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轻嘬
才刚被穿上的衣衫又再次被褪了下来。
凝脂的肌肤晃荡在微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明显。
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柔白,细腻。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上面多了许多的痕迹,像是凝聚在里面的血玉。
生出别样的妖异艳丽来。
叶稚鱼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却只觉得累。
很累,本就酸软的双手此刻更是连抬都抬不起来。
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般倒在澜哥儿身上。
鼻尖的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上了那抹冷异的香气。
更是让她的头脑变得混沌了起来。
得了餍足的谢玄辞显然变得好说话了几分。
唇边的笑意更是凝聚在嘴边,不曾散去。
动作轻柔的将方才褪去的衣物给美玉覆盖了起来,遮盖住里面点点的血玉。
叶稚鱼双眼迷离的看着飘落下来的帷幔,湿红的唇瓣微张,艳红的舌尖也失了力气躲藏在里面一动不动。
待到被人穿好衣裙后,叶稚鱼这才感觉到好似活过来。
但是双腿因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落在地上的时候却还感觉合不上一般。
倏的,一个带着濡湿的吻落在她的眼上,湿润的睫羽都好似被他舔.舐了一番。
叶稚鱼躲闪着想要逃离这个吻,她是真的不行了。
便是再缺水将要枯萎的花束也不能一夕之间灌溉太多的雨水才是。
会承受不住的。
“不,不能……来的,我好累。”
叶稚鱼竭力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但失去了大半力气的她又如何会是对手。
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将人堪堪推远了几寸。
“玉娘安心。”
若是换做旁的,她也不至于这般。
只是在这件事上,澜哥儿却好似一个永远吃不饱的狼一般。
但她作为那块被反复吞吃入肚的肉块已然承受不住了。
她现
在浑身上下都被沾上了他的气息不说,明明出力的不是她,但她却是最累的人。
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敢抿紧了唇瓣不看他。
以微小的动作来表示她的反抗。
谢玄辞见状眸中忍不住生出几分笑意来。
忍不住低头在她白软的腮边轻嘬了一口。
嫩软的腮肉瞬间被嘬出一个红印来。
叶稚鱼瞬间捂住了脸,满含警惕的看向他。
小声抗议道:“你出尔反尔。”
谢玄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点点头道:“那玉娘打算如何罚我?”
叶稚鱼倒是没想到他承认的这般痛快,反而让她有些骑虎难下了。
想了半晌,才恨恨的开口道:“你今夜不许上床睡。”
“做不到。”
听见他的回答,叶稚鱼一双杏眸瞬间气的圆鼓鼓的,像是枝头饱满的青杏。
谢玄辞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再次下手,先行开口道:“玉娘不想知道许之月为何住进来吗?”
叶稚鱼圆鼓鼓的杏眸听见这话,像是被碾压过的杏子,变得狭长起来。
微垂下头,闷闷的开口道:“不想。”
“许老爷子让我娶她,玉娘也不想知道吗?”
叶稚鱼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不过我先前便发过誓,这辈子除了玉娘谁都不会娶。”
叶稚鱼听见这话,明明还生着气,但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点点甜意来。
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怪不得话本子上说甜言蜜语信不得,果真是信不得。
只是态度还是软了下来。
浑身也不像方才那般抗拒了。
“玉娘不知道,这许老爷子将她安排入府只是想插一个眼线进来。”
叶稚鱼听见他的话,眉间微蹙,抬头看向他道:“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谢玄辞看着那双带着担忧的双眸,心头一软。
继续说道:“许家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我同姜智已然找到了制作假.币的地方,现在便是利用许家让背后之人显出身来。”
叶稚鱼听得一知半解的,但从这言语之中也知道了。
澜哥儿同那许四娘子应当是没有干戈的。
又听见澜哥儿这番解释,心中忽而觉得有些愧疚。
方才争吵的时候,她还拿旁人来激他。
实在是不该。
她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而且她现在准备同澜哥儿过下去,便不能一出事情便这般。
应当是好好商量才是。
想到这,叶稚鱼忽而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十分幼稚。
忍不住抿了抿唇。
克制,下次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才是。
总之,都需要好好商量一番,不该妄下结论。
……
过了约莫有四五日。
住在府上的许之月倒是变得安静了不少,若不是偶尔传来的斥骂声。
她都要忘记身侧住进来一个人了。
这时,门房处的小厮前来禀告道:“娘子,梁家娘子上门拜访。”
梁家娘子,那便是梁苏衣了。
叶稚鱼放下手中的巾帕,开口道:“快请进来。”
很快,门房处的小厮便带着梁苏衣走了进来。
许是上次分别的并不愉快。
这次来的时候,梁苏衣面上明显有些拘谨。
“叶娘子,上次一别你最近可好?”
