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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芙色 藕荷深深 15797 字 4个月前

第24章 户籍

说完,衙役像是害怕县令责罚,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

倒是坐在上面的县令听见他的回话,整个人差点惊的站起来。

不见了!不应该是死了吗?

难道那张二将人带出牢房杀了?

但若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能定此人畏罪自杀!

张二真是个猪脑子!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县令再次将手中的惊堂木敲响,只是这次底气没有那么足。

“叶氏居然畏罪潜逃,本官宣布……”

“等等。”

县令栽赃诬陷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冽的嗓音忽然响起。

只见谢玄辞身着雪灰色长袍缓缓走上前,漆黑的双眸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县令光是看见谢玄辞走进来,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道:“下官不知道谢大人今日要来,实在是怠慢,还请大人恕罪。”

谢玄辞略过他道:“县令办案还真是独树一帜。”

县令见到谢玄辞坐在椅子上,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更加强烈了起来。

低眉耷眼的走上前道:“不知谢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这叶稚鱼实在是可恶,居然趁着夜色逃跑了,看来是她畏罪潜逃了,依我看不如就直接……”

他话还没说完,谢玄辞忽然冷笑了一声。

跟在身后的青鱼见状开口道:“县令大人真是会倒打一耙,你说那叶娘子趁着夜色跑了,敢问你牢中的锁链难道是摆设吗!”

青鱼这一番诘问直击要害,县令还以为是张二作案的时候不小心。

咬咬牙道:“大人,这……或许是此人迷惑了守卫,所以……所以才……”

谢玄辞忽然拿起桌上的惊堂木,把玩了起来。

缓缓开口道:“你是说,看守牢狱的守卫没有尽职尽责是吗?”

县令此刻就差跪倒在地上了,竭力的将想要这个话题略过。

“大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是说,这叶氏实在是太过狡猾了,那僧人死在她手上也不足为奇。”

谢玄辞斜睨了对方一眼,忽而看向堂下跪着的主持几人。

再次开口道:“这案子的嫌疑人不见了,本官倒是觉得你们的嫌疑很大呀。”

跪在地上的主持眼中微动,念了句阿弥陀佛。

“谢大人明鉴,想必是叶娘子自知诬告无门,心中愧疚又想要活命这才走出下策,神佛在上定不会责怪叶娘子,若是能找到叶娘子尸身,老衲愿意给叶娘子超度。”

跟在身后的慧远见状也念了句阿弥陀佛。

“主持倒是心善,只是,”谢玄辞的话语微微停顿,眉尾轻挑了挑道:“方才那人只是说叶娘子失踪,但主持话里话外却觉得叶娘子已经死了,莫非主持知道些什么?”

县令猛地闭上了眼,对堂下那个帮倒忙的简直是没眼看。

心头梗住的那口气出都出不来。

跪着的主持双眸明显慌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道:“谢大人此言差矣,老衲只是觉得叶娘子一个弱女子在外飘荡,存活极难罢了。”

他话音落下后,堂上却久久未曾传来声响。

住持暗自悔恨,这谢玄辞套话的能力实在是防不胜防。

一不小心就着了对方的道。

怪不得那人嘱咐说要少说话。

县令见状开口打圆场道:“谢大人,你看这没有了嫌疑犯,我看也没有审讯的必要了,直接结案便是了。”

谢玄辞冷白的指尖轻抬,薄唇微启道:“县令急什么,嫌疑犯虽然不见了,但人还是要继续审才是,总不能让寺里的僧人没了公道可循。”

县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虚的缘故,他总觉得谢玄辞说的这僧人似乎意有所指。

但还不等他再细想一瞬,惊堂木忽然在堂上猛地响起。

“带尸体上前。”

很快便有仵作将慧恒的尸体抬了上来,只是他的尸体早就已经开始腐烂。

一抬上堂,那股腥臭的腐烂气息便在这四周开始蔓延。

主持和慧远微微远离,但动作幅度却并不大。

反而是站在谢玄辞身侧的县令有些忍不住,面上的神情青了紫,紫了白。

几欲做呕,直到将一张脸憋成酱紫色。

“我倒是想问问主持,这慧恒是什么时候入的这菩提寺?”

主持跪在身下,眼眸轻微的闪动了一瞬。

“老衲记的也不是很清楚,约莫是五六年前。”

“那他为何入寺?”

