲破迷雾疾飞过去,然后悬停,小心而又谨慎地绕着小树苗打转。

却不想下一秒小树苗突然抽出两条枝丫一边一条抽了过去。

“——啪!”

空气中响起凌厉的破风声。

麋鹿纵身一跃消失在白雾里,白鹤似乎是被抽到了羽翼,“咯”一声也消失在了白雾里。

众人:“!!”

白鹤主人眼角一抽,看向一旁在两个小时问询间一直温和有礼的年轻人,正好捕捉到对方惊讶又略带歉意的神色。

呵呵。

这人怕是早就不耐烦想抽他们了。

……

监察组走后,裴行殊和解吟一前一后出来,守在外面的队员立马围了上去。

监察组的人还没走远就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询问他俩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监察组刁难。

白鹤监察员:“……”

茂局让周科长把两人叫过去。

茂春山对解吟道:“是这样,你知道现在全球一共有三名S级哨兵,其中两名都是国外的,他们国家呢,想请你给他们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裴行殊讥笑。

茂春山瞥他:“放心,我以小解才觉醒没多久精神控制还不稳定为由拒绝了。但你们也知道,S级哨兵很宝贵,他们这个等级的一旦爆发狂暴症,后果很严重。”

解吟明白,哨兵因为过分发达的五感,每个月都要进行至少一次的精神疏导,清理精神世界过载的垃圾信息。

像行动处经常要进里世界执行任务,则需要三到四次。

如果不及时清理,精神世界污染严重的哨兵会变得焦躁、情绪失控、富有攻击性,进而丧失自控能力,不仅会对周围的人事物无差别攻击,还会出现自残行为。

如果不能及时制止,那他们就会将自己折磨致死。

这就是“狂暴症”。

当然,低一级向导也能对高一级哨兵进行精神疏导,但效果会差很多,还会有人被反噬的风险。

已故的两名S级哨兵最后也都是因为狂暴症去世的,享年不过五十岁,比起人类都算英年早逝,也难怪他们着急。

茂春山道:“有和平条约在,我们只能配合。不过我们也可以趁机索要一些好处,汤普森那边……”

裴行殊忽然插嘴:“茂局我有件事忘了跟您汇报。”

茂春山瞥他:“什么?”

裴行殊:“解吟的精神体出现了。”

茂春山一喜,继而愤怒:“你怎么不早说?!”

裴行殊:“现在说不是一样?”

茂春山:“你!”

“砰!”

众人吓了一跳。

刚把耳朵贴上办公室门的谢春鸣猫儿一样往后跳开,他晃了晃脑袋,耳朵嗡鸣作响。

“砸烟灰缸了。”余风问,“这又是咋了?”

围观群众齐齐摇头。

紧接着裴上校就被轰了出来,茂春山在屋里看到外头这么些脑袋,大手一挥,骄傲无比:“小解给他们长长见识,看看什么是S级向导的精神体!”

嚯这语气!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解吟。

解吟:……

“吟吟你行啊你。”谢春鸣催他,“快快,精神体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

解吟伸出手,掌心白雾隆起,接而散去,一颗小人参似的小树苗悬浮在掌间,翠绿的树冠抖了抖。

“卧槽!这是什么!?”

“精,精神体?植物系的精神体?!”

解吟收回手,小树苗逐渐变大,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越长越大。

谢春鸣看着它的枝叶从自己面前伸展开,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对方立即用枝丫抽他了一下。

“卧靠卧靠卧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巨大化的精神体……”

“妈呀它还在长!”

办公室很快便被树冠撑满,大树扭动枝丫,抖得树叶哗哗作响。

“活的!”

“废话!”

“长见识了。”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我看这棵树像榕树啊。”

“我看着也像。”

茂春山是普通人看不到精神体,只是因为跟一群哨兵向导相处久了,模模糊糊能感受到精神体的存在。

他笑呵呵地眯缝着眼睛抬头四顾,他约摸着能看到一个轮廓模糊的影子占据着整个办公室,听着大家的描述,想象着树冠活泼抖动的景象。

又见一条模糊的蛇影游出来,兴奋地绕着榕树打转。

这是他第二回看到能巨大化的精神体,第一回是小裴这条黑蛇,当时差点把他吓出心梗。

解吟抬手,榕树缩小,变成一株小树苗,小黑蛇也不扭了,豆豆眼直直地看着小树苗。

小树苗飞过来踩在黑曼巴蛇身上,一路蹦蹦跳跳跑到主人头顶坐下来,乍一看还以为解吟头顶上长出两片绿叶,还挺可爱。

·

茶水间。

解吟午饭到现在一直没吃,茶水间有泡面火腿卤蛋,解吟在吊柜里翻找豚骨拉面味的,手抬起时露出来一截腰,余光中从金属门框的反光里看到腰后侧那里似乎黑了一块。

正好裴行殊从门口路过,解吟招呼:“队长,你帮我看看,我后腰那是不是青了?”

解吟双手撩着衣摆,半截细腰拧过来给他看,腰侧赫然挂着两个乌青的手指印。

裴行殊一口气差点呛嗓子眼。

他移开视线:“是青了,得揉散,不然淤血。”

裴行殊拿来热毛巾让解吟趴在沙发上,沙发黑皮的,解吟皮肤又白,趴在上面有着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

裴行殊把青年衣摆往上捋了捋,然后把热毛巾摁上去。

解吟腰窝猛地塌陷下去:“疼……”

裴行殊动作一僵,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截细腰上,看着它因为疼痛轻轻颤抖。

解吟:“……嗯?”

背后的人半天没动静,夜晚降温,就这一会儿解吟就察觉到冷了。

他蜷缩起手脚,猫儿一样把露在外面的四肢藏起来,漂亮的竖脊肌随着他的动作展开又收拢,脊柱沟微微内凹、扭动。

像是禁不住把玩一般。

“别乱动。”

裴行殊把毛巾拿开,用手给他把淤青的地方揉开。

解吟又疼又痒,腰肢乱颤,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吸气声,给裴行殊拍了一掌,安静一会又开始乱扭。

裴行殊张嘴就要批评,解吟立马道歉:“抱歉抱歉,你别管我,我就是怕痒哈哈哈哈!”

裴行殊:“……”

作者有话说:

裴行殊:这么撩我,是很危险的。

小剧场:

这天小黑蛇又来找向导玩,就在向导的手即将碰到它前又缩了回去:我可以碰你吗?

黑曼巴蛇:?

解吟:我碰你,队长是不是感觉得到啊?

解茶言茶语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纳里?!黑曼巴蛇出离愤怒了,摸我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黑曼巴蛇霸气侧漏的把脑袋往青年中心里一搁,又使劲蹭了蹭,就像在说,摸,你使劲摸!少摸一下都是我亏!跟那不孝子可没关系!

青年向导笑了,手指指腹刮了刮蛇脑袋,又促狭地刮过尾鳞。

小黑蛇尾巴尖顿时疯狂打摆,脑袋左蹭右蹭地逃离。

然而没一会儿小黑蛇又回来了,尾巴尖勾住向导手指,抬起头看他,豆豆眼疯狂暗示:再来,再来,挠我痒痒肉!

解吟又挠了挠。

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的裴行殊:“……”

那条蠢蛇又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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