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哥儿,别……”
但她的话语不像是阻止,却好似是他的催化剂一般。
叶稚鱼觉得像是一尾失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连带着手脚都软了几分,好似抬不起来。
“这般惩罚,嫂嫂可还满意?”
叶稚鱼双眼迷蒙的看向眼前人。
看着那唇瓣一张一合,却分析不出来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只能凭借本能的开口。
“给嫂嫂赔罪了,那嫂嫂是否可以原谅我了?”
说着便再次凑了上前,低头想要在那湿红的唇瓣上轻啄了几下。
但叶稚鱼却有些嫌弃的移开了头,将唇瓣抿紧了几分。
不要。
倒是谢玄辞见她这般,忽而轻笑了一瞬。
“嫂嫂连自己都嫌弃?”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怎么说的。
只知道最后她亲手给他戴上的腰封最终又被再次脱落了下来。
连带着她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也尽数落在了地上。
叶稚鱼短暂的得到了几分理智,想到他身上的伤,想要制止。
但开口的话语却有些黏黏糊糊。
“澜哥儿,别……你还有伤……”
谢玄辞见她这般还担心他的伤势,更是得寸进尺。
“那嫂嫂应当配合才是,不然伤口若是裂开了便不好了。”
叶稚鱼如今那还能分辨出他话语中旁的意思。
甚至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乖巧的点点头道:“澜哥儿,我,我都听你的。”
要是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谢玄辞见状忽而转换了一番方位。
坐在软榻上,将身上的人扶正。
只是这般姿势,叶稚鱼感觉到那前所未有的深度,忽而轻.泣了一瞬。
泪眼汪汪的在看向那的小腹,似是觉得害怕般,朝着眼前人求饶道:“会,会坏的。”
谢玄辞强忍着不去动作,拉住她的手道:“不会,玉娘很厉害的。”
叶稚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厉害,只是听见夸奖便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
一同胡闹之后,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只是在榻上醒来的时候,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竟然没有将那东西拿出去。
随着她的动作才缓缓退出去了几分。
但身侧之人似是觉得有几分不满,又再次将她抱了回去。
退离开的物什又再次回来了。
叶稚鱼被这番动作,忍不住轻吟了一瞬。
但醒来后,之前发生的事情便一股脑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待知道自己因为这人的哄骗做了什么的时候。
叶稚鱼的脸上布满红云,一双眼又气又恼。
但又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只能暗暗的在他面上比划了一瞬,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看他睡的这般熟,叶稚鱼又不忍将他叫醒,也不敢动作,就怕他醒过来了。
只好陪在他身侧,视线无聊的在他身侧扫视着。
从前还未曾发觉,若不是昨日澜哥儿的坦白,只怕如今她也不知道澜哥儿衣衫下的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叶稚鱼闲来无事,视线在他裸.露出的伤口上转来转去。
每一道伤痕都极重,还有一道距离心口只差半寸。
叶稚鱼有些疼惜的在那伤痕上轻抚了一瞬,有些不敢想当时澜哥儿的情况会是多危急。
“玉娘这是又想了?”
叶稚鱼听见熟悉的嗓音,抬头看向身侧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叶稚鱼连忙收回了指尖,欲盖弥彰的说道:“醒了就该起来了。”
说着,便想要起身离开。
只是一时忘记了两人还相连着,忽然起身的动作。
那堵住的口子瞬间空了出来。
粘腻的水渍瞬间从中流了出来,连带着他遗漏在其中的东西也跟着出来了。
叶稚鱼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心中却还是有些气恼。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将被衾盖在身上,又重重的躺了回去,背对着澜哥儿。
“嫂嫂生气了?”
叶稚鱼盖着被衾不说话,为了表达愤怒,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嫂嫂若是生气,我向嫂嫂赔罪可好?”