叶稚鱼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道:“多谢梁娘子挂怀,一切都好。”
只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梁苏衣眼神忽而变了。
明显的带着怜意。
上前握住叶稚鱼的手道:“叶娘子,此事因我而起,叶娘子不必在我面前遮掩。”
叶稚鱼听见她的话却还有些摸不着脑袋。
眼带疑惑的看向她道:“梁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梁苏衣见她这般只当她还在强撑,轻叹一口气道:“我都知道了,叶娘子,这许四娘子住进了府上,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叶稚鱼这才反应过来是何事。
双眸微转,假意低下头来装作伤心的样子,低声开口道:“梁娘子你都知道了。”
梁苏衣见她这般,上前宽慰道:“叶娘子也不必太过伤心,其实想想这未必不是好事。”
“这谢郎君蛮横,许四娘子娇纵,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叶娘子你便能解放了。”
叶稚鱼听见她这话,唇角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只能跟着附和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倒是梁苏衣又跟着开口道:“叶娘子勿怪,原本是打算前几日便来拜访的,只是听说了许家这事便迟了几日。”
“我听说这段时间,谢郎君一直跟在许老爷子身边,许老爷子好似准备扶持谢郎君在城中作一番生意。”
说完像是又怕叶稚鱼觉得难过,连忙找补道:“不过叶娘子你也别多心,毕竟男人吗总要有一番事业的,这或许对谢郎君来说也是件好事。”
叶稚鱼不想在上面多加谈论,默默的将话题从这上面转移了开来。
梁苏衣自然也看出了,跟着转移话题道:“叶娘子,上次跟你说的合伙开铺子的事考虑的如何呀?”
叶稚鱼倒是没想到她还心心念念着开铺子。
还以为她早就死心了呢。
倒是梁苏衣见状忙不迭的再次开口道:“叶娘子你放心,上次跟你说的四六分成我想了想,是觉得有些不妥,不如我们五五分成如何,叶娘子你只管做衣衫便是,别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这对叶稚鱼来说倒是像极了天上掉馅饼一般。
刚想开口拒绝,但忽而想起些什么。
看了看布置妥帖的房屋,这里面全是澜哥儿花钱置办的,若是下次吵架还遇到这样的情景,她岂不是又处于气短之地了。
不行,不行。
梁苏衣见她面色有了动容,接着开口道:“叶娘子你放心,这铺子的衣衫裁制绝不会让你费心的,只是需要叶娘子得空画几个图样子来,我这边便寻绣娘来帮叶娘子分担一些。”
说着说着梁苏衣好似已经看见了不久的日后,她赚得盆满钵满的情景了。
有叶娘子的手艺图样加上她的人脉,这还不得一衣难求。
半晌,叶稚鱼这才点了点头。
梁苏衣见状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面上满是欣喜之色,忍不住在靠近她些许道:“既然我们决定要开一个铺子了,不如我们今日就出去看看地方怎么
样?”
说干就干,梁苏衣也不等她点头同意,拉着她的胳膊就站起身道:“走走走,我知道好几家铺子位置这些都特别好,我
们赶紧去看看,不然到时候被别人定走了就不好了。”
叶稚鱼也就跟着她半推半就的出府了。
夏日暑气渐渐盛了起来,虽然出行都有马车,但无处不在的暑热还是无法消退。
梁苏衣一上马车便开始抱怨,“这天气简直是热死了,我身上全都出汗了,还好有冰块,不然我都不知道这夏日该怎么过。”
叶稚鱼在一旁也跟着附和的点点头。
手中的团扇轻微的煽动着,处于马车中间的冰块散发出丝丝寒气来。
随着女子团扇的转动而将寒气送到车中人身上。
叶稚鱼往年不觉得,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格外怕这暑气来。
坐在车中深深的吐了口气。
连握在手心的团扇都生出了细密的汗渍来。
很快便到了第一家铺子。
叶稚鱼跟在梁娘子身后下了车,光是掀开车帘便被扑面而来的暑热打了正着。
清凌凌的双眸也微眯了起来。
“这个铺子的位置好,叶娘子
你看,这四处都是做生意的店铺,而且离成元街很近,不少的富家娘子都爱来这儿消遣。”
叶稚鱼顺着梁娘子的话在四周看了看,如今都快到正午了。
但这街道周围的人却不见少,茶肆酒楼中都坐满了歇脚的客人。
显然这来来往往的人确是不少。
倒是个好位置。
叶稚鱼又跟着梁娘子进门看了看,只是里面的布局却不是很理想。
许是前一个租赁下这铺子的是做的茶肆生意,便将还算宽敞的大厅围成了一个个隔间。
显得逼仄了几分,看着不太敞亮。
倒是梁苏衣对此处倒是十分满意,“叶娘子不用担心,到时候我雇些人将此处一一打通,这样再分割出里间和外间,这样的话便能方便那些闺阁女子来试衣、挑选。”
叶稚鱼对这生意上的事情一知半解,既然梁娘子这般满意,应该是不差的。
也就跟着点了点头。
