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没见过这么原始的锤炼方法,发出一阵哄笑。
铁锤与碰撞矿石的声响沉闷,迸发出的火花四处飞溅。本以为这种粗糙的方法打造出来的东西一定没法看,没想到等到最后的抛光打磨后,刀锋洗去铅华后流畅的线条折射出十分流畅。
同样结束的弗兰特对着那把刀微微出神,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走寻常路,本来只是做戏,现在真的露出几分不甘的神色。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乾留钧的背影,希望这次的计划能像这人预想中那样顺利。
“……我输了。”弗兰特已经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拨开人群里开了。
转眼过去一周,弗兰特的飞船修理工作完备,而乾留钧开采出来的第一批矿石也即将输送到其他的星球。
乾留钧谋划这一刻很久了,他已经摸清了芬尼根的运输的全部,作为矿石开采的主力,具体到每一个储备间,他都已经十分熟悉。就连看守连休息时间,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做好一切准备后,乾留钧看着他们将处理过的矿石运走,一车车矿块噼里啪啦滚落,乾留钧则趁机将简易的微型追踪器放进最近的矿石缝隙。
黑暗裹挟着铁锈味的粉尘扑面而来。
乾留钧已经熟悉了芬尼根的心思与算计,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不敢随意行动。
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逃,而在混乱中时机是最多的,容错率也越高。
制造混乱就是乾留钧的计划的第一步,他一早就盯住了四个最难搞定的头目的行踪,只要他们都乱了阵脚,事情也就成了一大半。
芬尼根眼下最要紧的是矿石与武器运输,而越重视则圆容易被人钻空子。
在矿石运输时,工序十分繁琐,但是靠芬尼根自己手下那些守卫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也就不得不把那些自视甚高的制器师拉来一起做苦力。
弗兰特业用那天乾留钧准备的武器引诱了一个守卫与她交换工作,顺势驾驶到了一辆运输车。
等到守卫呆呆地反应过来时,盯着刀柄出的红色矿石诡异出神,根本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弗兰特已经驶入了运输队伍中扬长而去,只留下扑鼻的浓烟混杂着矿石的金属味道。
就在运输车即将驶出矿洞检测区时,乾留钧看到自己定位的坐标终于到指定位置。
“轰隆——轰隆隆——”
金属的刮擦声纷至沓来,乾留钧屏住呼吸,默默在心底倒数,下一秒,运输车剧烈颠簸,几块矿石滚落,不偏不倚唯一的运输通道。
“检测故障!全员尽快撤离!”矿洞深处的警报声骤然炸响,瞬间将秩序井然的运输队伍搅成了一锅粥。
乾留钧盯着圆形平台上未经处理依旧泛着血光的矿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悄悄瞥向门口的方向,确认守卫无暇顾及他后,才缓缓闭上眼,调动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力量。
精神力如蛛丝般从指尖渗出,触碰到矿石的瞬间,乾留钧浑身一震。只见红矿石光滑的表面下条理清晰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突然流动起来,在幽暗的矿洞里折射出诡异光晕。
裸露的红矿石表面的幽光形成诡异的漩涡,看不见的的精神丝缠绕在矿石表层,引导这股力量向外蔓延。
这是他这几日在开采时偷偷练习的成果,只要稍加利用,他可以让红矿石影响到范围之外的人,虽不至于发狂,但可以进一步让更多陷入混乱中。
不过副作用是他每次动用精神力,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
乾留钧再次睁眼,感觉精神力难以压抑紊乱。那些光丝不受控制地暴涨探入矿石内部,在矿石表面划出一道不起眼的裂痕,最后他手忙脚乱地切断与矿石的联系,等一切结束,后背已经渗出满满的冷汗。
外面的动静愈发嘈杂,乾留钧找准时机混在惊慌的运输队伍中往外跑。但他抬头时,猛地与驾驶着运输车的封岸祝遥遥相望,而在他的副驾驶,则是缩成一团装鹌鹑的弗兰特。
封岸祝对他的计划并不是完全赞同,因此最后动手需要弗兰特协助,最好弗兰特能够把封岸祝成功带走。
他始终认为封岸祝一定得离开,继续留在这里芬尼根迟早会对他动手,万一封岸祝真的被芬尼根控制就太过于危险了,这儿不利于他的人身安全。
运输车从身旁轰鸣而过,乾留钧知道封岸祝最终还是妥协了,而他也终于在芬尼根的阴谋设计中找出了一条生路。
受红矿影响而失控的看守跌跌撞撞的跑出,他们捂着脑袋痛苦呻吟。
等待芬尼根珊珊来迟,乾留钧则不动声色将自己外放的精神力收的一干二净。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芬尼根以雷霆之势将一切爆乱以武力镇压。
乾留钧面无表情地任由冰冷的镣铐锁住手腕,被数名守卫压制着送到芬尼根的面前。
封岸祝和弗兰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漫天的飞石走沙中,他的计划已成了大半。
第56章 第五十六刀
然而吉米他们撤离时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一种形状怪异的生物包围了基地。
数量虽不算太多,但体型巨大,那些怪物约莫半人高,通体覆盖着油亮的深褐甲壳,甲壳边缘外翻着暗红色的软组织,像是硬生生缝合在一起的畸形物种。它们长着数十对粗硬的节肢,在地面敲出密集的哒哒声,头颅的尖端裂开环形的口器,吞吐间滴落粘稠的黄液在岩石上表面腐蚀出形状不规则的小孔。
洛克的驱散方法已经不起作用了,倘若找不到方法对付这群怪物,最终他们都会被吞食。年岁稍幼的更是哭闹个不停,恐惧笼罩住他们,高高低低的抽泣声不断。他对这副景象太熟悉了,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
“呜呜……洛克叔,我好害怕……”一只稚嫩的手抓住了洛克的衣角下摆,把洛克的神志重新从回忆中拉出。
洛克抱起了小女孩轻声安慰,宽大的手掌在她背后轻拍,“没事的……”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不管他如何罪孽深重,他都要保住这群孩子。看似是他救下了这群孩子,给他们最后的伊甸园,但何尝不是这群孩子将他从黑暗的泥沼中拉出。
洛克把吉米叫到跟前,拥抱了一下他,然后将那块黑色的石头握在自己的掌心。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了这些年,几乎已经忘记了如何调动精神力。但是当精神力探入黑色的矿石,他先是感到久违的熟悉,随即立即从中将精神力外放出来。
黑石的颜色渐渐暗淡,最后露出了本来血色的红,而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周围怪异的生物都被这股精神力震慑住,张牙舞爪的嘶吼都卡在喉间,趴在原地没有了动静。
此时一路奔逃的弗兰特等人刚好赶来汇合,见到这惊悚的一幕,差点手软握不住方向盘。虽说乾留钧早同他预告过地表的情况复杂,一众人等见到这么一副炼狱景象还是瞠目结舌。没想到才从贼窝出来,就要遭遇这么大的危机。
洛克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扬声呼喊他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解决它们。”