不说这件事便罢,但是说起这件事叶稚鱼便想起方才。
生怕他真的有所动作。
连忙转过身道:“我,我不生气了。”
只是转过来才发现,眼前人哪有半分行动的迹象。
又被他骗到了。
谢玄辞得了好处心情颇好,轻声哄道:“嫂嫂可饿了,我让下人传膳。”
不说还好,一说叶稚鱼便觉得腹中空空,好似下一秒便要唱空城计了一般。
只是……
“我要先洗漱一番。”
谢玄辞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却并未唤水前来。
只是起身打了一盆水来,将她身上擦拭了一番。
但最后落在那花蕊中时手上的动作却兀自变得敷衍了几分。
只将外面轻微的擦拭了一番,便不管里面了。
叶稚鱼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轻微流出的痕迹。
觉得他实在是不用心,抬手想要拿过他手中的巾帕
,却被他躲了过去。
只见他不知道从何处拿来的她的手帕,动作轻柔的堵住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9章 水润
“玉娘起来用膳吧。”
叶稚鱼无法忽视身下的异样,但四肢发软又没有反抗的力气。
只能任由他动作。
心中却兀自生出一抹疑惑来。
记得之前每次事后澜哥儿都会给她清洗干净才是。
但是最近,澜哥儿总是喜欢留在里面。
但,叶稚鱼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疑点来,便放任这个想法离去了。
床边走到桌前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因为身体异样,叶稚鱼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动着。
哪怕身侧有人扶着,也不敢迈的过大。
“今日有玉娘喜欢的蜜浮酥奈花,玉娘尝尝。”
叶稚鱼移步到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桌上的蜜浮酥奈花,唇角微微勾起。
双眼都亮了一瞬。
不过眼角余光看了看澜哥儿,心中又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
总是这样,打一个巴掌就给一个甜枣。
别以为这样她就能原谅他。
想得美!
叶稚鱼心里憋着一股气,用完了膳后便一言不发的坐在房中。
不管谢玄辞说些什么,她都不说话。
谢玄辞知道自己今日是有些过分,如今被这般对待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将身段再次放低了些,走到她身侧轻哄道:“玉娘要如何才肯消气?”
叶稚鱼将头狠狠的瞥向了一边,嘴角都能挂油壶了。
但就是不开口。
哪有怎么便宜的事情,她这次一定要以牙还牙!
就在这时,青鱼忽而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只是进门见到大人这般低声的模样有些诧异,连忙又退回了门外。
假装从没进来过一般。
甚至还在门前假意敲了敲门,有些心虚的开口道:“大人,黑羽那边出了些事情,需要大人去看看。”
叶稚鱼在青鱼进门后,便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虽然她是想着惩罚澜哥儿,但是这被外人看见了,她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倒是谢玄辞,面色如旧,施施然的从榻上站了起身。
好似方才的插曲并未发生过一般。
抬手将她鬓间的碎发撩了上去,轻声道:“我出去一趟,玉娘要是累了便早些歇息。”
说着起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叶稚鱼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但嘴上却又不愿意落入下风,嗓音变得细软了几分,“那,那你注意安全。”
别又受伤了。
谢玄辞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唇角的很轻的笑了一声。
修长的指尖轻捏了捏她白软的面颊,语气有些宠溺的开口道:“玉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回来。”
青鱼在外面等了大人好一会儿,这才见到大人出来。
面上的焦急之色更是掩都掩饰不住。
连忙凑近耳语了一番。
倒是谢玄辞听完后,面色忽而变得冷沉了几分。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江昭。
没想到都到末路了,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也怪不得这般受淮南王的器重。
只是事到如今便是再如何躲避也是没有用了。
不过,倒也不用这么急着将他抓到手才是。
“让黑羽先不用急着动手。”
青鱼听见大人这话,眼中倒是多出了几分诧异。
他以为大人定然是想早些将这人抓住,斩草除根才是。
本就累了一整日了,精神疲倦,叶稚鱼半坐在软榻上不过片刻脑袋便垂了下来。
最后还是又躺回床上,歇了起来。
只是这一觉睡得沉了几分,悉悉簌簌的听见身侧有声响传来的时候。
叶稚鱼下意识的朝身侧的人摸了过去,声音软糯的开口道:“澜哥儿,你回来了。”
谢玄辞半坐在床榻边,听见身侧之人关怀的声音,应了一声。
叶稚鱼循着声音半坐起身,努力的睁开眼在他身上看了许久,直到没看见什么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红润的唇瓣再次开合道:“澜哥儿,你今日换药了吗?”
