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疼痛(1 / 2)

狗笼 无心之木 5821 字 4个月前

无聊,空虚,寂寞。

林络的生活沉寂如死水,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只有晚上缩在沙发上等秦亦真回家时才会看会儿电视。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总是处于一种要醒不醒的恍惚状态,有时候会觉得脑海中有只爪子在拼命挠抓他的思想,发出尖利的摩擦声,让他莫名的烦躁。

这种时候,他就会跑到储物间钻进铁笼,在黑暗中捂紧自己的耳朵。

这天傍晚,电视里放了一期娱乐节目,是关于主人不在家时宠物狗会做什么的。

节目组在好几位参与者家中装了监控,结果显示大部分小狗在主人离开后都会一整天趴在门口,直到主人回家。这让那些饲主看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以后要多花时间陪伴自家的宠物。

林络嗤笑了一声——这种刻奇的眼泪向来没什么时效性,那些小狗多半还是会继续日复一日的等待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心想也许此时秦亦真也在透过监控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林络叹了口气,烦闷地咬住了身上的薄毯。

秦亦真回家时便看到林络两眼无神地侧躺在沙发上,一脸消沉。

他走过去摸了摸林络的头发,湿漉漉的,估计是刚洗完澡。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秦亦真蹲下身问道。

“懒得吹。”林络眼睛都没抬,懒洋洋地回道。

秦亦真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浴室拿来吹风机,把林络拖到插座旁的椅子上坐好。

热风伴随着马达的转动声拂过林络的脸颊,秦亦真抓着指间细软的发丝说道:“你头发太长了。”

林络用足尖在地上画着圈,许久才答道:“我明天自己剪掉点。”

“不用了,就这样吧。”秦亦真一票否决。

头发很快就吹干了,林络自顾自地回到卧室躺着,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过了良久,秦亦真洗完澡穿着浴袍走进了卧室。

“你在干什么?”他看着床上那一大坨人形物体皱起了眉。

林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问道:“你要做吗?”

“……”

“不做的话就睡觉吧。”林络重新钻回了被子。

秦亦真爬到床上,把林络从被子里掏了出来,捏着他的下巴打量了一番:“络,你可能得抑郁症了。”

“哦……”林络没什么反应。

“周六我带你去医院。”秦亦真把林络搂到怀里,抬手关了灯。

时隔三个月,林络终于第一次走出了别墅。

新的一年早已到来,但林络却完全不记得秦亦真庆祝过春节——他每天都工作到深夜。

秦亦真开车把林络带到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私人心理治疗机构,在前台直接出示了名片。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医生就迎了出来,和秦亦真熟络地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林络进入了一个窗明几净的小房间。

林络坐在暖色调的藤椅上,沉默地看着桌上那束插在水晶花瓶中的淡雅花朵。

“我叫吴建国,你可以叫我吴医生。”桌子对面的中年医生自我介绍道。

林络抬眼看向这张有些眼熟的面孔,轻轻点了点头。

吴医生盯着林络看了半晌,林络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突然吴建国深深叹了口气。

“林络,虽然这样有违我的职业道德。”他挺直脊背沉声说道,“但我不会为你进行治疗的。”

林络盯着吴医生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几年秦亦真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我不希望前功尽弃。”吴医生扶了一下眼镜,毫不避讳林络直勾勾的眼神,“你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呢?”林络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重度抑郁是很危险的。”吴医生将手按在面前的病历本上,“虽然你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但是病情总会发展……”

说着他斜眼看向桌上那束用来舒缓病人心情的美丽鲜花:“既然不能在野外生长,便只好在花瓶里自然枯萎了。”

林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四十分钟后吴医生带他出了房间,对秦亦真说道:“只是非常轻度的抑郁症状,还不需要药物治疗,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林络在角落的椅子上默默听着,咬着自己的指甲。

“真。”一回到家林络就叫住了秦亦真。

秦亦真回头,朝他伸出手。

林络却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直接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想要。”林络舔着秦亦真的喉结,挑起睫毛浓密的眼尾望着他。

秦亦真略感意外,但他自然不会拒绝如此直白的邀约,把林络抱到就近的餐桌上便覆了上去。

“啊!”林络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呻吟,抬起双腿紧紧夹住了秦亦真律动的腰身。

“你再这么叫下去,会后悔的。”秦亦真衔住那个小小的银环狠狠一拉。

“嗯啊!好舒服……”林络伸手揪着秦亦真的衬衫,颤抖着扬起脖子,“我还要……”

秦亦真眼神一黯,猛的抽出分身,将林络翻了个面脸朝下按在桌子上。

突然离开的硬烫让林络难耐地扭动腰臀,收缩的后穴一张一合地流溢出饥渴的肠液。

“不要走,亦真……干我。”他一反常态地哑声哀求着。

秦亦真一把拉住他脖子上的项圈,林络的背脊立刻后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唾液从他艰难喘息的口中滴落。