主持那知晓这许多,再说了他们本就不是那纯正的僧人,只是无奈蜗居在佛寺中罢了。

嘴上便胡乱寻了个借口道:“好似是看破红尘,所以一心向佛了。”

身后的青鱼见状大声呵斥了主持一声道:“简直胡言乱语。”

“根据我朝律法,想要入寺修行可不是一件易事,光是那度牒便不是轻易能拿到手的,再说了这寺中的度牒可都是需要在官府造册上报朝廷的。”

“但据我看,这菩提寺中修行的和尚倒是比官府规定的多上许多。”

此言一出,不止是主持,身侧的县令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下可不是简单的问罪了。

在本朝,因为僧人可免去徭役参军,便有许多人想要冒名进入寺中假意清修。

所以关于僧人的管控也极为严格。

但菩提寺中的僧人却比律法中规定的多了不知多少。

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怕是没人能信。

住持本就得位不正,如今听见这番言语,心中更是紧张万分。

疑心这人看破了他们的身份。

微微抬起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谢玄辞。

只见他眉目如漆,那双眼更是深不可测幽深。

只是一眼,住持心中便忍不住生出几分战栗。

觉得心中的猜测怕是多半成了真的。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狡辩道:“大人说的哪里话,这度牒不易,来寺中清修的僧人自然也不可能轻易给与度牒,我等也需考察,所以寺中人便多了些。”

这番话倒也说的过去。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误会大师了。”说着,谢玄辞便起身朝着住持走去,伸手似是想要搀扶他起身。

住持以为蒙混过去了,心中还有几分侥幸,看来这谢玄辞也不过如此。

于是便毫无防备的顺着他的动作站起身来。

但,就在此时,谢玄辞忽然将他的双手交缠抬起,只见那宽大的僧衣下密密麻麻的伤疤在其手腕上纵横交加。

哪里是僧人该有的身体,分明是长期在刀口饮血的人才会有的!

身后的慧远没想到谢玄辞还有这一手,急忙站起身,却也还是晚了一步被青鱼轻易的止住捆绑。

“看来大师不仅佛法高深,身手也不差。”

见被看穿了,住持也不再躲闪,当机立断的想要脱身。

只是双手被人紧紧攥住,伸腿想要逃离此地。

但就在这是,一抹森冷的寒意从谢玄辞手中划过。

住持只察觉到一股深深的刺痛从腕间袭来,随后猩红的血液猛地从他身上滴落在地面上。

住持忍不住发出凄惨的叫喊,随即意识到他的手筋被挑断了。

但是谢玄辞显然觉得挑断了他的手筋依然不够,谢玄辞又顺着那纵横交加的伤疤将其一道道划开。

瞬间那青灰的僧衣便被血水浸湿,染出片片血红来。

倒是一旁的县令见到这一幕,若不是大半个身子靠着桌角,只怕现在也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绿豆大小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双唇微颤。

谢玄辞的耐心本就不好,方才又同他们周旋了这么久,说了这许多的废话,心中的不耐更是到达了极点。

只是看见这么丧尽天良的人体内流出的血居然也是猩红的,瞬间少了几分性质。

“哐当”一声,将手中沾满血污的匕首随意丢掷在地上。

面色冷淡的转过头看向县令。

似是才想起来一般,毫无歉意的开口道:“一时情急倒是忘记了,此处不是牢房,让县令受惊了。”

县令此刻又岂敢说些什么。

面如土色的摇摇头道:“谢……谢大人严重了,谢,谢大人随意就是。”

谢玄辞闻言微点点头道:“县令真的要某随意而为?”

县令愣在原地,听见他的问话,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只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我相信谢大人会有分寸的。”

身后的青鱼听见他的话,面上浮现出有些怪异的笑来。

要是他家大人有分寸的话,只怕这世上就没有有失分寸的人了。

但很显然的是,县令并不知道。

绿豆大的眼睛看着缓缓移动上前的云纹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身子瑟缩的想要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紧闭的衙门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人。

人还未到,声音便先响起。

“县令大人明鉴,我那儿媳妇就不是个好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县令大人一定要……啊!”

江母边走边说,只是还没走进来,便看见瘫倒在地上的住持。

那在地上缓缓流动着的猩红血液,像是肆意攀爬的毒蛇。

加上那在空中腐烂恶臭的味道,江母还没能靠近便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最后只能用巾帕捂住了鼻子这才走了进来。

只是看见了方才那一幕,心中的快意猛地被减弱了几分。

颇有几分想往后退。

语气中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细微的颤意。

“县,县令大人,不是说今日唤我前来是……是跟我家儿媳有关吗?”

县令此刻看见她像是看见救星一般,连忙开口道:“没错,今日审理的事件就是跟你儿媳有关的。”

话虽如此,但江母踟蹰在原地不敢上前。

声音都变小了几分,“那,敢问大人我家儿媳在何处?”

她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叶氏那小贱人,难道她已经被判了斩立决被拉下去了?

县令看了谢玄辞几眼,见其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才缓缓开口道:“江氏,你儿媳昨晚……从县衙中走失,她可有回家?”

县令本想说畏罪潜逃,但眼角余光看见瘫软在地上的那滩肉泥,最终还是变了说辞。

毕竟若是谢玄辞知道这寺中之人的身份的话,这叶稚鱼不仅无罪,相反还有功才是。

但江母显然并未听出县令口中的言外之意。

认为县令是误会她窝藏犯人,连忙开口伸冤道:“大人冤枉呀,民妇也不知道她去往何处,那人犯下如此重罪,我岂敢包庇呀,若是见到了定然早就将其绑来了。”

县令听见她的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心中忍不住骂这人笨。

倒是一旁跟来的族长连忙开口道:“敢问县令大人,这叶氏是犯了何罪?”