问了半晌却也未曾听见身侧之人的回答。
叶稚鱼瞬间便知道他定然是没换药了。
眉间忍不住轻蹙了起来,带着几分谴责道:“青鱼怎得也不提醒你,夏日炎热,若是你不及时换药,这伤口若是发炎了可怎么办?”
说着说着,叶稚鱼便更觉得生气了几分。
怪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随意作践。
嘴里也不停的念叨着,无外乎是一些谴责的话语。
比如,现在不好好爱惜,若是老了便知道了……
但嘴上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起身将放在床边的绷带和伤药取了过来,将那伤口细细的清理了一番,又撒上了伤药用绷带缠了起来。
好似怕弄疼他一般,包扎伤口的时候像是在包扎一块易碎娇嫩的豆腐一般。
从谢玄辞这个角度看,一低头便能看见她浓长的睫羽,忽闪忽闪的像是天边的星辰。
连带着那嘟囔不停说他的红唇都多了几分水润。
只是嘴上说的再厉害,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的不像话。
有一瞬间,他觉得好似伤的不是肩上,而是心口一般。
只是那裂开了缝隙变得空荡的心口,如今却被人细细密密的围了起来。
穿胸而过的也不再是冷风。
叶稚鱼嘟嘟囔囔的说了他许多,但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听到。
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他。
只是一抬头便撞进了他黝黑的双眸里,但他的双眸此刻却多了几分柔意。
像是上次她喝下的杏花酿一般,看着清冽甜香却又醉人得厉害。
叶稚鱼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双眸的瞬间,胸腔中的心忽而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像是为了抑制这股冲动,她连忙移开了视线。
挪动着身子躺回了床边,小声道:“澜哥儿,歇息吧。”
烛灯都被吹灭了,只余下一地的黑暗和洒下来的清辉。
黑暗容易滋生冲动和萌芽。
又许是白日睡的太多了,到了晚间叶稚鱼便少了几分困意。
盯着头顶微微晃动的帷幔出神。
“玉娘,今日在家都做了什么?”
叶稚鱼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对于自己今日睡了这么久,稍微的解释了一下。
她可不是懒,这应该是他的问题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在她解释后,身侧的人似乎笑了一瞬。
但声音极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
不过,他既然问了她做了什么,那他是不是也该说说他出门都做了些什么。
竟然连药都忘记换了。
谢玄辞听见她的问话,好似来了精神。
略去其中不能说的部分,细致的恨不得将今日走了多少步,看见了什么花都给她说出来一般。
叶稚鱼倒是没想到他这般能说。
不过也没多想,只是听着听着那困意便涌上心头。
伴着身侧冷列的嗓音再次去见了周公。
谢玄辞听见身侧传来的绵长呼吸,这才停了话语。
在暗色中沉沉的看了身侧人半晌,又将人圈进了怀中,将她柔软的手臂搭在腰间。
这才睡了过去。
因为谢玄辞受伤的缘故,她们不得不在此地多停留一阵子。
叶稚鱼倒是随遇而安,只是每日都要嘟囔着给谢玄辞换药。
好似她不提醒,这人便能一直不换药一般。
真是没见过这般不遵大夫话的病人。
再过三日便要离开了,叶稚鱼忽而生出了几分不舍来。
带着春红出门买点东西路上用。
虽然夏日就快要过去了,但天气依然还十分炎热。
才逛了一会儿,叶稚鱼便觉得衣衫都贴上了她的背脊
,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转角的瞬间,忽而看见街边那家卖樱桃酥山的店铺。
叶稚鱼便带着春红走了进去,点了两碗酥山。
冒着冷气的酥山一入口,便将那热气席卷消散了去。
叶稚鱼也忍不住跟着呼出了一大口气来。
总算是缓过来了几分。
这时,坐在叶稚鱼旁边的客人忽而压低了嗓音开口道:“听说了不曾?这许家灭门案?”