秦亦真用指尖描摹着那道诱人的脊缝,挺身再次进入了林络空虚已久的甬道,瞬间感觉到有一股极度的湿热紧致将他牢牢吮裹。

“啊!好痛!”林络在窒息中发出魅惑的低吟,“再……用力……”

“不要急。”秦亦真在林络背上留下一个个嫣红的咬痕,“我会干到你再也叫不出来的。”

夜幕降临,林络缩在秦亦真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餐桌,沙发,墙壁,浴室。

林络数着刚才俩人欢爱过的地方,张口轻轻咬住了面前宽阔的肩膀。

“怎么?还没满足?”秦亦真翻身将他压到下面,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我觉得我被你弄坏了。”林络眨眼说道。

秦亦真咬着他的耳垂:“那是你自找的。”

林络抬腰蹭着抵在自己大腿上的东西,感觉到它正在再度苏醒。

“反正都坏了。”林络伸手抱住秦亦真的腰,声音沙哑,“不如坏得彻底一点怎么样?”

秦亦真没有回答,而是再度抬高了林络的双腿。

床上——又多了一个地方,林络心想。

周日一整天林络都躺在床上痛得直哼哼,好在秦亦真还算理性,之后一周都没有再对他下手,不然林络觉得自己真要死在床上了。

林络在休养期间想了很多,他总是长时间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以至于觉得它们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又渐渐在空气中氧化为可怕的黑色。

秦亦真发现后一言不发地捂住了他的双眼,几秒后又松开了手。

于是林络发现一切就瞬间恢复了正常,他的双手依然白皙干净,连上面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别再看了。”秦亦真将他的手按住,“上面什么都没有。”

林络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略大的手,突然间想明白了。

是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他必须活着,然后将所有痛苦嚼碎咽下。

这是报应。

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心理状态后,林络拜托秦亦真买了许多拼图和魔方回来。

他需要强迫自己对某样事物产生兴趣,从而维持对生活的最低限度的热情——只有这样,他才能免于发疯或者自杀的结局。

秦亦真没有问他买这些东西的理由,他甚至还顺便带了套变形金刚的模型回来,让林络难得笑出了声。

林络开始自己对着秒表慢慢练习,他已经能用极快的速度复原最简单的三阶魔方了,却总是会花更长的时间将其彻彻底底地打乱。

他的生活充满了简单的色块,零碎的拼图,还有逐渐沉湎的性爱。

当林络开始尝试异形魔方时,秦亦真趁着五一假日带他去吴医生那儿复诊。

林络根本不想和秦亦真以外的人说话,和吴医生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地过了四十分钟,但是诊疗结束后吴医生还是一句“非常轻度的抑郁症状”。

秦亦真和吴医生交谈时,林络就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等候区发呆,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平缓的女中音。

“你好。”

林络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性,她穿着款式低调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宝蓝色套裙,长发挽成高高的发髻,浑身上下透着股严肃干练的气质。

林络认识这个女人,但他还是假装没听见对方的招呼,默默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来着……林络?林绎?还是林络绎?”女人站得笔直,低头俯视着林络。

听到林绎两个字,林络的指尖微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呵,没想到你还和亦真在一起?”女人朝吴医生的方向看了看,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鄙夷,“奴性还真够重的。”

林络狠狠咬了口指甲,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聒噪的女人。

“能回去了吗?”他径直走到秦亦真身边催促时,吴医生刚好离开。

秦亦真刚要开口,便看到了不远处正迈着优雅步伐缓缓走近的秦月。

“真巧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亦真。”秦月脸上完全没有偶遇的惊喜。

“是很巧,姑妈。”秦亦真收起面对外人时那种和煦爽朗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淡,“可惜我马上要走了。”

“哦,是急着回家喂狗吗?”秦月拢拢发髻,语调平稳。

“我没有养狗。”秦亦真冷冷答道。

“是吗?”秦月瞟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林络,“可是我听说你以前不小心杀掉的那条老狗,留下只小狗崽,似乎被你养起来了。”

“哎呀!”她突然转头看向林络,“你不就是以前那个养狗人的儿子吗?我差点没认出来呢。”

林络抬起头看向秦月,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让秦月有一刹那的惊讶。

“真难为您还记得我。”林络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仿佛刚才的眼神只是秦月的幻觉,“我才回S市没多久,正急着让秦亦真帮我联系工作呢,恐怕要耽误你们姑侄叙旧了。”

“无妨。”秦月莞尔一笑,“可是找工作怎么会来这儿呢?这儿可是心理有毛病的人才来的地方。”

“其实我找的是护理类工作,秦亦真正好认识吴医生,所以想来看看这里需不需要护工。”林络坦然答道,“倒是您怎么也来了,该不会是更年期抑郁了吧?”