虽然早合计过计划,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制器师,弗兰特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如此高强度出现的危机与变故,不过这是关键时候,不能因为一时软弱就退缩,谁让怎么这时候封岸祝偏偏回头了去找那家伙了。
这群制器师不得不第一次拿起了自己制造的武器,有的负责将孩子们疏散上飞船,有的则负责砍杀这群诡异的虫子生物。
刚被精神力压制的怪物们很快从僵直中挣脱,最先暴起的目标明确冲向飞船方向,密密麻麻的手足拍打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环形口器里的獠牙露出,竟有半尺多长,朝着正在扶小女孩上船的吉米咬去。弗兰特眼疾手快地挥起长刀,刀刃劈在怪物背部,破开甲壳深深扎入脆肉的破肉中。那怪物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突然甩出带倒刺的尾钩,缠上了弗兰特的小腿。
“快上飞船!”弗兰特发狠地砍向弯钩连接处,腥臭的粘液溅了他一裤腿。旁边的制器师们从车后座拿出激光枪,然而他们的准头实在不好,没有伤到怪物,反而彻底激怒了它们。更多的怪物从岩石缝隙里涌出来,有只怪物直接扑到飞船舷梯上,一口獠牙咬断了金属栏杆,飞溅的碎片更加阻碍他们撤退的进度。
“别慌,踩着我的肩膀。”负责疏散的制器师用自己身体作为桥梁为孩子们搭建逃生通道,一旁的同伴嘶吼着用手中的武器阻挡继续爬上来的怪物,却被另一只从侧面袭来的怪物撞飞出去。那怪物扑在他肩膀上撕下一块血肉,惨烈的痛呼让人毛骨悚然。
弗兰特看得双目赤红,他猛地想起什么,拽出腰间布满红色纹路的短刀,正是乾留钧打造的武器,刀刃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嗡鸣,精神力扩散蔓延,终于再次让这群诡异的生物行动凝滞片刻。
弗兰特又催动几次,最后快要力竭时所有孩子也成功登船,他拉起受伤的同伴,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不消片刻怪物们再次行动起来,而地面上只剩下洛克苍老的身影,
“快关舱门……”洛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他扶着岩壁缓缓坐下,精神力的透支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但仍死死盯着眼前随时有可能扑上来的怪物。
眼看有些怪物又攀上了飞船外壁,弗兰特不得不按下关舱门的按钮。
“你干什么,洛克还没上来!”吉米和一众孩子都急红了眼,纷纷扑上来想要阻止,但他们的力气拗得过成年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舱门一点点关闭。
舱门在他们眼前缓慢合拢,隔绝了洛克最后的身影,在最后关头弗兰特用力将锻刀抛给洛克,“接着!”
接刀的洛克他抬起头,看着飞船冲破大气层时,脸上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此刻,星球的另一端也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手脚我都看不到吗?”芬尼根机械手臂捏住了乾留钧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紧了力道。
而乾留钧则定定地看向天空的方向,飞船已经起航,拖行出两道长长的白烟。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已经要脱离星球大气层的,平稳行驶的飞船突然被两面夹击,最终发射的一枚炮弹击中了飞船的尾翼。
几声巨响过后,硝烟和火光掺杂在一起,滚滚黑烟直冲而上,而飞船却直直坠落,片刻的功夫就已经与地面相撞,形成了巨大的浓烟蘑菇云。
然后目睹这惊骇的一幕,乾留钧的申请却淡定异常。
芬尼根很快从他的神情看出异常,他不应该这么冷静。
“去让人搜一搜那架飞船。”芬尼根神情突变,立即下达命令,接到指令的守卫立即展开了搜捕。
最后的结果果然如他所想,飞船上根本就没有人员,仅仅不过是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不仅如此,在内部还放置的使他们这一批本该运输出去的矿石,本应该在运输装载车上,不知何时竟然被调换在了车上。
那装载车上显而易见才是乾留钧设计让那群人逃遁的工具,他们都被乾留钧给戏耍了。
那群逃走他还能再抓回来,可是乾留钧竟然设计让他毁坏了那么大一批的矿石,要知道为了这批矿石他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
芬尼根再次用力掐住了乾留钧的脖子,乾留钧已经无法呼吸,求生的本能让他双手去扣芬尼根的手臂,但那是机械的产物,根本就没有任何知觉,只会凭着主人的意志力不断的用力。
就在乾留钧眼前发黑时,芬尼根终于从盛怒中找回了一些理智,眼下如果把他杀了,核心可能也会跟他一起消散,而剩下的矿石开采难度将会大幅度升高,这或者也在这小子的设计之中。
乾留钧确实料定了芬尼根不敢对他动手,因为这批矿石会毁,芬尼根短时间无法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代替他,那样会矿石开采的动作就会陷入停滞,芬尼根等不了。
失去芬尼根的钳制,乾留钧瞬间软倒在地,他捂着被掐的乌青的脖颈咳嗽了几声,嗓音已经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但是他却捂嘴笑了起来。
乾留钧忍痛抬头,嘴角溢出鲜血,“你可以杀了我。”
“你很好,”芬尼根的脸色阴沉,被反将一军让他维持不了虚假的笑容,他死死地盯住附身捏住乾留钧边笑边咳的乾留钧,“祈祷吧,你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带他下去,关回牢房。”芬尼根虽然暂时动不了他的性命,但是小施惩戒还是可以的,也不知道这笑还能维持几时。
乾留钧被两个守卫拖拽着押送回牢房,好在地面上都是些细沙,倒是减轻了一些平地摩擦带来的钝痛之感。
不过这次,大概率他少不得被一顿毒打了。
当铁门重重关闭,乾留钧蜷缩在满是血渍的墙角,感受着后背上灼烧般的疼痛。为了不影响乾留钧继续开采矿石,芬尼根没有再对他动刑,但是少不了被饿几顿关几天。
他的眼神却十分清明,现在暗牢里,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阶下囚了。地牢里空荡荡,周围的的空气都黑沉如墨。
乾留钧本以为自己不怕黑也不怕安静,毕竟这么多年在工作间都是他一个人过来的,可是这里空荡荡的,大脑放空的感觉很难不让人思绪纷杂。
乾留钧第一感觉时间如此漫长,就像是停滞了一般,现在唯一能起到一点安慰作用的是封岸祝他们总算是脱身了。
他有些好笑的想,就算是他壮烈牺牲在这里了,也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了。没想到他穿来这个异世界,竟然还是这么短命。
不过,他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乾留钧闭了闭眼,突然耳边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乾留钧瞬间睁眼,起初以为是芬尼根又想要做什么手脚,但是却发现顺着墙根爬过来的竟然是一只小小的机械骷髅。
这东西好眼熟。
乾留钧思索了许久,知道它开口说话才突然回忆起来这是但是封岸祝收缴的那个小机器人。
等等,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封岸祝还没有离开吗?