坐在他身侧的人连忙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你还敢议论这个,不要命了!”
旁边那人也不知怎么想的,不仅不低调,声量反而更大了几分。
咋咋呼呼道:“怕什么,再过两天那人就走了,他又不会知道。”
坐在他身侧的人见劝不住他,便也只能随他去了。
跟着聊了几句,“那许家也是罪有应得,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不是,不过这许家可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猜这许家背后还有谁?”
旁边那人听见这话,连忙摆摆手道:“你莫不是喝多了,这许家吞了这么多钱财,都板上钉钉了,如何还不算真正的凶
手。”
“这你可就不懂了,古往今来,这些有钱人哪里能掀得起这么大的事情,背后多半都是有官员在后撑腰。”
因为这件事是澜哥儿在办,叶稚鱼便也听了一耳朵。
只见旁边那人开口道:“就算有又如何,只要没有证据这都是假的。”
那人听见这话,忽而信誓旦旦的开口道:“谁说没有证据!我表舅的三姑爷的二表弟前段时间打更的时候,便在那许府后
门看见了一位官员的脸!”
说到这,不止叶稚鱼,便是身侧的人也好奇了几分。
连忙追问道:“是谁?”
那人忽而卖起关子来,十分神秘的开口道:“你们一定猜不到这人是谁!”
“快别让人猜了,快些说才是。”
“那人便是早就死了的江昭,江大人!”
旁人对这个名字还有几分陌生,但叶稚鱼听见这人信誓旦旦的话语,手中拿着的勺子忽而滚落在了地上。
江昭?
怎么会,他怎么会牵扯到这件事上……
叶稚鱼心忽而慌了一瞬,但脑海却开始不断回放着江昭之前的行为。
旁边的人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
只是叶稚鱼此刻却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付了银钱之后,便带着春红离开了。
但那两人的话语却还在她脑海里不断的盘旋、反复。
忽而叶稚鱼眉目微蹙,似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
转变了前进的方向。
还是那家酒楼,一模一样的房间。
春红被她支走去下面拿东西了。
房间瞬间只剩下她一人。
没过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一阵极具规律的敲门声。
叶稚鱼连忙上前将门打开了来。
江昭像没想到叶稚鱼会在此刻找他,面上还带着几分诧异。
只是抬眸看见来人面上的神情时,唇角的笑意瞬间收起了几分。
但遮掩在面上的温良还未褪去,关上门轻问道:“玉娘今日找我可是有事?”
叶稚鱼深吸一口气,手中紧紧的捏着巾帕,小声开口道:“江郎君,你来此地究竟是为了何事?”
听到这般诘问,江昭想也不想便知道是为何了。
心中蓦地闪过一丝讽意,这谢玄辞还真是好手段。
将他逼到这份上不说,还这般费劲心力的在玉娘面前抹黑他。
不过……
江昭不知道想到什么,双眸闪烁了一瞬。
忽而开口问道:“玉娘可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叶稚鱼见他面上的神情似是真的一无所知一般,想了想还是将方才听见的言语说了出来。
只是说出口的瞬间却还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之人。
不错过他面上的每一个神情。
但也只从他面上看到了错愕和怒意。
心中升起的几分怀疑瞬间散了一些。
只是话语重还是带着几分疑惑的开口问道:“江郎君,这外面的传言可是真的?”
江昭低着头,苦笑了一声。
本就生得温润的人,如今有意做起戏来自然是天衣无缝。
像是那被陷害的良臣一般。
嗓音中都带了几分沮丧和低落,“玉娘,你我相识这么久,难道你也信了那些流言不成?”
叶稚鱼抿了抿唇,自然不会说自己真的信了几分。
有意将话题拉回来道:“江郎君,这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你究竟做没做过?”
“玉娘,你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做出哪有的事。”
听见江昭的否认,叶稚鱼不可避免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也不希望对方会变成这样的人。
得到一个答案后,心中便安定了几分。
“既然如此,江郎君你想做的事情可做完了没有?”