但即便如此,两人看完这个后还是又跟着看了好几个铺子。
只是前面的珠玉在前,总觉得后面的差点意思。
最后还是拍板定钉选的第一家。
叶稚鱼今日出门也就跟着选了些布料丝线,为之后制衣做些准备。
不过既然是为制衣准备,这钱自然是梁娘子来付了。
解决了一桩大事后,梁苏衣心中欢喜,又拉着叶稚鱼去糖水铺子尝尝新上的樱桃酥山。
“叶娘子快尝尝,这家的樱桃酥山最是有名了,甜而不腻,香醇可口,你快尝尝。”
叶稚鱼看着桌上的酥山,模样倒是生的精巧。
雪白的冰酥碎里浸泡着果干,高高堆起的小山上点缀着一颗红艳艳的樱桃。
甫一入口,绵软的牛乳和清甜的果干在口中迸发出来。
连带着丝丝寒凉的冰块一起融化。
叶稚鱼觉得粘在身上的暑气都散了几分。
梁苏衣见她双眼微亮,颇有些自得的开口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叶稚鱼笑着点点头。
一盏樱桃酥山还没用完,忽而梁苏衣身边的侍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梁苏衣瞬间面色大变,来不及解释,便匆匆站起身道:“叶娘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账我付过了,咱们下次再约。”
说完便急匆匆的带着侍女离开了。
徒留坐在原地的叶稚鱼,呆呆的看着她离开了。
转头跟春红对视了一眼,让春红坐下道:“今日你跟着我肯定也很累了,我让小二再上一份樱桃酥山,你也试试。”
“多谢娘子。”
叶稚鱼这几日在府中待的都快发霉了,难得出门一趟。
坐在窗边用着美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是惬意。
忽而眼角余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来。
神色大变,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甚至撞翻了小二才端上来的樱桃酥山。
冰凉甜腻的酥山倾倒在她身上,黏答答的将本就轻薄的衣衫粘连在她身上。
但叶稚鱼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急冲冲的向门外走去。
只是踏出门来,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忽而消失不见了来——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要出场了[狗头]
第42章 混沌胀痛
春红也紧跟着追了上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娘子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叶稚鱼着急的在四处寻找着,但是却一无所获,紧紧抓着春红的手道:“春红,你方才有没有看见……”
不对,春红从来没见过他。
就算看见了也认不出来才是。
“娘子看见什么了?”
叶稚鱼心里有点乱,兀自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春红不明所以,看了看娘子肩上被打湿的衣衫,上前扶住娘子道:“娘子,你的衣衫湿了,我带娘子去换一身吧。”
叶稚鱼被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扰乱了所有思绪,春红说什么也只会呆呆的点头。
直到回了府,叶稚鱼甚至还在想那横空出世的身影。
真的很像,就好似活过来一般。
只是她并未看见那人的正脸,但仅仅是侧脸便已然有八九分的相似。
但是怎么可能呢?
郎君早就死了才是,又怎可能出现在这儿?
但是如果没死呢?
叶稚鱼一想起这个可能性,忽而有些坐不住了。
郎君若是没死的话,他又为何不出现呢?
叶稚鱼想不通,但她想若那人真的是郎君的话,她很想问一问他。
……
酒楼,雅间。
江昭谨慎的走了进来道:“大人唤我前来是有何事?”
站在他前面的人一袭黑衣笼罩住全身,即使是如此酷热的天气都未曾摘下。
冷声开口道:“有人查到许家了。”
江昭瞳孔一缩,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连忙追问道:“当真?”
只是话才刚说出口,便觉得不妥。
再次开口道:“大人息怒,小的只是觉得这许家隐藏的这般好,实在不该被查出来才是。”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那许家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本王做靠山还不够,还要去同那江南刺史攀关系,这般树大招风如何不让人生疑!”
江昭听见这话,心中瞬间有了思量。
这许家已然为大人办了许多的事来,若是贸然撕破脸的话,难免不会有鱼死网破的嫌疑。
“大人可知道是何人在查?”
黑衣人闻言视线在他身上幽幽的转了一圈道:“此人与你还有些渊源。”
“我?”