乾留钧猛地站起身来,刚想开口,小骷髅头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激动。”小骷髅头的动作有些滑稽,乾留钧看它因为钻矿洞而蹭的身黑灰,不知道要不要给他拍一拍。
“为了你们我付出太多了。”小骷髅头做扶额状。
乾留钧在一个机器人,还是骷髅形象的的机器人身上看到了疲惫。
“你怎么在这里?封岸祝他没有撤离吗?”乾留钧立刻压低声音询问,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中竟然还有些期待。
“还是说你们难道被抓到了?”乾留钧接连发问,刚才放下片刻的心此时又提了起来。
“现在是你被关。”骷髅小人扭过身子提醒。
乾留钧知道自己的处境,但心里没有多少惧怕。
最后骷髅小人慢慢交代,吉米等人与弗兰特确实已经撤离了,燃油也足够他们飞到临近的临星降落。
“那封岸祝怎么没走。”骷髅小人一副他明知故问的模样,“我也不知道,他有他的计划吧。”
“你来找我,是他已经有什么计划了吗?”乾留钧不知道封岸祝到底作何打算。
骷髅小人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迷糊,“没有,他就是叫我进来。”
显然骷髅小人是被胁迫的,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不愿。
“……”
乾留钧摸不透封岸祝的意图,总不能是怕他一直被管着无聊,所以吧骷髅小人送进来给他拆着玩吧。
不过,这确实是个解闷办法,乾留钧的手默默伸向了骷髅小人。
骷髅小人马上一个弹跳闪避,它一直避着乾留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见过乾留钧拆机甲的残暴模样,乾留钧在他心里简直就是刽子手的形象。
乾留钧有了说话的对象,又收到了吉米他们已经安全的心思,脑子纷杂的念头终于消散了,人的精神一旦放松,长时间待机的身体困意来袭,乾留钧就这样不知不觉昏睡过去陷入了深度睡眠当中。
【作者有话说】
预计十章内完结
第57章 五十七刀
上批矿石因为乾留钧的阻碍而损失,为了加快进程,芬尼根直接将乾留钧关进了矿场,每天都必须开采出足量的矿石,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这次芬尼根通过监视器全程监控乾留钧的一举一动,谨防他再做出任何手脚,乾留钧对此接受得十分坦然,仿佛已经彻底被驯化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乾留钧确实是有些疲惫了,监控器里看不到,他一直在吸收矿石内的精神力,此时他大概懂了芬尼根所说的核心究竟是什么,随着操作越来越熟悉,已经能够随意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了,经过他处理的矿石几乎对人毫无影响了。
这一切都在芬尼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庆幸的是上次的暴动无人发现乾留钧做的手脚,只以为随着矿石开采,矿石内部蕴含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即使有乾留钧在场也会出现暴动。因此除了乾留钧之外,无人敢再靠近矿石,就连芬尼根也只敢通过监视器来查看他的进度。
好在这次乾留钧看起来还算本分,矿石开采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到手的矿石确实品质上乘,想挑刺芬尼根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不过弗兰特等人潜逃之后,就没有人可以替芬尼根制造武器了,于是这项任务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到了乾留钧的头上。
“我又没有三头六臂。”乾留钧消极抵抗。
芬尼根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威胁,“你可以不配合,但是我现在没有人可以制造武器,只能去追那些逃兵回来继续为我工作。”
确实如芬尼根所说,如果现在芬尼根派破罐破摔让所有的部下都去追捕弗兰特等人,确实极有可能将他们追回来,乾留钧不能冒这种风险。
最后乾留钧还是答应了芬尼根的要求,只不过之前被那些制器师所耗费的武器材料太多了,矿石已经远远不够。
于是乾留钧开始打造一种只有两寸左右的小飞刀,这种飞刀看起来十分迷你,威胁性似乎不大。
这种武器看外形就知道并不适合他的部下战斗,但是他契合隐蔽运输的目的,十分适合传播。成品的外形甚至说得上精巧可爱,武器的爱好者不论是男是女都会停下驻足欣赏它的流畅的曲线。
武器制造首先要对矿石进行提纯工作,与以往的提纯不同,这批矿石比较杂乱,互相混杂在一起,乾留钧要求芬尼根派出一部分人对矿石进行分拣,提高他提纯的效率。
对矿石进行分拣之后,他开始进行初步的切割,将一些附着较大杂质的部分进行切割。那些制器师都是通过精神力来进行杂质提纯,如此简单暴力的切割提纯芬尼根看得肉痛。
但是他拿乾留钧毫无办法,乾留钧进行切割之后还不够,竟然将大部分矿石进行了溶解。
“你在做什么?”虽然芬尼根对武器制造不甚了解,但是他是矿石研究的专家,如此繁杂的矿石材料融合在一起,最后可能会出现互相排异,无法融合,导致矿石材料彻底报废。
如果不跟他解释,可能无法进展下去,乾留钧固执己见,“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乾留钧拿事实说话,他首先进行了小部分矿石的融合,经过数次锤炼之后,得到一根方形的小条,他将融合后的合成矿石拿给芬尼根看。
最后确如乾留钧所说,在高温之下,多种矿石没有相斥,反而呈现出完美的花纹。
“你可以去检查它的属性,测试它的使用性如何?”乾留钧胸有成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翻车。其实翻车了又如何?反正不是自己的矿石,他不心疼。
不过最后的测试结果是优良,各方面属性都有显著提高,芬尼根看到成果,对乾留钧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乾留钧对矿石做完处理之后,着手开始准备小飞刀的锻造,这种小飞刀的形状虽然比较迷你,但是难度并没有降低,反而更加需要精细化的操作。这需要时刻守在工作间观察火候,以防错过最佳的塑形时间。
为了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他甚至抓了几个壮丁当场进行教学,没有想到他的教学很快就被众人所接受了。等他熟练了之后,又大幅度提高了效率。