秦月瞬间不悦地拧起了眉头,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姑妈,我还要陪林络去下一家单位面试,恐怕不能奉陪了。”秦亦真顺水推舟地说道,拉起林络就朝外面走。

“呵,那祝你面试成功。”秦月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冷冷传来。

林络回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回到车上,秦亦真伸手替林络系好安全带,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谎了?”

“还不是为了你。”林络看着窗外停得满满当当的汽车回道。

秦亦真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调转车头驶上高架:“下次换个医院。”

“不用了。”林络叹了口气,“我很好,不需要看病。”

俩人一路无话地回了家,林络一到家就走到餐厅把一大盒拼图碎片倒到桌上,开始耐心地复原巨大的几何图案。

秦亦真倒是没意见,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走进书房埋头工作去了。

林络很快就后悔选了个这么抽象的图案,才复原了十分之一就已经头晕眼花,他揉揉眼睛看着书房方向,去厨房泡了两杯普洱茶。

秦亦真正对着邮件一脸不悦,忽然发现手边多了杯茶水,立刻拉住了正要离开的林络。

“怎么?你不是不喝咖啡吗?”林络回头疑惑地问道,“还是说你想喝绿茶?”

秦亦真把林络拉到腿上坐着,像小时候一样蹭着他的脖子,声音略带疲惫:“留下陪我。”

林络安静地坐在他腿上,没有一丝抗拒的意思。

秦亦真的鼻尖抵着那条柔软的项圈,低垂的眸子定定看着项圈下露出的白皙脖颈和淡青动脉,想到白天的事情,心脏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沉寂已久的闪回症状汹涌而来,将他眼前的一切都撕扯成凌乱扭曲的诡异色块,如同无数滩被胃酸腐蚀的呕吐物。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理会脑中诅咒般的絮语,心中的猛兽却依旧蠢蠢欲动,意图挣脱牢笼,将从未泯灭的黑色火焰重新点燃。

林络感到腰上手掌不正常的震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手轻轻碰了碰秦亦真紧闭的眼睑:“你还好吗?”

秦亦真立刻抓住他的手放到一边,睁眼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表情,只是瞳孔有些微微放大。

林络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但秦亦真却以为他要离开似的把他搂得紧紧的:“你不能走。”

林络点点头低声说道:“嗯,腿麻了别怪我。”然后便把脑袋靠在秦亦真肩头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只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越睡越冷,最后实在受不了挣扎着从浅眠中睁开了眼睛。

“…你真的有在工作吗?”林络看着自己被脱得差不多的衣服,一把按住了小腹上那只不安分的手。

“有。”秦亦真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你可以继续睡。”

“……”林络无语地拽着自己滑落到腰间的衬衣,瞄了一眼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问道:“你在忙什么?”

“谁知道呢。”秦亦真模棱两可地答道,一边把小指穿进林络左胸的乳环中把玩,“虽然我在英国修了双学位,但还是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林络被秦亦真玩弄得有些动情,低喘着说道:“那我还是不要呆在这打扰你了吧?”

“你在这儿我效率挺高的。”秦亦真低头含住林络右边的乳粒轻轻啮咬,同时覆上了他微硬的分身。

“嗯啊…你确定?”林络的话语已经有些破碎,夹杂着急促的喘息,脸颊染上了情欲的绯红。

“确定。”秦亦真自信一笑,将林络彻底撩拨起来后,却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握着鼠标目不转睛地看起了文档。

林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将手朝自己下体伸去,准备自给自足。

秦亦真却立刻拍开了他的手,目不斜视地命令道:“不准用手。”

林络挑衅地低哼一声,搂着秦亦真脖子紧紧贴上他的身体,胸前挺立的嫣红乳粒来回磨蹭着他的衬衣扣子,嘴中流溢出诱惑的低吟。

“你硬了。”林络仰头舔舔秦亦真的下巴,故意用大腿拨弄着他的下身。

但是秦亦真却依旧不动如山地盯着屏幕,紧抿的薄唇带着自然的上扬弧度。

林络撩拨了一会儿,自己先绷不住了。

人一旦放纵了自己的欲望,便只会不断堕入更深的泥淖。林络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已经万劫不复,他只知道他需要最鲜活的刺激,属于生命的刺激。

“我好难受……”林络紧紧攀住秦亦真的肩膀扭动双腿,声音颤抖地低诉着,“你真的不碰我吗?”

秦亦真终于抬手抚上了林络滚烫的脸颊,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他泛红的眼角,白皙的鼻尖,汗湿的发丝,以及微张的嘴唇。

林络仰脸蹭着颊边温暖的手掌,眼神迷乱,睫毛微颤,终于投降般哑声哀求道:“真,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