“你可是他当初第一个查到的人,甚至还派人去挖了你的坟,要不是本王救你,如今你早不知道在他手下死了多少回了。”
听见大人这般说,江昭瞬间便知道了那人是谁。
只是,只是谢玄辞不是丁忧回乡了吗?如何还能再次查案?
“什么丁忧不过是借口罢了,前朝那位尚书双亲俱失也不过守孝半月便被重新启用了,不过是看圣上想不想用你罢了。”
江昭闻言,心中免不了生出点点妒意来。
当年在学堂便是如此,为何如今入了朝堂他还是这般。
“那大人可知道他查到何处了?”
黑衣人听见他的问话,心生烦闷,怒斥道:“若是本王事事都知道,还要你何用?”
江昭闻言低头沉默着。
黑衣人见状斜睨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冰萃酒便饮了一口。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将此事跟本王分割开来,绝不能让这些人查到本王头上来!”
江昭苦笑一声,但还是不得不应下道:“小的知道了。”
说完话,黑衣人便离开了。
江昭坐在雅间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这淮南王人不仅不聪明,便是在这伪装上也显得多余。
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黑衣,一口一个本王的叫着。
便是再蠢笨的人也该知道他的身份了才是。
只是这许家着实有些麻烦。
这淮南王府中可还有许家送来的美人呢。
想到这,江昭便免不了想起那位许老爷子来。
也真是个人才,知道家里的弟子不成气候,便将手底下的女儿养的个顶个的水灵。
靠着裙带关系又是攀上了淮南王府,又攀上了江南刺史。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使两大靠山在手,如今也还是到了该牺牲的时候了。
不过这光是许家怕是不太够,得再找一些陪衬才是……
许老爷子带着谢玄辞在城中转悠了好几日,这才做了最终的确认。
谢玄明此人确实是无勇无谋,甚至半点的经商之才都无。
连挑选店铺的位置都不知道如何选,这样的人他用着实在安心。
“世侄,这便是我近日看的最好的铺子,拿来做古玩定然门庭若市。”
“还有隔一条街的铺子拿来做赌坊也甚是不错,世侄意下如何?”
谢玄辞听着他的话,心中忍不住轻啧了一声,这人的算盘打的实在好。
开赌坊将假.币流通出去,又用古玩铺子将收到的真币洗白,实在是好算计。
不过谢玄辞面上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点点头道:“许老爷子说的自然是好的。”
许老爷子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来,又缓缓开口道:“世侄相信我便是,只是这两个铺子如今还需要装修一番,需要投入不少的银子,世侄打算如何?”
“许老爷子想要多少钱,直接去府上取便是,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许老爷子想听见的也就只是这句话,听见他要离开也并未阻拦。
甚至还遣人送了他一程。
进府后。
谢玄辞这才冷下脸对青鱼说道:“晚上,让姜智来一趟。”
“是。”
说完,谢玄辞便朝着院内走了进去。
叶稚鱼出门了一趟,又被酥山打湿了衣衫,身上更是黏答答的不自在。
回来后便想沐浴。
折叠打开的屏风隔绝出内外,氤氲蒸腾的气雾在空中缓缓上升。
不过房中四处都放置了冰块,倒是不会觉得炎热。
距离那日也过了也好几日,她身上残留下来的印记也早就消退了。
整个人泡在水里,像是才剥出壳的鸡蛋,白白嫩嫩的。
只是叶稚鱼心中还挂念着今日看见的背影。
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将搭在浴桶上的巾帕沾湿了水覆在眼上。
意图缓解今日的疲乏来。
忽而耳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以为是春红进来了。
仰着头靠在桶边道:“春红,帮我搓搓后背好不好?”
她总觉得那粘在身上的酥山化掉之后落在她背上粘连着,偏她又够不着。
落下的嗓音好似浸了水雾进去,染上了几分甜意。
叶稚鱼又换了姿势,趴在那浴桶边上。
将白皙的脊背露了出来,乌黑的青丝被簪子半盘成云鬓,固定在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摆了起来。
在水中浸泡久了,甫一露出,感受到空中有些微冷的空气。
叶稚鱼下意识的轻颤了一瞬。
好似枝头淋了雨露的洁白栀子,把其中的水珠滚落了下来。
只是这番美景却落在了身后那恶狼眼中。
“春红,你快帮我搓搓。”
叶稚鱼心中有些纳闷,春红今日怎得这般慢呢?
少顷,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落在她身侧站定。
奇怪,春红的脚步声这般重吗?