这几人都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参与到武器制造当中去,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终身只能扛着激光枪打打杀杀。
他们悟性不错,乾留钧并不是随意挑选人选的,制造武器需要足够的耐心,他这几天也在观察芬尼根的部下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性情比较急躁的肯定第一个被淘汰,之后就是手的稳定性,有几个端枪的手十分稳,十分钟半小时都不会有一点晃动,这就是他挑选人选的方法。
之后的塑形,他亲力亲为,几乎每一把刀都是他亲自锤炼而成的,成型的小飞刀从淬炼池中取出。
每一把小刀都像是完美克隆的,几乎没有任何偏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模具中生产而出的。乾留钧的手艺实在是没得说,虽然芬尼根看不惯这个小子很久了,总是被这个小子戏耍,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这次就算你过关了,你记住,如果你再有其他的心思,我不会继续手下留情。”
乾留钧在内心吐槽,这种反派真是没法跟他混,就算是乾留钧有黑化的心理,被他这么一讲都实在难以忠诚。
芬尼根他世界观中,只有威胁与胁迫,对他有利用价值的人,他才会稍作退让,而他的那些部下,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跟着芬尼根这样子领导,真的不会产生逆反心理吗?
乾留钧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多了,就发现这群人并不是对芬尼根言听计从没有二心,只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因为芬尼根的雷霆手段实在是过于惊骇,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底线,如果被他发现有任何异心,死都已经算是最好的解脱了。
之前出差错的那几个小头目,就已经被芬尼根给打杀了,听说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折磨。这让底下的人行事越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芬尼根敏感的神经。他们都十分佩服乾留钧,如此戏耍芬尼根居然还活着。
被他连坑两次的芬尼根,肯定会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乾留钧发现这一点,他和那些人走得越来越近芬尼根也就越是疑心。虽然他没有立刻发作,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名单。将乾留钧有接触过的人都记在了心里,派自己的人监视他们。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乾留钧一个人全靠着和小骷髅来打发时间,有了精神力,确实是方便许多,即使他在监控下手脚不动分毫,也能通过精神力来操作。小骷髅挥舞着迷你小刀,嘴上虽然嫌弃说着小孩才玩,但是身体十分诚实,就连休眠也要抱在怀里。
一切似乎都暂时步入了平稳的轨道,乾留钧表面上继续专注于武器的后续调试,暗地里却借着检查设备的由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芬尼根部署的监视力量。那些人眼神里的警惕与试探,他都一一尽收眼底。
这份短暂的平静下,暗流早已汹涌到了临界点。
执行外出任务的人反馈,在星球表面一种怪物最近突然猖獗起来。
两名看守在监视器面前嘀嘀咕咕,自从上批矿石在空中炸毁,他们就察觉这星球原本隐蔽的诡异生物都有了动作,似乎都在向着矿场的地方迁徙靠近。
“那群恶心的东西,今天它们腥臭的味道让我窒息。”莫雷托今天差点死在那群怪物的嘴下,好在另一个小兵替他阻挡了片刻,不然他也已经被吞吃入腹,不过等到他抬起枪反击,过近的距离让那些腥臭的液体飞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恶心的中午饭都没有吃。
莫雷托的双颊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因为连日的失眠噩梦眼底是青黑一片。他的状态看起来像是被抽取灵魂的木头人,可见怪物给他带来了多深的阴影。
因为早上惊险的一幕,他魂不守舍,最后被派到了给乾留钧送饭。等缓过神,他那张嘴就开始不停地跟同伴讲述今天的遭遇。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对这个行为诡异的家伙敬而远之,甚至传出了他已经被怪物污染的荒唐话。
每次送饭是乾留钧唯一可以探听到消息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怪物?”乾留钧故意发出十足的惊讶的模样。
换做平时,莫雷托是不会搭理他的,但此时他的心理防线接近崩溃,任何一个倾泻口他都不想放过。
莫雷托对乾留钧和盘托出,乾留钧很快联想到他和封岸祝当时见到的那些诡异的生物,它们极有可能也是矿石开采导致异化的产物。那批矿石炸毁算是一个催化剂。
不断被那群怪物骚扰,能工作的人越来越少,芬尼根不再有时间每天言语刺乾留钧几句,显然他也被这棘手的事情给绊住了手脚。
第58章 第五十八刀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狂风怒吼,掩盖了墙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本闭着双眼的乾留钧突然睁开双眼,看着头顶上形状弯曲的岩壁,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有什么东西已经入侵到了进来。
他能够感知到,芬尼根也不会迟钝到毫无所觉,也立刻做出了反应。他自然知道是那些诡异的生物,但是却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之前他们一直保持着安安分分,没有跟它们近距离接触。
芬尼根第一时间久怀疑到乾留钧身上,但是他一直被减数没有机会外出,因此首先他想到的就是那些与乾留钧有过接触的人,其中一个手下试图劝阻说:“他们都是培养了许久的部下,应该不会轻易叛变的。”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神情狠厉的芬尼根反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雷哈力是和赫鲁巴达一起最早跟随芬尼根的人,平时沉默寡言,很少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乾留钧接触的刚好都是他们的忠实的部下。