想起前几日那场莫名的刺杀,江昭心中有了几分猜疑,但却还未能完全确定。
推脱几句道:“尚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玉娘放心。”
但叶稚鱼听见他这番话,才消下去的疑惑瞬间又冒了出来。
忽而抬头直直的盯着他,乌黑的双眸里装满了对方面上的神色。
极为认真的问道:“江郎君,你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事情?”
见玉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江昭便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我很早之前便在帮淮南王做事,此次假死也是王爷相助,因为在王爷的封地上出了假.币事件,所以我便被王爷救下调查这件事。”
这样吗?
叶稚鱼听见他的解释,虽然心中还有几分疑惑,但秉承着相信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春红轻敲房门道:“娘子,店中的小二上来了,想问娘子今日想吃些什么。”
叶稚鱼快速的应了一声,又很快的转过身看着江昭,小声道:“你先躲起来吧,不然被看见就不好了。”
见江昭配合的躲了起来,叶稚鱼这才松了一口气,让春红带着人进来了。
倒是春红进房后双眼在房中默不作声的扫视了一圈,又极快的收回视线。
身后跟着上来的小二笑着开口道:“这位娘子,近日莲花开得正盛,娘子可要来份莲花宴?”
叶稚鱼一心想替里面的人遮掩,哪里真的有胃口想吃些什么。
就连小二说了些什么都未曾听清,只是囫囵个的点了点头。
待到春红跟着小二退下,叶稚鱼这才想要让人离开。
“玉娘,如今这儿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同我一起离开好吗?”
“我们回苏州,到时候……”
叶稚鱼听见这话,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听见江昭还在继续侃侃而谈,忍不住打断道:“江昭,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叶稚鱼小声的说完这话,心中对他难免再次升起了几分愧疚。
毕竟当时是她误以为他变了心,才会这般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早已回不了头了。
但低着头的叶稚鱼没有看见眼前之人的神情。
还以为眼前之人是回忆中的那人,温声细语。
说完,叶稚鱼便忍不住再次催促着他离开了。
毕竟一会儿春红便要上来了,若是看见了便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忽而就在此时,门口再次响
起了敲门声。
叶稚鱼以为还是春红,应付的开口道:“春红,你帮我问问店中可有酥山,我想用了。”
“嫂嫂若是想用酥山,这家店的酥山味道可一般。”
叶稚鱼浑身一僵,门口的是谢玄辞?——
作者有话说:给老婆说今天都做了什么,老婆好关心我,开心[加油]
第60章 洇湿
叶稚鱼听着这声音的瞬间,脑袋忽而变得空白了几分。
随后极快的反应过来,若是让澜哥儿看到眼前这一幕……
光是在脑海里想着,叶稚鱼指尖便有些微凉。
也顾不得让江昭离开,双眸慌乱的在房中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
急忙忙的将人塞了进去。
就在她将人塞进去的瞬间,紧闭的大门忽而被人推开来。
一袭黑衣的谢玄辞脚步轻抬走了进来。
明明声音还是那般温柔,但叶稚鱼却无端觉得他像是来捉.奸的一般。
欲盖弥彰的从桌前站起身道:“澜哥儿,你怎么来了?”
谢玄辞狭长的双眸幽黑一片,看过来的瞬间,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视。
许是心虚,叶稚鱼胡乱的移开视线。
再次开口道:“澜哥儿,我又不想吃了,我们回府吧。”
怯弱的人上前一步想要将人带离,只是眼前人却不知怎得来了兴趣。
反而拉着她坐下,嗓音中带着几分安抚道:“外面天热,嫂嫂还是同我在此处用了膳再回去。”
叶稚鱼被强硬的按在桌前坐下,但视线却时不时的越过他瞟向身后。
深怕被澜哥儿看出什么来。
坐如针毡。
反观谢玄辞坐在她身侧,却一幅怡然自得的模样。
甚至还十分好心情的给她倒了杯茶水递到她面前道:“天热易中暑,嫂嫂多喝水。”
叶稚鱼愣愣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囫囵个的吞了下去。
双手紧攥着手中的衣裙,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缓解眼前的情景。
只得无中生有的寻找话题问道:“澜哥儿,你今日怎得出府了?”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此刻不是应该还在府中忙吗?