但叶稚鱼想了想,许是手中拿了什么东西吧。
对了,方才她让春红拿了新澡豆,怪不得这般慢。
温热的巾帕敷在眼上,实在是舒服。
感觉眼周的混沌胀痛在此刻都变得舒缓起来。
忽而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只是这一幕落在谢玄辞的眼中便换了别的意味来。
原本白皙的身子已然露出点点粉来。
像是枝头饱满的春桃,白里透红。
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漆黑的双眸微沉,指尖落在那圆润的肩头上。
虽隔着巾帕,但那与春红截然不同的力道还是让叶稚鱼忽而惊醒了来。
猛地转头看去,覆在眼上的巾帕也随之掉落在水中。
发出轻微的响声,点点水渍从中扬起。
落在那白嫩的软肉上。
“澜哥儿,你,你怎么进来了?”
叶稚鱼见到来人是他,双眸忽而愣了一瞬,像是沁出水来一般,湿漉漉的看向他。
想到两人现如今的处境,叶稚鱼脸色绯红,整个人忍不住向下沉了沉。
意图将身子遮挡在水中。
只是微微荡漾开来的水面泄露了此刻的不平静。
“我偶然回来没想到玉娘在沐浴。”
听见他的解释,叶稚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虽然两人早已亲密无间过,但那终究是晚间。
天色漆黑。
如今这般日光下,叶稚鱼心中不免的生出几分慌乱来。
头上挽着的云鬓本就松松垮垮,此刻她这般大动作忽而整个散落了下来。
乌黑顺滑的青丝倾落在水面上,被那水雾一点点浸湿。
“澜,澜哥儿要不,你先出去?”
“玉娘既要帮忙,我又怎能出去。”
说着,那冷白的指尖忽而荡开了水面陷了下去。
叶稚鱼见状声音忽而大了几分,“澜哥儿,你做什么?”
一双眸子像是被水雾氤氲住了般,水汪汪的。
看着他放.浪的动作想要躲闪却又害怕撞了上去。
只敢呆在原地不动弹。
片刻,那冷白的手掌便从水中浮了起来。
指尖上握着那方才不小心掉落进去的步摇,那垂下的金色流苏此刻却往下淌着水滴。
“簪子落在水中,若是伤到玉娘便不好了。”
叶稚鱼见到他手中拿着的步摇,面上浮现出几分羞窘来。
抿了抿唇,微微垂下头小声的道了声谢。
只是面上的绯红还未散去,反而像是天边的云霞在她面上越烧越旺。
早知这般她就该快些沐浴好才是。
偏方才说过了一次,如今又误会了澜哥儿,这第二次口她实在有些开不了。
谢玄辞抬手将她散落下来的乌发,尽数挑了上去,手法生疏的挽成一个小团。
用步摇束着,微湿的发尾被露在外面。
“第一次为人束发,手法生疏,玉娘不要嫌弃。”
若是换一个场景听见这话,她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只是那道话语落下的时候,她能明显的感受到一道与这话语完全不同的视线落在她的脖颈间。
灼热异常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被这般噬人的视线灼烧着,湿漉漉的水雾便弥漫了眼眶。
本就甜软的嗓音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怯意,低声开口道:“澜哥儿,你能不能……”先出去。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谢玄辞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忽而落在她肩上。
本该白皙光滑的肩胛上却突兀的多了伤痕来。
生生的凸了出来,显得几分可怜来。
“这是怎么回事?”
叶稚鱼察觉到他触摸上的那道伤痕,只觉得丑陋,像是心底溃烂发脓的伤口被人再次刨析开来。
不愿去回想,也不愿说出口。
只得将头更低了几分,想要搪塞的开口道:“只是小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说完好似怕他深问下去,忽而转过身来,将那道丑陋的疤痕藏起来。
谢玄辞此刻倒是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并未深问下去。
伸手拿过一旁的澡豆道:“虽是天热,但玉娘也不可在水中太久。”
叶稚鱼抿了抿唇,心中却略有微词。
若不是他忽然进来她早就起身了。
等到好一通折腾,她才终于从这浴桶中走了出来。
只是面色红润,唇瓣变得也艳丽了几分。
她今日逛了一日,本就腿脚酸软乏力,回府又劳累了一番更是精力不济。
早早的用了晚膳后,便上床歇息了。
也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的缘故,才沾上枕头便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辞从前厅走了回来。
天色昏暗,房中的灯烛也未点,更是漆黑一片。
但谢玄辞却如履平地一般。
坐在那床榻边,伸手将身侧的烛灯点燃了来。
昏黄的烛光瞬间亮起,在两人之间绕出点点暖光来。
床榻上的人此刻却睡得香甜,白玉般的面容此刻红扑扑的。
像是枝头上最为俏丽的春桃,香甜的让人想咬上一口,解解馋。
只是此刻谢玄辞却没了这份心思,轻手褪去了她身上盖着的薄衾。
又褪去了她身上的中衣,白日被她百般遮掩的伤疤在此刻都被全然露了出来。
白日瞧的不仔细,加上水雾氤氲更是模糊。
如今抬眼看去,只见那白皙的背后那道突兀的伤疤横亘出现,身侧更是围着一圈细小的伤痕。
并不明显,但却不容忽视。
谢玄辞一个长年与刑罚尸身打交道的人,这上面的疤痕是如何形成的。
只怕他比当事人都更清楚。
微冷的指尖落在那凸起的疤痕上,此处距离那心口极近。
若是再偏一些,再深一些,只怕是她如今早已不再了吧。
想到这,谢玄辞按在那伤疤上的力道忽而变得重了起来。
只
是忽而想到什么,轻哼了一声,这便是她当初千方百计要逃离的吗?