而越是如此,芬尼根对此的怀疑越无法打消,他本来就是疑心病很重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人跟随他的时间长短而态度有所变化。
如今,他执意让这群人首当其冲去对付那些诡异生物,谁要是再劝阻,他只会更加疑心。
在他的世界观里面永远没有“忠诚”二字可言,不然他也就不会背叛自己的师傅师母了。
最终雷哈力只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被派出去首当其冲的那些部下都不可置信,他们没有想到芬尼根居然就要这样子把他们当做弃子,但是还是并没有想过要反抗,最终还是遵从芬尼根的吩咐去对抗那些怪物。
但是那些怪物比想象中还要骇人,即使他们的武器装备的攻击力远胜于那群怪物,但是他们发现那些怪物会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声,那种嘶鸣声带有精神攻击,很多人很快就拿不起枪了,只能任由那些诡异生物踩到他们的脸上,最后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的身体彻底撕碎。
直冲面门的是腥臭的大口,里面的尖牙还残留着自己同伴的残肢碎肉,腥臭的黏液从它的嘴里不断流出,多足的体型直直地立了起来,甚至有一些靠着尾部的尖端在地上进行弹射,直冲他们的面门而来。
怪物死死地附在他们的身上啃食他们的血肉,怎么也撕扯不下来,如此,他们根本无法反抗,甚至有的人抵抗不住,开始端起枪进行胡乱射击,也不管到底是怪物还是自己的同伴,场面一片混乱。
远程监控的芬尼根看到这一幕并没有任何同曦,怒骂这群人都是无用的废物,更加忧虑接下来该如何对付这批畜生。
如此耗费弹药,很快他们就会抵挡不住这群生物的攻击,这群怪物物像是有目的性一样向这里聚拢,不惧生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开始他们还有一些浅薄的优势,到最后已经力不从心,落于下风了。毕竟热武器是不可再生的,而怪物的数量却在成倍的增长。
芬尼思考不出对策,只能从他一开始就怀疑的乾留钧身上找突破口。
“我可不擅长与人战斗。”乾留钧摊手表示自己也毫无办法,对芬尼根的怀疑也不辩驳。
芬尼根咬紧牙冠才忍住了将人丢出去的念头,端起枪对准乾留钧的脑袋,“那你就给我想办法,如果你不想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
其实这事乾留钧已经有一些头绪了,那批矿石爆炸造成的影响只会加速那种生物的异化程度,虽然不是刻意布局,但也算是误打误撞地添了一把火。
虽然很乐意看到芬尼根跳脚的摸样,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他不能继续沉默了,“没有热武器了,就只能用冷兵器。”乾留钧的逻辑简单却是最后的办法,“你的部下应该有不少人是有精神力的吧?”
这批武器十分迷你,只要有精神力就可以操控多把飞刀,不需要集中在一把武器上,而且对精神力等级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确实十分适合团队作战。
芬尼根闻言也懂了他的意思,他眯起了双眼,话锋一转:“你在制造武器的时候就预料了有这么一天是吗?”
不得不说芬尼根还是很敏锐的。
乾留钧没有否认,他们在登陆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这种诡异的生物,它们的数量不少,而且地表除了它们基本上没有其他的生物了,这样的生物继续繁衍下去,它们迟早会向人类发起攻击。而这种生物突然聚集,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芬尼根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是因为那场爆炸。你早就知道这群生物是因为矿石而异化的,它们受到那么大的矿石群爆炸的辐射影响,肯定会向这里聚集。”
“你这个疯子!”芬尼根愤怒地拽起了表现得一脸无辜的乾留钧的衣领,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实的货色,这家伙看着老实本分,其实做出来的行为一件比一件疯狂,不管是炸矿石,还是吸引这些怪物前往这里,他都没有将自己的安危考虑进去。
被芬尼根骂作疯子,乾留钧也丝毫没有介怀,不过制造这种小飞刀也是临时起意的。
最后芬尼根还是按照乾留钧的方法,让自己的部下开始操控这些小飞刀进行远程击杀这些诡异的生物。
“它们的弱点在后背的三寸左右。”乾留钧之前就和封岸祝讨论过,这种生物应该是一种节肢动物变异而成的,它们的生育繁殖能力应该较强,这应该也是它们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而它们所需要的能量物质应该已经不是简单的食物,而是通过吸收矿石材料中的精神物质来进行存活,他们这样的状态跟之前被红色丝线操控的人有类似之处。
而且乾留钧发现它们一直在白天晒太阳,夜晚却隐匿在洞穴之中,应该是有些畏寒的生物。因此,他在这次矿石武器制造中加入了一些寒冰属性的矿石,他的运气还不错,在这批矿石中竟然真的有他需要的寒冰属性的矿石。
当这群人激发飞刀之后,带有寒冰属性的矿石进入这群诡异生物的脑中枢之后,很快它们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和生命力。
他们终于重新取得了短暂的优势,芬尼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事情远没有结束,地表生态都已经被这种生物占领了,说明星球上可能不止这一批怪物,他们可能还会迎来第二次袭击,已经射出去的飞刀可以召回,但数量还是远远不够,乾留钧又投入到第二次武器的制造工作中。
乾留钧在观察每次的死亡人数,对芬尼根较为忠心的部下已经损失了不少。
他并没有丧心病狂到想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相反,他希望这些人能够迷途知返。
使用过乾留钧锻造的飞刀,他们都对乾留钧有一些负责的心理,不过他们还是不敢轻易地接近乾留钧。即使这样,但是乾留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彻底策反这些人让他们反抗芬尼根,而是让这些人在替芬尼根做事的时候有所犹豫。
这个种子已经埋下,只待后面行动的时候产生蝴蝶效应。
小骷髅在一旁给他分拣矿石,一边吐槽:“你为什么要替他们打造武器?有什么必要救他们?”