他是今早才得知的消息,来不及训斥江氏,便急匆匆的跟着来了县衙。

只盼着能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县令清咳了一声,开口想说并未犯罪,只是有些嫌疑需要问询一番。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谢玄辞却先于他开口道:“叶稚鱼在菩提寺中涉嫌杀害一名僧人,这僧人的尸体便在你们身侧。”

江母没想到,空中弥漫的腐臭气息居然是那具盖着白布的担架上传来的。

经过他这么一说,胃中泛涌更是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只是这还没完。

谢玄辞再次开口道:“若是这叶稚鱼的罪名属实,按照我朝律法,此人不仅是死罪,因为死者是僧人,更是罪加一等。”

“当初江昭下葬时,乃是以官员的身份下葬,如今都要撤换,还有府中的宅邸、奴仆、田地统统都要收回!”

族长闻言面色微僵,长而白的胡须颤抖着,听见这一声声的宣判,心中更是痛得滴血。

毕竟族中光是挂在江昭名下的田地都不知多少,每年不知道能免多少租子,这如今都收了回去,族中定然要闹上一闹。

身侧的江母听见自家儿子死后竟然还要这般受那贱人牵连。

猛地愣在了原地。

她儿子生前这般风光,就因为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

被她害死不成,竟然就连身后名都不放过。

若是这个罪名坐实,江母都不敢想周围的邻居会怎么看待她?

而且如今她一人在江家支撑,原本族中肯给她几分面子便是看在她儿子的份上。

如今要是所有好处都没有了,又如何会有她两分立足之地?!

“不是,她不是我们江家人!”

谢玄辞双眸微微抬起,视线略过江母看向停留在门外的身影上。

“这是何意?”

族长闻言狠狠瞪了江母一眼,他虽然早就知道江氏不喜欢叶氏。

但在这公堂上乱说话是要挨板子的知不知道!

“大人明鉴,这江氏怕是受了些刺激,有些胡言乱语,还请大人勿要见怪。”

但江母闻言却使劲的摇头道:“大人,大人明鉴,这叶稚鱼确实不是我们江家的人,她出了事可不能牵连我儿!”

族长却并未将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只当她还是失心疯。

恨不得上前堵住她的嘴。

倒是坐在堂前的谢玄辞,指尖微微撑起额角道:“江氏你可知,在这公堂上说谎可是要挨板子的。”

江母抬头看见谢玄辞冷寒的双眸,忍不住哆嗦了一瞬。

但旋即想到那贱人要害她儿子,语气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查查这户籍,这叶稚鱼可没落在我们江家的户上。”

停在门前的叶稚鱼听见婆母说的这番话,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神魂好似都飘出了躯壳,只剩下一具壳在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加油]

第25章 红肿一片

叶稚鱼走上前,双眸呆滞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母,“母亲,你在说什么?我跟郎君可是拜过天地的,怎么会没有在郎君的户上?”

江母猛地听到叶稚鱼的声音,浑身微颤吓了一大跳,但想到方才官老爷说的。

这人犯了这么大的事,就算现在出现了,还不是一样要连累她的儿子。

这怎么行!

江母想到这便心生怨恨,猛地转身将叶稚鱼推倒在地,言辞锋利的掀开了这道遮羞布,“这跟我们可没关系,要怪,就怪你那个爹!”

她爹,这件事跟她爹又有什么关系?

江母可没心思解答她的疑问,转头看向堂上的谢玄辞陈情道:“大人明鉴,这叶氏的爹从小将她弃养

,根本就没给她落户,要不是她迷惑了我儿,让我儿执意要娶她,也不会发现这人竟然是个黑户!”

黑户……

叶稚鱼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似被这句话带走了。

她居然是个黑户!

比那买卖的奴隶还不如,起码奴隶都还有卖身契证明去处。

而她什么都没有,就算她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来处……

叶稚鱼水润的杏眸中氤氲出泪意,悬挂在她微红的眼眶上。

忽而,堂上再次传来谢玄辞的声音,“江氏,你说叶氏是黑户,那你儿子身为公门中人,知法犯法迎娶……”

江母向来宝贝自己的儿子,听见这话再次开口狡辩道:“大人明鉴,我儿心底纯善,自从知道此人没有契书户口后,还大发善心给这人办了一个女户,契书在此,大人请看!”