记得她才出门的时候,便看见青鱼急匆匆的向他书房走去。
这般快便解决了吗?
“马上便要离开了,自然是要多陪陪嫂嫂才是,不然若是被人骗走了可怎么好。”
明明知道澜哥儿不会知道江昭的事情。
但听见他这般说,心还是猛地紧缩了一瞬。
恍若真的是被抓到罪证一般。
就连手中的茶水也被迫洒了些许出来。
带着温热的茶水落在轻薄的衣衫上,轻而易举的便将那衣衫洇湿了去,透出内里莹润的肌肤。
“嫂嫂慌什么?”
叶稚鱼闻言下意识的反驳道:“我没慌,我,我只是一时手抖了而已。”
谢玄辞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忽而起身站在她面前。
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子贴在她被水渍洇湿的衣衫上,雪白的巾帕慢慢的变了色泽。
暗沉了下来。
叶稚鱼坐在原地,无端的觉得被澜哥儿触碰的那一小块肌肤变得异常灼热起来。
像是会被人生生剜出来一般。
嗓音中都不免带了几分颤动,但还是强压着声线。
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澜哥儿,没事的,一会儿就干了。”
“嫂嫂就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若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叶稚鱼唇瓣喃喃蠕动了一番,想说只是这一点水而已,不会生病的。
但看着澜哥儿神情,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口。
只能顺从澜哥儿在那一小块水渍上反复的擦拭。
很快,小二便将莲花宴摆了上来。
“两位客官,这便是小店的特色膳食,舌灿莲花,步步生莲,出水芙蓉还有这道最出名的,残荷半日红,凡是用过的无一
不说好,两位客官尝尝。”
叶稚鱼见到小二进来的瞬间,猛地松了一口气。
恍然间觉得凝滞的空气也在他进来的瞬间开始流动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她这口气彻底放松下来,谢玄辞对着一桌菜却有些意兴阑珊。
眼角余光瞥了瞥玉娘身后的茶几。
过街老鼠般见不得光的人,就该一辈子躲在黑暗中。
“嫂嫂可知道这道残荷半日红是如何做出来的吗?”
叶稚鱼抬眸有些无措的摇了摇头。
定定的看着桌上的那盘菜肴,嫩红的莲花花瓣上才残存着些许的清香。
看着当是才盛开的莲花,不出半日摘下才是。
却偏偏取了这个名字。
谢玄辞却饶有兴致的给她解释道:“这道菜肴用来装饰的莲花花瓣便是初初盛开的莲花,而用来制作汤羹的却是早已成熟的莲子,初荷配莲子,如何不算是半日红?”
许是心虚的缘故,叶稚鱼觉得澜哥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在点她一般。
偏她自己心虚的厉害,不敢问也不敢深究。
只觉得今日实在是犯冲,早知道便不出门了。
一顿饭用的心惊胆战的,不过好在最后澜哥儿尝过这膳食后,好似对其极为满意一般。
还时不时的点评一番。
等到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叶稚鱼紧绷的那根神经眼见着就要松懈下来了。
但起身的瞬间,谢玄辞忽而开口道:“嫂嫂今日换了熏香?”