乾留钧说:“我不是在救他们,是在救我自己。”
也不知道封岸祝现在如何了,两人分隔两地,小骷髅也不能传递信息。
“他真的就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乾留钧摇晃着小骷髅的身子。
小骷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想到任何有效信息,乾留钧有些失望地将小骷髅放到一边。
小骷髅还想凑向前,他亮出了自己的锤子:“走远一点,说不定材料不够了,把你熔了做一把小飞刀也是不错的。”
小骷髅背后一喊,瞬间往后撤退,不敢靠近这个危险的家伙。
事态算是缓和了,但芬尼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乾留钧的这环环相扣的设计,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芬尼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然而他越是想要抓住什么,却越是抓不住什么,他本来就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现在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更加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然而,他的疑心病只存在于人身上,却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第59章 第五十九刀
又是忙碌的一整天,乾留钧的休息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每天只有三到四个小时的睡眠,除了吃饭和睡觉都在工作室内忙碌。
他没有任何闲暇的功夫,因此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小骷髅在他旁边自己给自己盘了一个窝,躺进去之后,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动了起来。它慢慢地爬到了乾留钧的脖颈之处,观察他的睡颜。
乾留钧一翻身被立在旁边不动的小骷髅吓得一个机灵:“你做什么?干什么不睡觉。”
“继续睡。”然而小骷髅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跟他斗嘴,虽然声音还是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声调,但是乾留钧还是听出了与以往的不同。
“你怎么这么盯着我,我怎么睡?”乾留钧下意识嘟囔回嘴,不过等他意识到是谁之后,立刻语气就变了。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还在芬尼根的监视下,他非得跳起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指挥的家伙。
小骷髅也算是一种机甲,而封岸祝精神力强大,也可以通过它远程操控机甲,不过这是有距离限制的,这说明封岸祝可能就在附近。
乾留钧彻底清醒了,他神色肃然,“知不知道芬尼根每天都想着让你成为他的新型武器?你为什么没有跟弗兰特他们一起离开?”
“你好不容易逃出去,怎么又回来了?”乾留钧的声音忍不住大了。
这被一旁的看守注意到,对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乾留钧立刻移动小骷髅挡住他的视线。
这段时间那些人也习惯了乾留钧跟小骷髅自言自语,在他们看来,小骷髅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智慧型机器人,看起来毫无攻击力,而且智商也不高,平时他们并没有多加留意。
他们上次见过乾留钧将这个机器人拆掉又重装了好多次。
等他们放下了戒备心,重新回到自己的看守岗位之后,乾留钧才压低声音说:“我不是叫你不要回来了吗?就算是没有离开这个星球,也不能让芬尼根再次察觉到你的存在。”
“我不放心。”封岸祝的话语因为机械的声音更加平淡无波,但是乾留钧还是能感受到其中暗含的关心,于是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芬尼根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封岸祝沉默了片刻,乾留钧确实展现出惊人的智慧,芬尼根他此时确实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他还是不放心。他把乾留钧的心思一清二楚,却不想他做什么拯救众人的英雄。
其实不说他们都明白,乾留钧也嘴唇闭合不再说话,封岸祝也没有继续跟他争论下去,“是不是很累?”
对于他突然转换的画风,乾留钧有些不适应,他平躺打了个哈欠,说自己不累是假的,但是总有些别扭。
乾留钧的脑子里忍不住浮现了分开前几天他和封岸祝整体混乱的场面,脸上的温度突然升高了。虽然小骷髅能被封岸祝通过精神链接与他交流,但是应该看不到他现在的模样,他有些庆幸。
“我之前问你有什么打算,你为什么不吭声,现在怎么突然出现了。”乾留钧将话题扯回。
封岸祝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之前距离不够,他没有和小骷髅建立精神链接。这些天怪物制造的混乱让他周围的监视变松,封岸祝才找到机会重新潜入矿场。
乾留钧想到他折返的行为,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又自投罗网了。”
封岸祝选择回来,就没想着再躲躲藏藏,他刻意留下的马脚应该很快被芬尼根发现。既然芬尼根想把他当刀使,就要承受被到扎手的风险。
怪物再次来袭竟是夜半时分,他们更加狡猾了,众人匆忙迎敌,乾留钧本以为会有机会和封岸祝商量对策,谁知道芬尼根杀了个回马枪突然造访,他环顾了四周,却突然朝角落开了一枪:“出来。”
乾留钧也蒙了一下,没有想到芬尼根会突然发难。他现在的还有利用价值,芬尼根应该不会突然对动手,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察觉了某人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乾留钧还想替封岸祝掩护一二,这次芬尼根却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把飞刀深深地压上他的脖颈,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一阵刺痛,一抹红顺着脖颈往外渗出。
就在他还想施加压力时,封岸祝先一步走出来,说:“别动他。”
封岸祝的脸色阴沉,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芬尼根手上的刀。
“你竟然还敢回来。”芬尼根目光凝聚在封岸祝身上,对于封岸祝的突然出现,他感觉战局反而清晰起来。封岸祝精神力等级这么高的人出现,有谁的战力会比他更强,眼下不是最好的战略武器吗?
“如果想要他活命可以,就去干掉那些诡异的生物。”芬尼根下达指令。
“你疯了吗?就让他一个人去?”乾留钧不顾喉间的威胁大声反对,“你别去,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乾留钧刚想挣扎,被芬尼根硬生生压着刀尖按了下去:“别动,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我去,拔刀放下。”封岸祝重复自己的立场,随即数十枪口对准他也面无波澜,直到芬尼根架放下刀,他才毫不迟疑地朝战场中心走去。
局势已定,乾留钧只能尽可能给封岸祝更多助力,增加他存活的概率,他将自己锻造的飞刀都交给封岸祝。“让他带上我的武器。”
芬尼根则默许了这一切发生,毕竟他们的弹药实在不够多了,不能给封岸祝挥霍。至于他要是在使用武器中出现什么意外,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封岸祝落了网,最着急的小骷髅着急:“不是,他怎么也被抓起来了?我们现在还有的救吗?”
“……你一个机器人,你急什么?”乾留钧倒是心态平稳。
“他们这么坏,到时候不给我充电怎么办呢?”