江母囫囵从袖中将那张契书拿了出来。

身侧呆愣的叶稚鱼此刻却不知从何处得到的力气,忽而上手将她手中的契书抢了过来。

幸而之前她在学堂帮工时,曾认得几个字。

只是看见手中的这张契书,便是再不想相信,也由不得她。

因为契书上的日期写的清清楚楚,乃是一年之前。

而那时她与郎君才刚刚成婚。

悬挂在她眼眶中的泪珠终是忍不住掉落了下来,滴落在那契书之上,洇湿成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叶稚鱼的一颗心此刻如同被尖锐的利器在上面反复刮上了千万次,变得又酸又疼。

而这一卷契书将她前十七年所感受到的那仅存的温暖和爱意,通通在此刻变成了梦幻泡影,只是轻轻一戳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大人,这叶氏有契书,我儿迎娶可不算是犯法,只是男女婚嫁都需要官府的婚书盖章,大大尽可翻阅这县衙中的婚书,绝没有我儿和叶氏的婚书。”

说着说着,江母变得自傲起来,冷哼一声道:“我儿可是要娶千金小姐的,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进我江家门的。”

江母后面说的那些话,叶稚鱼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让她分不出真假来。

连带着抬头看向堂上的谢玄辞也带着几分迷蒙,她想要开口求证那婚书的真假。

但唇瓣微张,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黑夜里,她久违的梦见了当初才与江昭成婚的时候。

当时她以为郎君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一切,同时也真心接纳和喜爱她。

相挽着的双臂喝下合卺酒时,郎君的面上满是温柔。

甚至还与她约定了来世。

但倏地,一张白纸黑字的契书出现在这画面中,将她以为的甜蜜尽数打碎。

让她从天堂落入十八层地狱,一颗心被碎裂成无数瓣。

叶稚鱼从昏沉中睁开双眼便看见立于她床边的谢玄辞。

只是往日清透的双眸此刻却如同一汪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澜。

甚至比前些时日失明的双眸都更暗淡了几分。

“嫂嫂如今可好些了?”

叶稚鱼听见这个称呼,双眸微动,晶莹的泪珠从腮边落下。

“澜哥儿,我与郎君……并无名分,担不起这个称呼。”

说出这句话时,叶稚鱼只觉得心中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人用刀狠狠剜走了。

让她的胸膛变得空荡荡又血淋淋的。

谢玄辞站在床边,双眸黑沉的看向她。

忽而坐下道:“嫂嫂就这般难过?”

为了一个能随时抛弃她,又将她视若敝屣的人?

叶稚鱼却不想再谈论这些,只是眼角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落下。

心中也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为什么郎君给她办了契书,却不曾给官府交上一份婚书?

明明,当初郎君对她那样好,还不顾婆母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迎娶了她。

还是郎君也觉得她不配,心里还想着迎娶旁的女子?

想到这,叶稚鱼心中那颗酸软的心脏忍不住吐露出点点涩意。

听见谢玄辞的问话,强装镇定的拭去了手上的水渍,又将脸转了过去。

略带哭腔的声音小声传来道:“澜哥儿,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

谢玄辞坐在床边却未有动弹,反而更加上前了一步。

毕竟他苦心孤诣的将真相摆在她面前,可不只是为了让她哭上一哭。

宽大的手掌轻握住了她的小脸,将她的面容扭转了回来。

待看见她脸上纵横交加的泪痕,心中却倏得有些不舒服。

她怎么能因为旁人伤心至此。

“嫂嫂,为何你就是看不见我?”

叶稚鱼猝不及防的被他拥入怀中,温热的怀抱像是一个绝佳的避风港。

将她今日受到的狂风骤雨都挡在了外面。

这一刻,叶稚鱼强压了许久的情绪如同泄闸的洪水般崩裂开来。

放肆的哭声在狭小的房中不断回荡,落下的滴滴泪珠将手下攥得皱巴巴的衣衫变得濡湿起来。

抽噎不止的双唇颤抖的说着些什么,颠三倒四。

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心痛都倾诉出口。

“澜哥儿……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跟我……”

“难道我……我真的……很差劲吗?”

“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巨大的被抛弃感席卷了她的身心,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阿娘因为生她去世了不要她,阿爹嫌弃她不是个男孩也不要她。

家中的阿兄总是欺负她打骂她。

但是她以为郎君对她是好的,郎君喜欢她,所以不会抛弃她不会不要她。

但是……但是现在,所有人都不要她,都抛弃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她?

叶稚鱼哭的双眼干涩,红肿一片,直到半滴泪珠都落不下来,这场持久的不愿停歇的发泄才渐渐愿意落下帷幕。

但瘦弱的身子却还是承受不了这强烈的情绪,控制不住的抽动着。

被泪意和欺骗变得混沌的头脑才终于有了丝丝清醒。

抽噎着想要从澜哥儿身上起身。

只是她还未起身头顶便传来熟悉的嗓音,“嫂嫂,为何你就是不愿意看看我呢?”

叶稚鱼猝不及防再次听见他的话,才有了丝丝清醒的头脑再次变得混沌起来。

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又或者就是想逃避他的话语。

湿红的唇瓣还有些轻颤,“澜哥儿,你,你不用可怜我。”

她下意识的觉得,澜哥儿这般心软的人,定是看见了她如今的处境所以觉得可怜她的遭遇。

说出这不知所以的话来,心底也再次生出一股恐惧来。

她害怕这又是一个陷阱,在她自以为安心的瞬间砰的掉下去,就像是那只被人屠宰的野猪。

落下的瞬间迎接她的便是满地的尖刺。

“嫂嫂觉得我是可怜嫂嫂?”