叶稚鱼方才平静的心猛地再次跳动了起来,紧张和慌乱溢满了她的心口。
双手紧攥着衣衫,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一个借口来。
她自然知道澜哥儿说的熏香是什么意思。
只是方才她一时忘却了,这是江昭惯用的熏香才是。
就是不知道澜哥儿之前可曾在他身侧闻见过。
不,不会的。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再说了澜哥儿都说了与江昭不熟,又怎么可能会记住他身上的熏香呢。
胡乱开口道:“可能,可能是今日逛街的时候沾染上的。”
“澜哥儿,我,我们走吧。”
叶稚鱼深怕被眼前人看出什么猫腻来,急慌慌的便想要带着澜哥儿离开此地。
但谢玄辞却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般不容人挪动。
抬步在房中缓慢渡步起来。
那绯红的薄唇忽而开口道:“不对,方才我一进来的时候这股香气便存在了。”
说着,便缓步抬脚想要走向那茶几处。
叶稚鱼瞳孔猛地一缩,感觉那脚步不是踩踏在地上,而是落在她脆弱的神经上一般。
眼见着他便要靠近那茶几了。
叶稚鱼忽而捂着脑袋轻晃了一瞬,将嗓音压低了几分道:“澜哥儿,我,我有点难受。”
谢玄辞前进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绯红的薄唇却不合时宜的微微勾起。
配合着她的表演转过身道:“嫂嫂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稚鱼胡乱的应着,将自己装成中暑的模样,一心只想带着人离开。
谢玄辞也乐得配合她,任由她拉着他离开了。
等到房中人都离开了后,江昭这才从藏身的地方站了出来。
只是面上带着的温润面具在此刻却皲裂开来,脸色更是黑得不像话。
站在窗边死死的盯着缓缓驶离的马车。
炎热的夏日就连吹带起的微风都多了几分急躁。
只见那风将车帘吹散开来。
江昭忽而对上了那马车中讥讽嘲弄的视线。
他早就知道他在此处!
那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在做戏!
想通了这一点的江昭本就黑沉的面色更是暗了几分下来。
连带着垂下的手掌也跟着紧攥了起来。
谢玄辞!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叶稚鱼自然不知道。
将人哄骗上马车后,更是多了几分心虚。
一直到回了府,叶稚鱼都有些不敢看澜哥儿面上的神情。
匆匆说过一两句话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待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不见了,叶稚鱼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对澜哥儿出现在酒楼还是有几分疑惑。
“春红,澜哥儿今日为何会出现在酒楼?”
春红面上有过几分不自然,但转瞬即逝。
快速开口道:“许是碰巧遇见了,娘子别多想。”
叶稚鱼听见这话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低声喃喃了一两句。
但又想不出什么别的可能,便也随着抛之脑后了。
“娘子,郎君说马上便要离开了,娘子可收拾好了?”
叶稚鱼点点头,目光还有些依恋的在房中看了看。
忽而,叶稚鱼想到了什么,假意打了个哈切道:“春红,我有些困了,想歇息一会儿。”
春红不疑有它,给娘子铺好床服侍娘子躺下后便退下了。
叶稚鱼听见春红的脚步声消失不见,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站起身来。
悄悄的从房中溜了出去。
朝着莲花池的方向走去。
“柳姨娘,柳姨娘你在吗?”
叶稚鱼在房中转悠了好几圈,却都未曾见到柳姨娘的身影。
心中有些纳闷,奇怪,平日里她不是都在此处吗?
怎得今日却不见了呢?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叶稚鱼想到这股可能,瞬间急了起来。
也顾不得遮掩脚步声,焦急的在荒芜的庭院找了起来。
忽然,一道细微的呜咽声从被遮掩住的门后传了出来。
尽管还是白日,但那被掩盖起来的屋子却漆黑异常,像是一丝光线都无法透出来一般。
但那道细微的呜咽声还断断续续的传来。
若是晚间,叶稚鱼都觉得是来索命的厉鬼了。
只是想着四处都寻不到柳姨娘,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落下的脚步轻巧,圆溜溜的杏眸更是警惕的看着这漆黑一般的囚笼。
强烈的光线顺着她推开的门透了进来。
驱散了房中的黑暗将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的照进了她的眼中。
只是看见这一幕,叶稚鱼瞳孔猛地一缩,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极为震惊。
倒是被关在里面的人,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下意识的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原本明亮的双眸也没了半分光彩,双腿更是用不上半分力气。
全靠着双手在地上攀爬。
就连唇舌好似都褪去了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来。
尽管眼前人早已不复当时的模样,但她还是从那依稀的痕迹中看出来。
这人正是春兰!
但澜哥儿不是说放了她身契归家去了吗?
怎得会出现在此处,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叶稚鱼低头看着地上变得干涸暗淡的血迹,不敢置信的开口道:“春兰?”