“……”
此时数百米外,封岸祝已经和怪物打得不可开交,他的精神力不愧是最高等级,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了数百把小飞刀都没有丝毫压力,但是耐不住后面的怪物越来越多,前仆后继,他只能片刻不停地操控着那小飞刀不断地进攻和防守。
这样对精神力消耗极大,随着一个个头颅被斩下,绿色的血液浸染了地面,发出一股恶臭味,甚至已经看不出地表本来的颜色是什么了。空气似乎都已经冻结,烈日当空,却让人感到一股从体内散发出的阴寒。
乾留钧还被牢牢地控制在芬尼根的手中,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随时有可能划破他的喉咙,脉搏声都清晰可见。他不能轻举妄动,封岸祝既然选择此时出现,应该不是莽撞行事,他信他。
芬尼根像是闲得无聊,突然在他耳边低语:“看来传闻也不全是真的,他挺喜欢你的。”没有想到芬尼根会在这种时候与他调侃,芬尼根显然也看过在学院里的传闻。
乾留钧闭口不言,芬尼根当然不是简单与他调侃,而是把这当作把柄。
“他这么在乎你,那你呢?”他们彼此如此在意,既然他能拿乾留钧威胁封岸祝,自然也能拿封岸祝拿捏住乾留钧。
乾留钧哪能不懂他的心思,开口否认,“别再发散你荒谬的联系。”
但他的否认无用,芬尼根只认眼前的事实。
直到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出现打乱了战局,它的盔甲比一般的要强大,普通的小飞刀无法刺穿它的甲壳。许多战斗的战士都没能幸免,端枪的都被那些诡异生物割去头颅,惨死当场。最前端的封岸祝更是被波及最深,这群生物有内部的交流,它们似乎已经发现了最核心的人物是封岸祝,于是集中火力朝封岸祝发起攻击。
就在众人以为封岸祝必死无疑时,只见数把飞刀突然朝封岸祝的方向聚拢而去,它们彼此镶嵌组合,竟然组成了一个新型的武器。
巨大的横截面挡住了怪异生物的致命攻击之后,形成势如破竹之势,直直地朝怪物中体型最大那只发起攻击,一切发生得十分突然,只听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闪过,怪物纷纷被斩于刀下。这把新型武器并没有停下,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朝芬尼根后背攻去。
芬尼根的实力不高,但是那把诡异的红刀能让他操控众人,给自己形成一个防护圈。可当他开始操控众人时,却发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惊骇之下芬尼根只能扑倒在地才闪避这致命的攻击,怎么会这样,之前他明明都已经试用过了?
芬尼根用断臂撑起自己的身体,他刚想开口命令反击封岸祝,众人都用憎恶的眼神看向他。
虽然芬尼根的行为没有成功起效,但是他们都不是傻子,都看懂了芬尼根的行径,是想用他们作为挡枪的肉盾。
之前芬尼根对自己最忠心的部下都能舍弃,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不被当作棋子呢?但是他们也不是一点尊严都没有的傀儡,如果是冲锋在前线而死,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但是却不想真正成为一具提线木偶,被芬尼根操控作为肉盾,毫无意义地死去。
这下,最后对芬尼根还有忠心的部下也纷纷倒戈了,他们放下了激光枪,没有再对准封岸祝。现在他们的枪只为自己竖起,为自己而活。
“你们竟然敢背叛我!”愤怒的芬尼根发现这一切,怒目圆睁气急败坏的怒吼。
没有众人的庇护,乾留钧轻而易举找到机会脱身。方才封岸祝的刀并没有落下,而是继续分散朝怪物斩下,封岸祝如此只不过是为了彻底让芬尼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至于乾留钧给芬尼根打造的刀,是他早就设下的套,怪只怪芬尼根太自大了。
他们方才距离那么近,乾留钧用精神力在刚刚一瞬间释放精神力吸收了那把刀的力量,而芬尼根却毫无所觉。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精神力?”终究还是他大意了,居然丝毫没有察觉乾留钧已经恢复了精神力,“之前的矿石暴乱也是你?”
“是我。”
第60章 第六十刀
芬尼根一向运筹帷幄的理智形象打破,他的衣衫染上了脏污,压抑多年的心结从嘶吼中迸发而出:“你懂什么?我没有精神力只会一直被打压,我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公平,你凭什么要求我理解他们?”
乾留钧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其实原主也是因为追求精神力而走上了极端,一旦在一条路上走歪了,就很难回来。
“你们以为这样赢过我离开这里?天真!”芬尼根紧握起那把爱不释手的刀,这把刀让他重新获得了精神力,让他感觉到了新生,现在也由这把刀终结他的生命,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中,嘴角露出笑容的同时涌出了一口鲜血,他从来不会后悔。
看着芬尼根在自己眼前倒下,乾留钧忍不住唏嘘。
而就在芬尼根身体倒下的时候,矿场入口处突然发生一声巨响——是爆炸。
这个量级的爆炸,封岸祝深深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芬尼根会如此疯狂。如果星球多处部署了这么多的炸药,恐怕星球会一同覆灭,芬尼根竟然想要连同这颗星球一起毁灭掉。
芬尼根的部下也是一脸茫然与惊恐,显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芬尼根不可能瞒着众人独自去操作,就连他的部下都一无所知,说明这是最开始发现这批矿石的人所部署的,芬尼根不过是一颗棋子,一把打开罪恶的钥匙。
如果所有的炸弹一起爆炸,星球肯定会彻底覆灭。他们的目的不难想象,估计就是为了让这批矿石不被人发现,芬尼根内只要一死,星球上遍布的矿石就会爆炸。
芬尼根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却意味深长,他肯定知道那个幕后之人人是谁。可芬尼根已死,他们也不能从一个死人的嘴里套出消息了。
他的部下已经各自为伍,现在没有了芬尼根的指挥,更是一盘散沙,队伍被几只怪物冲散,很快就破开了防御的口子。
这群怪物是杀不完的,乾留钧也没有料想到会是如此惨烈的景象。突然一只怪物朝他扑过来,眼看着尖牙就要撕下他的手臂,一双手将他往怀里带。
封岸祝召唤更多的飞刀环绕在周身形成一个防护圈,“你的精神力不稳定,别再浪费……”乾留钧还想说什么,就被人用力地堵住了嘴,暴动的精神力被他吸收不见。
“这样就行。”封岸祝的语气平静,利落地斩断飞扑而来的怪物首级,带着他撤离。
乾留钧的脸瞬间涨红,怎么突然有种被人当作药的感觉?虽然对精神力的掌控还不熟练,他也勉强控制地上的几把飞刀协助封岸祝。
两人边战边退,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他们的力量很难阻止爆炸的发生,还是得尽快找到飞船撤离这个星球。可爆炸声接连不断,连同之前修好的那一艘飞船都被炸毁。
本以为已是绝境,身后突然一阵轰隆声想起,巨大装载车撞飞怪物稳稳当当停在两人面前。乾留钧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洛克,他的身上都是斑驳到快要干涸的血迹,他开的正是弗兰特逃离时的运输车。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不听指挥,一个个都这么固执,居然都没有离开。