叶稚鱼低着头,不敢开口。

这件事她想要逃避,但眼前人却再不肯放过她。

落在她下颌处的指尖用了几分力道,迫使叶稚鱼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红肿的双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就连挺翘的鼻尖也晕染上了几分微红。

叶稚鱼只看了他一眼便连忙垂下了眼睑,那双极黑的双眸侵略性太强,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危险。

忍不住想要躲闪逃离,但落在她下颌的指尖却无比坚固的将她禁锢在原地。

那股微苦的冷檀香再次袭来,只是这次她闻见的更加清晰。

与此同时,一道微凉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间。

她心中倏地漏了一拍。

但那变得微凉的触感却没有离开,反而顺着她

的额间落在了她红肿的双眸上。

细细的在她眼眸上吻过后,又缓缓的将她眼角残存的泪珠吞吃了下去。

叶稚鱼愣在原地,就像是被人定身了一般。

不过谢玄辞可不是那见好就收的人,相反,他便是那得寸进尺,不知满足的人。

贪婪的顺着鼻尖往下落,眼见就要落在那湿红的唇瓣上时。

那嫩红的唇瓣却猛地偏移了几分,那落下的薄唇便停在那唇角处。

叶稚鱼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挣脱开他的手低下头去。

传来一声闷闷的嗓音道:“澜哥儿,你别……”

她话还没说完,谢玄辞便率先开口道:“嫂嫂还是不愿相信我吗?”

叶稚鱼怕极了他说些什么别的话语,连忙点头道:“我信,只是……”

“那就是嫂嫂觉得我会跟那人一样,要是嫂嫂不相信,今日我便递交婚书。”

本就混沌的脑海被人这般咄咄逼人更是变得迷蒙了几分。

况且叶稚鱼本就嘴笨,更是说不出什么舌灿莲花的托词来。

眉眼都有些着急,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发生的事情遮掩过去。

又生怕被他寻到什么错漏。

谢玄辞进入官场不过两三年,便能在官场如鱼得水,对人的情绪感知却敏锐异常。

轻易看出她眼中的动摇之意。

趁胜追击缓缓开口道:“嫂嫂可愿给我个机会,让我永远照顾嫂嫂?”——

作者有话说:小谢这是趁火打劫了[狗头]

明天不见不散哟[加油]

第26章 蛊惑

叶稚鱼双眸闪烁了一瞬,心中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或许是这番话太过动听,又或者是永远二字的承诺太过美好。

而她从小都未被人珍视过,一直在迁就满足旁人。

她好似已经忘记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滋味。

而如今却有人愿意这般低声渴求她的同意。

只求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酸苦的心中好似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低眸看着落在他指尖莹亮的水渍。

半晌,一道轻微的应答声从她唇中响起。

谢玄辞双眸忽而变得幽深了几分。

得到她应答的同时,心中却也莫名升起了一股妒火。

忍不住想着若今日的人不是他,她也会答应吗?

她怎么能这般轻易就应了下来?

叶稚鱼不知道她这番应答是对是错,但此时她也需要一件能转移她注意的事。

而且,澜哥儿与郎君截然不同,也许她能在与澜哥儿的相处中渐渐忘却郎君。

也……也未尝不可。

被困在谢玄辞怀中的叶稚鱼顺从的靠在他肩上,双眸却有些失神。

只是心中对自己利用澜哥儿的行为有些唾弃。

……

青鱼在门外等了许久,才等到自家大人从叶娘子房中出来。

只是抬眼看向大人的时候却发现,大人身上的衣衫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肩膀那处皱巴巴的不说,甚至还有些湿润,难道叶娘子抱着大人哭了?

青鱼再一次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大人为了这个案子牺牲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大人的神情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

“大人,那县令要如何处理?”

谢玄辞面色微冷,“做出那么多恶事还能为一方县令吗?”

青鱼闻弦知雅意,连忙开口附和道:“大人说的对,这人确实不能当县令了,那这官位?”

“事事都要我们操心的话,那江南刺史是做什么的,给他写信。”

青鱼想到江南刺史姜智,忍不住为他祈祷了一番。

能跟他家大人做了这么多年好友也是委屈了。

想到还有一事,青鱼连忙将脸上的幸灾乐祸给收了起来。

“大人,我让手底下的人去看了,那佛像里面便是假.币!只是,数量上还是有些对不上。”

谁能想到,那塑上金身的佛像里居然是空的,偌大的佛像中装的却全是人们的贪欲。

成堆的假.币落在里面,怪不得如此隐秘失了线索。

“按照我朝律法,寺庙是可以发放印子钱,所以那些人便将这些假.币混入真币中,再由那赌坊进行二次清洗,最终在市面上大肆流通。”

谢玄辞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谁能想到在这神佛下借来的利钱居然会是假的。

看来,这神佛也不能保证人性的贪婪呀。

“但大人这菩提寺如何处理?”