但偏偏就是这样想,心中那不快却还是未曾褪去,甚至变得越发浓烈起来。
黑沉的视线落在她还无知无觉的面上,似是觉得冷了。
柔白的指尖在半空中胡乱抓着,似乎想要将那离开的被衾拿回来一般。
但谢玄辞却偏不如她意,还将那被衾又拿远了几分。
被欺负成这般,却也只是眉间微蹙,撇了撇唇角,将自己蜷缩起来不准备要了。
倒是坐在边上的谢玄辞见到她这般不争气的模样,心中的烦闷更是郁结。
窗边的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将暖黄的烛灯都吹的摇摆起来。
烛灯闪动着,忽而啪的一声熄灭了来,只余下满地的漆黑。
但即使被冷风侵扰,床上的人儿却也不再去寻那不见的被衾,只是将自己抱的更紧起来——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要来个大狗血了[坏笑]
第43章 泪雨涕泣
看她这样,谢玄辞起身离开了。
守在外面的青鱼见大人出来,有些诧异。
“大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谢玄辞脚步微顿,冷声开口道:“给我查,她之前的经历。”
青鱼以为是在叶娘子身边发现了疑点,神色凝重的点头道:“是。”
谢玄辞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先下去吧。”
青鱼有些摸不着脑袋,但还是退下了。
谢玄辞一人站在庭院中,消冷的月光清凌凌的打在他身上,颀长的身影与那高大的白兰花树并列。
如今花期还未过,还有那零星的花苞开在上面。
在深夜中,原本嫩绿的枝叶此刻却黑乎乎的,像是一团模糊不清的线团。
倒是那开在其中的花苞,即使在黑夜中也显得洁白光彩。
……
叶稚鱼迷迷糊糊的昏睡了一日。
天色破晓,橙红的微光照进来的时候。
叶稚鱼却觉得浑身酸痛,喉咙更是像是火灼烧过一般。
“春红……”
才开口,叶稚鱼便被自己的嗓音惊到了。
她的嗓子怎得变成这样了!
春红一直在外候着,听见娘子的声音,这才推门而入。
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准备给娘子梳洗。
只是才踏进来,便看见娘子面色绯红的躺在床上,唇间干裂。
就连吐露出的声音都像是被火煅烧过一般。
“娘子,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叶稚鱼也不知道,只是触摸到春红的肌肤时,却觉得冷。
“春红,我冷。”
春红看见娘子绯红的面容,上手摸了摸娘子的额间,早已滚烫成一片了!
“娘子这是发热了,我这就去给娘子请大夫!”
说完便径直向外小跑着离开了。
叶稚鱼看着春红远离的背影,心中升起慌乱来。
但昏沉的大脑却容不得她行动,才微微抬起手来便失了力气。
又落回床榻间。
嗓音嘶哑着却说不出半分话来。
这边春红才走出门,便撞上了准备出门的谢玄辞。
青鱼认出她是娘子身边的侍女,拦住她问道:“出了什么事,这般着急?”
春红面色焦急,但口齿尚还清晰,一骨碌的说出来道:“娘子今日醒了后额间滚烫,怕是病了,我正要去请大夫。”
病了?
谢玄辞脚下的步伐一顿,昨日他不过掀开了片刻便给她盖了回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病了?
也太娇弱了些。
心中这般想着,转头对青鱼道:“你去请大夫来。”
青鱼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想要开口阻拦,但却被大人一记眼刀咽了回去。
只得转头朝外走去。
……
“不妨事,只是风邪入体,湿气过重,服几贴药下去便是了。”
谢玄辞半扶着她,女子滚烫的身子紧挨在他身上。
听见大夫的诊断,眉间轻蹙,这般滚烫还不妨事?