洛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说,“别担心,吉米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只是来完成我最后应该完成的事情。”
将两人拉上车,洛克边开车边讲述,其实他就是当初被派来这个星球卧底的研究员之一,而他自己本人也是被芬尼根毁灭掉自己原本星球的受害者。
“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为自己找借口,为了救我自己的星球,我不惜一切代价去害别人的星球,甚至于救我一命的吉米父母,我最对不起他们的信任,我也不配作为一个研究员。”
他的精神力很特殊,对矿石有特殊的感知力,年轻时候意气风发,总觉得这是最特别的能力,是上天赋予的礼物。然而,一切东西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获得这项特别的能力,必定就会失去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那种怪物当初就是他们研究制造的产物,所以现在遭到反噬,他也毫不意外。“他究竟是什么人?”乾留钧为那人重重设计而心惊。洛克摇头,他也不清楚,作为一个一线研究员他只负责执行上面的命令。
“爆炸一旦发生就不可挽留了,我会为你们拖延更多的时间。程序当初是我设置的,我已经尽可能为乾留钧和封岸祝争取了时间,有一片区域是炸弹分布较少的地方,”带着乾留钧和封岸祝冲出重围后,燃油也终于耗尽,洛克为他们指明的放心,“去你们之前搜寻过物资的星舰,那儿没有布置炸药是唯一的安全区。”
这也是当初洛克为什么选中那片区域作为避难所的原因,他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或许整个星球都会因为他而覆灭,只要能够保住那么一两个人,他也死而无憾了。
乾留钧还想劝洛克一起走,却发现洛克的双腿早就在这混乱的战斗中被怪物撕咬的遍体鳞伤,撑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也活够了。希望你们以后能给吉米一个好的未来,不要再让这种悲剧重演了。”交代完最后的一切,洛克终于合上了双眼,或许这次他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虽然洛克给他们争取了时间,但是没有具体的坐标,乾留钧和封岸祝也只能凭借着记忆的方向往回赶,希望能够到达避难的地方。
一路上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声响起,那群芬尼根的手下,有的已经飞到了半空中,都被波及最后坠毁,人毁机亡。
风沙肆虐,乱石飞驰而过,逃跑并没有乾留钧想象的那么顺利。
地面上到处都是那种诡异生物的残肢,炸药硝烟的气味与诡异生物散发出的腥臭味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层毒瘴。 这让他们很难以突破重围,然而他们不能停下,因为身后还有重重危机。
就这样,两人驱车奔逃了数十米、数百米之后,终于在一处岩石的拐角,发现了一架废弃的逃生舱。乾留钧觉得这个逃生舱看起来十分眼熟,没有想到他们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回到了这里。
虽然逃生舱已经破败不堪了,但是好歹在夜晚还能避避风沙,让两人能够有一个栖身之所。
狭小的空间躺下两个成年男子的身躯,就连转身都变得困难起来,但是眼下也没有让他们挑剔的条件。乾留钧也从未有过的疲惫,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已经跟着封岸祝开始狂奔。
夜晚周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乾留钧的耳边就是封岸祝轻浅的呼吸声,这让他终于有时间开始思考。封岸祝的莽撞让他十分谴责:“你怎么能就这么暴露?”乾留钧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时候要是封岸祝没有及时控制住所有的飞刀,他现在已经被那些诡异的生物撕成了碎片。 然而封岸祝的脸上毫无懊悔,某些程度上,他简直是比乾留钧还固执的人。他侧了侧身,一只手不经意间从乾留钧的肩头绕过,把他的头按上了自己的肩膀。
乾留钧只感觉自己眼前最后一点点光都看不到了,这让他的视线受阻,但是其他的感官却被放大了。
刚才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居然挨得如此之近,而且现在是什么诡异的姿势,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着急挣扎,因为这个空间实在是太狭小了,没有条件给他们挑剔。
乾留钧的神经也十分疲惫,任谁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之下连续数十天都难以承受,而且乾留钧不仅要进行高强度的工作,还要筹谋计划与封岸祝一起脱身,可谓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高压之下。现在终于有一个让他能够卸下心事好好休息的场所,乾留钧很快在封岸祝的手掌轻拍下,陷入了深度睡眠。
封岸祝的手掌在乾留钧的背后轻拍,这下乾留钧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封岸祝不予回应,只是把他不安分的脑袋又按了回去。乾留钧放弃挣扎,反正挣扎也是无用的。
他背后的伤不算重,其实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痒,是因为伤疤愈合的时候更加敏感吗?
乾留钧想到封岸祝背后的那些疤痕,想想他们两个也是独一份了。
“她为什么打你?”有时候这种环境就很容易让人催生出想谈一谈心的想法,乾留钧也是第一次跟人谈心,根本拿不好尺度,生怕一不小心就刺痛了封岸祝的心灵,万一他一怒之下把自己踹出逃生舱,他可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好在封岸祝很大度,没有跟他计较。而是一反常态,居然跟他讲述起他与封裴别扭的母子关系。
封岸祝的外祖父母只有封裴这么一个女儿,作为继承人被培养长大,和封岸祝一样,封裴也是在高压之下长大的,她对自己有超高标准的要求,对封岸祝也同样如此。她的事业和理想,永远是走在个人家庭之前的,说到底封岸祝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释怀。
联姻后蒋家并不能够给她足够的助力,反而因为家庭琐事拖累她的事业发展,她就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她的人生目标规划一直很清晰,只是封岸祝倒像是一个错乱的符号,因此她一直急于纠正。作为两家选中继承人,封岸祝得到的重视越多,需要付出的也就越多。
可封岸祝个性却和她截然不同,强压之下他还是生出了自我意志,机甲才是他所热爱的。
夜幕漆黑,乾留钧看不出封岸祝说这些的神情如何,但大抵还是有些失意在其中。
两人在风暴中互相取暖,伴着风沙呼啸声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