“那群人并未将寺中的僧人尽数杀害,将之前碰见的僧人放回去,剩下的事情他们自然会解决。”

青鱼瞬间觉得大人的这个计策妙呀,这样一来不仅动作小,那些曾经在寺中修行的女子也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青鱼见状便要退下照办,忽然谢玄辞开口道:“县衙中你可有找到江昭和她的婚书?”

青鱼像是才想到这茬一般,从怀中拿出一卷婚书递给大人。

“大人,我去库房翻了一下,果然翻到了这卷婚书,只是上面还没来得及盖章。”

谢玄辞从他手中将婚书拿了过去,缓缓打开扫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抬手将那婚书撕成了碎片。

没有印章的婚书到头来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既然这样还存在做什么。

青鱼默默看了一眼,再次开口道:“大人,那桑三娘子想见你。”

桑榆从被菩提寺中带出来后,便一直被关在牢中,就连今日提审都未曾将她带出来。

而桑榆眼见天色越发深了起来,她心中便觉得有些慌乱。

尤其是这么久了,也未曾看见有衙役带人回来,心中更是不安。

“桑三娘子见我有何事?”

桑榆见到他来,忍下了心中的不安,缓缓开口道:“叶娘子如何了?”

“桑三娘子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懂了,当初不是你揭发的叶娘子杀人吗?”

桑榆在这件事上理亏,但心中对叶娘子还是有几分担忧。

“我知道你想要的并非是菩提寺中那群鸠占鹊巢的人,你来寺中定是别有所图。”

谢玄辞没有否认,但对于她的问题却并没有回答。

微抬起手,身后的青鱼便将牢门打开了。

随后青鱼从袖中掏出新的契书路引递给她。

“桑三娘子的要求我家大人已经全部完成了,今日之后桑三娘子还是不要在此处逗留了。”

桑榆伸手将她梦寐以求的契书路引拿在手中。

看着谢玄辞离开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都是聪明人,怎么会没有看清楚她引他前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是找个引子想正大光明的要回她的报酬罢了。

至于叶娘子,当初她也算救过她,如今这样也算是两相抵押了。

她想要带她离开是真的,但现在她没有能力也是真的。

她自己现在都是个泥菩萨,又怎么能保护好他人。

……

叶稚鱼躺在床上假寐,但只要一闭眼。

她的面上好似还残留着谢玄辞落下的触感,微凉又带着丝丝痒意。

哭过一番后,理智又渐渐回归了她的脑海。

此时她才觉得方才应下澜哥儿,简直是昏头之举。

这样对澜哥儿来说也不公平。

再说了她这样岂不是跟郎……江昭没区别了吗?

叶稚鱼在脑海里唾弃了自己好一会儿,决定等会儿澜哥儿回来了,便跟澜哥儿说清楚。

只是该如何开口,她在脑海里想了又想,却仍然没寻到一个好的办法。

在她还陷入沉思的时候,被关上的门忽然被人打开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

叶稚鱼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便看见谢玄辞缓缓走了进来。

再看见他,叶稚鱼心中忽而生出了几分扭捏和不自在。

微微低下头,乌黑的发丝遮挡住了她大半的面容。

“澜哥儿,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谢玄辞在她看过

来的第一眼便敏锐的察觉出不对来。

但面上不显,甚至手上端着的鸡丝粥依旧稳稳当当。

轻声开口道:“我以为你还在睡着,所以便自作主张进来了,嫂嫂莫恼。”

叶稚鱼听见这句嫂嫂,心中的悔意更是被叠加了上来。

红唇微张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垂下的杏眸却看见他指腹上明显烫红的痕迹。

忍不住开口问道:“澜哥儿,你的手是怎么了?”

谢玄辞双眸微动,嘴上轻轻说道:“我想着嫂嫂今日累了一天,便想着给嫂嫂煮点东西,没想到笨手笨脚的,让嫂嫂见笑了。”

叶稚鱼想要开口的话瞬间被堵在唇下。

眸中闪过一丝感动,同时那股愧疚更是像要将她淹没一般。

谢玄辞轻易的便能察觉到她面上的动容。

心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骗,无论旁人说些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相信。

叶稚鱼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看着那艳红的伤痕,小声开口道:“澜哥儿,你下次不用这样,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谢玄辞却不欲在这上面纠缠太多,将手中的鸡丝粥端起道:“嫂嫂先用点东西吧。”

鸡丝粥熬煮的很入味,鸡肉的鲜香和大米的醇香都被熬煮了出来。

倒是没想到澜哥儿的厨艺居然也这般了得。

暖和的食物下肚之后,消散的体力好似也随着入口的米粥一口口回来了。

想起之前在堂上揭穿真相的婆母,叶稚鱼忍不住问道:“澜哥儿,母……江夫人他们回去了吗?”