轻微的声响落下时,却恍若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之中,瞬间沸腾了起来。
春兰忽而面色激动了起来,呜呜咽咽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在她张口的瞬间,叶稚鱼清晰的看见了她已然变得空荡的唇舌。
叶稚鱼被她拉着蹲了下来,但越看却越觉得心惊。
心中恍然间生出一个可怖的猜想,但又在心中不断的否定着。
但那柄悬在头顶将落未落的刀忽然间掉落了下来。
叶稚鱼感受着落在她掌心的笔画字迹,胸腔中的那颗心忽然间变得冰冷起来。
连带着周遭的暑热都好似变成了严寒。
明明是大热天,叶稚鱼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然超出了她想象。
春兰在她手中划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叶稚鱼忍不住跌落在地上。
好似一瞬间从那云端坠落到泥地。
浑身被那粘稠的泥水裹挟,就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跟春兰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地方走出来的。
只是凭着本能的在这偌大的庭院中乱转。
好似失了魂一般。
忽而散落出去的余光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衣角,叶稚鱼不知道怎得下意识的将自己藏了起来。
跟在澜哥儿身后的青鱼轻巧的开口道:“上一次郎君策划的刺杀颇有成效,那江昭如今已然没了筹码,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是。”
仅仅一墙之隔,叶稚鱼清晰的听见青鱼说出的话语。
一字一句不停的往她脑海里钻。
在某个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似失去了对语言的理解一般。
明明那字字句句分开她都识得,认得,但如今拼凑在一起,却显得那般陌生。
此处的宅邸忽而变成了一个流转的漩涡,不停的旋转吞噬着。
而她已然在其中失去了抵抗之力。
被吞噬了躯壳。
叶稚鱼觉得自己如同一尾失了水的游鱼,在岸边回光返照的扑腾了一瞬后便彻底死去了。
而发现娘子失踪的春红在房中急得团团转。
才准备出门正好撞见回来的娘子,连忙走上前。
想要问问娘子去那儿了,但才走近便发现了不对劲来。
娘子的脸色怎得变得这样难看?
就连衣衫上还沾了些许脏污。
春红见状面色瞬间变得担忧了起来,双眸看着娘子道:“娘子,你这是去那儿了?”
但叶稚鱼却好似失了神窍一般,只会呆愣愣的朝前走。
春红见状更是担心了几分,小声开口道:“娘子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叶稚鱼不语,只是一味的摇摇头。
躺在床榻上,不知想了些什么。
忽而开口道:“春红,我累了。”
春红也不知道娘子出去一趟究竟去了何处,回来不仅一副失了魂的模样,还叫着累。
但春红也不敢多问,给娘子掖好了被子,躺在床边守着娘子。
叶稚鱼躺在床上,双眸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帷幔。
脑海中一会儿闪现着春兰的遭遇,一会儿又是江昭的面容。
想了半晌,那眼前的一切却都消失了,澜哥儿那冷俊的面容忽而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叶稚鱼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纤弱的指尖将被子捏紧了几分。
不住的往身上盖着,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才好一般。
但即便如此,叶稚鱼却还是觉得冷。
像是从骨头缝中渗出来的一般,外物带来的温暖完全没有用。
叶稚鱼缩在被衾里,炎炎夏日,她却觉得身处数九寒冬一般。
脑海中忽而回荡起青鱼方才的言语。
他在骗她!
叶稚鱼知道自己不聪明,甚至还有些笨。
如今遇到这样解决不了的事情,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逃!
她应该早就知道才是,但她一次又一次的哄骗着自己。
坠落在这名为甜蜜的陷阱中,最后便只能成为那陷阱里的野猪。
但是,好在她即将坠落的瞬间,她看清了。
不必成为掉落下去的猎物。
她不敢与猎人正面交锋,因为她没有尖锐的牙齿,也没有什么能跟猎人搏斗的东西。
她只能逃,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想通了这一点,叶稚鱼像是终于从那寒冬走了出来。
但新的困境又再次摆在她的眼前。
或许……或许去见江郎君,他会有办法。
离开,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猜猜前夫哥是怎么下线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