“她身子这般滚烫可有法子降下去?”
大夫沉吟了一瞬道:“若是想快些降下去,可用清酒擦拭病人的手心和后背,会好的快些。”
说完便拿着开好的药方子找青鱼收了钱便离开了。
“拿酒来。”
春红忙不迭的跑出去拿了壶酒来。
只是她才想上前给娘子擦拭,却被挡了回来。
谢玄辞娴熟的解开了叶稚鱼的衣衫,将清酒倒在那巾帕上开始在那滚烫的躯壳上轻轻擦拭。
叶稚鱼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被人翻来覆去的摆弄着。
身前传来点点清凉的触感,缓解了她身上的焦热来。
只是双眼困乏,混沌的看向眼前人。
好熟悉的身影,是谁?
叶稚鱼觉得脑海中的记忆好似从她脑海中一一略过,但她却好似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一般。
像是走马观花一般看得个囫囵。
脑海里懵懵懂懂的,抬头看着眼前人,忽而小声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只是吐露出的声音干渴又轻声,微微的气音才落出来便消散了完全。
无人听见。
叶稚鱼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醒来的时候看见眼前的帷帐,忽而惊得半坐起身。
这是那儿?
澜哥儿,澜哥儿呢?
春红一直在床边候着,见到娘子醒了过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赶忙上前道:“娘子可算醒了。”
叶稚鱼愣了一瞬,娘子?
这人又是谁?
但她又不敢说话,蜷缩在床角处,警惕的看着她。
春红看见娘子陌生的眼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只能保持着距离看向娘子道:“娘子,你病了,方才郎君给你请了大夫,如今用了药可好些了?”
郎君?她嫁人了?
那澜哥儿怎么办?
难道她背叛澜哥儿了?
还是……澜哥儿不想要她了?
想到这,叶稚鱼双眸忽而凌凌落下来泪来,委屈呜咽着小声抽泣着。
倒是春红见到娘子这般哭了出来,顾不得许多上前宽慰道:“娘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得落起泪来了?”
叶稚鱼见她上前,却忍不住角落里再次缩了缩。
小声开口道:“你不要过来,我要澜哥儿……”
澜哥儿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难道澜哥儿真的不要她了?
春兰见娘子这般伤心,连忙开口道:“娘子莫哭,郎君就在外面,我马上去唤郎君进来。”
叶稚鱼听见她这话,眼泪却一点儿也没止住。
泪雨涕泣的小声抗拒道:“我不要那什么郎君,我要澜哥儿。”
她怎么会跟澜哥儿分开,还嫁了人。
那澜哥儿去哪儿了?
不过片刻,谢玄辞便匆匆走了进来。
只是看见缩在床角的人儿时,对她这番姿势倒是颇为熟悉。
当初初见时,她便是这副姿态躲进了他的山洞。
“玉娘可好些了?”
叶稚鱼听见声音,愣了一瞬,随后双眸极亮的看了过来。
待看见眼前的人是谁时,方才醒来的委屈和害怕在此刻倾泻而出。
踉跄着扑倒在谢玄辞怀中,紧紧的搂紧了澜哥儿的脖颈。
小声又委屈的开口道:“澜哥儿,你去哪儿了,这儿是那儿?”
谢玄辞对这个极其依赖的怀抱倒是颇为怀念。
只是怀中人的这番话他却有些听不懂了。
难道是发烧,将脑袋烧糊涂了?
想到这,谢玄辞面色凝重
的将人从怀中捏出来。
冷白的指尖提着她的后脖颈。
双眸带着探究的看向她道:“这儿是江南,你不记得了?”
叶稚鱼愣了一瞬,江南?
她们不是在那山洞中吗,怎得来江南了?。
等等……
此刻叶稚鱼才好似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澜哥儿如今的模样好似跟她之前看见的不太一样,只是一夜的功夫怎么会长大这么多,还变高了许多?
想着想着,叶稚鱼忽而上手在他面上轻轻的揉搓了一瞬。
不是假的,肌肤温热,眉眼高耸,这就是澜哥儿无异。
忽而,叶稚鱼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怎得也变了这般多!
长高了不说,就连身量都变得她几乎不认识了。
跟她之前的简直是大相径庭,怎么会这样?
叶稚鱼瞬间想到之前看过的怪力乱神的话本子,难道那山中是有什么妖精把她们变成了这样?
想到这,叶稚鱼面色忽而发白,齿间发颤的开口道:“澜哥儿,我、我怎么变这么大了?是不是有什么精怪?”
说完,叶稚鱼倒是把自己吓到了,浑身瑟瑟的躲在澜哥儿的怀里。
一双美目清凌凌的看向他,像是那山林中冷浸的泉水一般。
谢玄辞听见她的话,心中却生出点点不可思议来。
难道她失忆了?