谢玄辞伸手将她手中的空碗端回来道:“他们早就回去了。”

或者说,自从江母说了她并非江昭的妻子后,那跟着赶来的族长脸色都变得和缓了几分。

难得的看江母顺眼。

在看见她晕倒后,两人更是直接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县衙。

听见他们离开了,叶稚鱼有些失神的应答了一声。

双眸微微闪烁了一瞬,抿了抿唇,看向眼前人,在心中铺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澜哥儿,我觉得……”

“嫂嫂想说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玄辞像是早有预感般先行开口。

那双极黑的双眸就这样的定定的看着她,叶稚鱼无端的觉得有些气短。

许是做了亏心事的缘故,颇有些不敢看谢玄辞的双眸。

微微低下头,只露出一头乌黑的发丝。

“嫂嫂难道是想始乱终弃?”

叶稚鱼双眸震惊的看向说出这话的谢玄辞,只见他面上平静淡然。

好似完全不知道说出的话有多么让人误会。

叶稚鱼的面色都变得通红了几分,喃喃开口道:“澜哥儿,这个词……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而且,他们两人之间用始乱终弃这样的词,有些太重了不是吗。

他们甚至都还未曾开始,又哪里来的抛弃。

想到这,叶稚鱼好似被自己说服了一般。

再次开口道:“澜哥儿,方才给你的应答是我糊涂,我觉得……当不得真,澜哥儿你觉得呢?”

谢玄辞漆黑的双眸变得冷沉了几分,倒是没想到有人反悔还反得这般快速。

朝令夕改不外如是。

“做不得数?难道今日不是嫂嫂自己亲口应答的吗?”

叶稚鱼被他这般诘问,有些难堪的低了低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毕竟那确实是她应答下来的,也并未有人胁迫。

而现在她却要反悔确实有些……

“嫂嫂应当知道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

叶稚鱼被他这样连番追问,活像是她做了许多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本就处于弱势的叶稚鱼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只有那双还有些红肿的湿润双眸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好似在祈求他高抬贵手一般。

谢玄辞却在看见这双清透的双眸时,心中忍不住想起别的。

忽然伸手将她的双眸遮挡住。

冷冽的嗓音中带了一丝蛊惑道:“嫂嫂能可怜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能可怜可怜我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一章就要入v咯,会从24章开始倒v,看了的宝宝不要买重了哟[亲亲]

入v之后就是日更啦[熊猫头]

第27章 示弱

叶稚鱼的柔荑被他握住落在他面上,葱白的指尖挣扎着想要抽回,却无意间落入了一道湿.润的地方。

被人叼住那柔软的指腹来回摩挲,又好似带着一丝愤恨的轻咬了几口。

微微的痛感和痒意从指腹上传来,让叶稚鱼下意识的想收回手。

但那到嘴的美食又怎可能让人轻易逃脱,微微用了几分力道将人滞留在口中。

不肯让人离去。

叶稚鱼只感觉一股热气冲天而来,又散在了她面上。

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小声求饶道:“澜哥儿,你别这样。”

谢玄辞将那被啃.噬过的指尖紧握在手中,沉沉的开口道:“那嫂嫂心意可有转圜?”

叶稚鱼刚想开口,但她指腹传来的灼.热触感顺着指腹丝丝缕缕的朝着周边开始蔓延开来。

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堵了回去。

只能小声的开口道:“澜哥儿,能不能让我再想想?”

谢玄辞知道再逼下去也只是这个结果,但心中难免还是有几分不满。

就好似原本属于的你的珍宝被人偷去,兀自染上了别的色彩,而在你找上门之后那珍宝却移情别恋。

甚至还拒绝回来,谢玄辞光是想想,心中的那口气便更加不顺。

齿间发痒,像是急切的想要咬些什么发泄一般。

叶稚鱼半晌没能听见澜哥儿的回应,心中有些踌躇。

但让她现在就接受了澜哥儿,她也实在做不到。

心中的愧疚如同山海般向她倾倒而来。

开口还想安抚一番,但忽然腮边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来人用了些力气,叶稚鱼一时不察唇齿间忍不住泄出几声痛呼声,待察觉到是什么的时候。

忍不住小声求饶道:“澜哥儿,疼,你别咬了。”

但她的痛呼声却好似助长了他的气焰一般,腮边的力道变得更大了几分。

叶稚鱼心有愧疚,见他还不停下,只好委委屈屈的坐在原地等他咬完。

等到他好不容易离去后,叶稚鱼觉得自己那被咬的半张脸此刻一定有一道重重的印记。

遮挡视线的双手被撤下,谢玄辞便看见那双清亮的杏眸湿漉漉的看向他。

眼中还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应激出现的泪光沾湿了睫羽,纤长的睫羽一簇簇的贴在一起。

看起来更是可怜了几分。

谢玄辞心中那口气在咬上那块嫩肉时便消减了几分,如今再见她这般可怜样,心也软了几分。

“嫂嫂对不住,是我一时气急,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说着伸手便想要取下她捂住腮边的手。

但叶稚鱼心中却无端生出一口闷气来,甩开了他的手,颇有几分怪罪的说道:“你那么大力,当然很疼。”

谢玄辞闻言将姿态又放低了几分,只是言语却不似这般软和。

“对不住嫂嫂,但归根究底,嫂嫂也该负责不是吗?”

“若不是嫂嫂出尔反尔……”

叶稚鱼一听他又要开始翻旧账,连忙将捂住腮边的手放了下来。

急急忙的开口转移话题道:“澜哥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说着,生怕他再继续说下去,便将那白嫩的软肉放在了他眼前。

谢玄辞不欲拆穿她这点小计谋,也不再开口,只是微垂下眼眸看向那被咬出印子的软肉。

柔白的面上突兀的出现了这一圈牙印,都不用人细细盘查,便能轻易

的往浮想联翩的方向想去。

谢玄辞想起方才唇中的触感,清浅的橙花香气还在他口中回荡,好似还带着微微的甜意。

谢玄辞想着想着,视线便开始偏移,落在那细长的脖颈上。

雪白的脖颈脆弱纤美,玉肌下是蓬勃的血液流动,若是一不小心咬破了的话。

她的血也会有这淡淡的香甜味吗?

叶稚鱼见身前人好似全无动静,忍不住开口催促道:“澜哥儿,你可看出什么没有?”

谢玄辞这才将视线从她的脖颈处移开。

落在那微红的牙印上,淡淡开口道:“嫂嫂放心,没有破皮,只是嫂嫂这几日便需要在此处静养了。”

在何处静养,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这案子还未破去,她总还要上堂才是。

谢玄辞像是感知到她心中所想。

缓缓开口道:“嫂嫂不必担心,这桩案子已然有了分晓。”

叶稚鱼对这件事倒是有些关注,连忙开口问道:“结果如何?”

“其中有些曲折不方便告诉嫂嫂,不过嫂嫂安心,嫂嫂杀死的不是僧人,而是穷凶极恶之徒,嫂嫂不但无罪,还有功才是。”

叶稚鱼倒是不在乎什么功不功的,只是寺中的其它女子该如何,这却是一桩难事。

“那寺中的其它女子怎么办?”

“若是有人愿意继续留在寺中清修的便留下,若是不愿意的,我便给其办置新的契书路引,想去何处便能去何处。”

叶稚鱼忽而想起之前桑榆姐姐跟她说过,要带她离开。

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疑窦来,桑榆姐姐当初说要带她离开难道就知道了谢玄辞会这般动作?

谢玄辞看见嫂嫂唇角微抿,轻启薄唇道:“嫂嫂在想什么?”

叶稚鱼微微抬了抬头,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有些怯弱的看向他。

小声的开口问道:“澜哥儿,我能去看看桑榆姐姐吗?”

桑榆姐姐从她入寺之后便帮了她许多,如今这件事也算是有个了了结。

想必桑榆姐姐不会再留在此处了,她想跟桑榆姐姐好好道个别。

谢谢当初照顾她,帮助她。

但她的这番话落在谢玄辞耳边,却成了另一种味道。

纵然早已知道她不怨、不恨当众拆穿她的桑榆,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还是让她在心中留了一番位置。

忍不住生出几分不满来。

双眸微沉,低声道:“嫂嫂怕是见不到她了,她拿了新的契书和路引已经离开了。”

叶稚鱼没想到桑榆姐姐的动作这么快。

竟是见也不愿再见她吗?走的这样决绝。

心中忍不住有几分失落。

不过这件事既然已经了结了,那她也该离开此处了。

“澜哥儿,我准备明日离开县衙了,暂时……”

离开?

谢玄辞眉眼沉了下来,漆黑的双眸略带寒意的看向她。

心中忍不住想到,是不是他表现的太过和善,所以才会让嫂嫂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人?

“说到这件事,我也有件事需要跟嫂嫂说。”

叶稚鱼咽下了口中要说的话,退让着让谢玄辞开口。

谢玄辞见状当仁不让,没有半分犹豫的又开口落下圈套,“有一件事需要嫂嫂帮忙,还望嫂嫂援手。”

叶稚鱼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有能帮上谢玄辞忙的时候。

嫩红的唇瓣微微裂出一道缝隙,吐出怯弱的疑问,“我能帮上澜哥儿什么忙?”

“嫂嫂有所不知,这次来江南,便是为了追查一宗案子,如今查得一些线索,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线索便需要进入一个隐秘的组织。”

“而这组织有一个奇怪的规定便是,若是想要进去便必须得是有家室的人,所以……”

叶稚鱼白嫩的双腮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剩下的话不必说出口便能得知七八分。

澜哥儿这是想要跟她假扮夫妻?

原本就心有退缩的叶稚鱼此刻唇舌更是变得磕绊了起来,吐出的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

“澜哥儿,我,我不行,会搞砸的,你,你还是找别人好了。”

说完,叶稚鱼便忍不住想要退缩回壳里。

本就狭小的床榻,即使她想要退缩却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更何况眼前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狼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导致她才一有动作便被人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