“玉娘,我问你,如今你几岁?”
叶稚鱼眉头微微蹙起,以为澜哥儿忘记了自己的生辰,还有几分不高兴的瘪了瘪嘴。
小声道:“十三岁呀,澜哥儿,我才过了生辰的。”
此话一落,谢玄辞的眼中却恍若生出一场风暴,在漆黑的眼底肆虐过境。
叶稚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对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让她忍不住想要依靠这房中最熟悉的人。
“青鱼,将那大夫再请回来。”
叶稚鱼听见还要请大夫,人还没到就好似闻见那股苦涩的药味。
眉间轻蹙,低声道:“我没病,澜哥儿为什么还要请大夫?”
谢玄辞看着眼前人,眸色黑沉,却迟迟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倒是叶稚鱼见他不说话,便低下头拨弄着他腰间的系带玩了起来。
系带被她一上一下的拨弄着,在她手心中起起落落。
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很快那大夫便被青鱼再次请了回来。
细细给她把完脉后,又听谢玄辞说了一番话。
沉吟片刻道:“这位娘子应该是发了高热,加上这些时日或许心绪不佳,心有郁结,所以才会出现这等状况。”
谢玄辞听见大夫的话,唇角微抿。
片刻后这才开口问道:“那可有办法医治?”
大夫摇了摇头,“这人的大脑极其复杂,并不是简单的医术便能概括,就说这病人的心绪便不是这医术能医治得了
的。”
“不过这位郎君也不必忧心,我估摸着这位娘子的病症也不会维系太久,约莫十天半个月左右便会好。”
“只是在此期间千万不要让她再受到刺激,不然……便不好说了。”
谢玄辞点点头,让春红送了大夫出门。
还半坐在床上的叶稚鱼听见方才那大夫的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谢玄辞,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开口道:“澜哥儿,我们成婚了吗?”
不等谢玄辞回答,叶稚鱼便兴高采烈的点点头道:“我就知道。”
说完这番话,好似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一般。
白嫩的脸蛋透出微红来。
颇有些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了好些话。
只是说着说着那方才饮下的汤药便发挥了作用。
眼皮昏沉沉的向下落着。
不过片刻,整个人便倒在他怀中。
红润的唇瓣发出轻微的呓语来。
“澜哥儿……真好。”
谢玄辞面色依然沉冷,只是看着她的头不断的往下落的时候,终究还是上前扶了她一把。
将她安安稳稳的放回那枕席上。
湿冷的视线却落在那抓着他衣袖不肯松开的柔荑上。
细白,柔嫩。
倒是不曾有一丝伤痕。
谢玄辞伸手想要将那细白的指尖拿开,但只是才触碰到。
那细白的指尖便顺势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
握的紧紧的,那紧闭上的双眼忽而睁开了一瞬。
待看见眼前的人是谁时,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那红润的唇瓣不知道嘟囔了些什么,微微动了几下但又什么声响都未曾发出来。
谢玄辞倒是知道她想说什么。
之前那山洞中本没有床榻。
只是后面入冬实在是冷得很,便将猎到的皮毛在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勉强成了一个床。
那个时候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怯弱又有些麻烦的物件。
只是大冬天的,她若是冻死在这山洞中,他懒得给这人收尸。
便纵容着她在角落中休憩了下来。
她小得很,胆子又不大。
就算在角落中休憩,都不敢往身上多盖一些被子。
半夜冷得发抖,他还以为有地动呢。
甚至还迷迷糊糊的说这些胡话,哄骗自己。
谢玄辞看着她的面容入了神,以为早已忘记的陈年往事如今倒是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
“大人,姜大人来了,让大人过去。”
谢玄辞忽而将视线从她面上收了回来,阖上眼睑将四处散落的情绪收了回来。
只是看着那被捏得紧紧的手掌,顿了一瞬这才冷声开口道:“让他先等着。”
青鱼应了一声,匆匆出门跟姜大人知会一声。
书房。
姜智倒是完全不将自己当作外人,阅览着桌上的信件。
又看着桌上枯燥乏味的书籍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谢玄辞看这么多圣人儒经怎得也不见将他熏染几分。
还不如多抄几份佛经兴许还好些。
姜智在房中坐着,眼看着金乌都要落山了,要等的人这才姗姗来迟。
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果然是美人恩,难消受,让澜哥儿你都困了这么久。”
谢玄辞没有跟他说旁事的习惯,单刀直入的开口道:“何事?”
姜智白了一眼道:“我若不是有事找你,早在你让我等的时候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