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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芙色 藕荷深深 14014 字 4个月前

“澜哥儿,别……”

但她的话语不像是阻止,却好似是他的催化剂一般。

叶稚鱼觉得像是一尾失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连带着手脚都软了几分,好似抬不起来。

“这般惩罚,嫂嫂可还满意?”

叶稚鱼双眼迷蒙的看向眼前人。

看着那唇瓣一张一合,却分析不出来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只能凭借本能的开口。

“给嫂嫂赔罪了,那嫂嫂是否可以原谅我了?”

说着便再次凑了上前,低头想要在那湿红的唇瓣上轻啄了几下。

但叶稚鱼却有些嫌弃的移开了头,将唇瓣抿紧了几分。

不要。

倒是谢玄辞见她这般,忽而轻笑了一瞬。

“嫂嫂连自己都嫌弃?”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怎么说的。

只知道最后她亲手给他戴上的腰封最终又被再次脱落了下来。

连带着她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也尽数落在了地上。

叶稚鱼短暂的得到了几分理智,想到他身上的伤,想要制止。

但开口的话语却有些黏黏糊糊。

“澜哥儿,别……你还有伤……”

谢玄辞见她这般还担心他的伤势,更是得寸进尺。

“那嫂嫂应当配合才是,不然伤口若是裂开了便不好了。”

叶稚鱼如今那还能分辨出他话语中旁的意思。

甚至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乖巧的点点头道:“澜哥儿,我,我都听你的。”

要是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谢玄辞见状忽而转换了一番方位。

坐在软榻上,将身上的人扶正。

只是这般姿势,叶稚鱼感觉到那前所未有的深度,忽而轻.泣了一瞬。

泪眼汪汪的在看向那的小腹,似是觉得害怕般,朝着眼前人求饶道:“会,会坏的。”

谢玄辞强忍着不去动作,拉住她的手道:“不会,玉娘很厉害的。”

叶稚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厉害,只是听见夸奖便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

一同胡闹之后,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只是在榻上醒来的时候,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竟然没有将那东西拿出去。

随着她的动作才缓缓退出去了几分。

但身侧之人似是觉得有几分不满,又再次将她抱了回去。

退离开的物什又再次回来了。

叶稚鱼被这番动作,忍不住轻吟了一瞬。

但醒来后,之前发生的事情便一股脑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待知道自己因为这人的哄骗做了什么的时候。

叶稚鱼的脸上布满红云,一双眼又气又恼。

但又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只能暗暗的在他面上比划了一瞬,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看他睡的这般熟,叶稚鱼又不忍将他叫醒,也不敢动作,就怕他醒过来了。

只好陪在他身侧,视线无聊的在他身侧扫视着。

从前还未曾发觉,若不是昨日澜哥儿的坦白,只怕如今她也不知道澜哥儿衣衫下的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叶稚鱼闲来无事,视线在他裸.露出的伤口上转来转去。

每一道伤痕都极重,还有一道距离心口只差半寸。

叶稚鱼有些疼惜的在那伤痕上轻抚了一瞬,有些不敢想当时澜哥儿的情况会是多危急。

“玉娘这是又想了?”

叶稚鱼听见熟悉的嗓音,抬头看向身侧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叶稚鱼连忙收回了指尖,欲盖弥彰的说道:“醒了就该起来了。”

说着,便想要起身离开。

只是一时忘记了两人还相连着,忽然起身的动作。

那堵住的口子瞬间空了出来。

粘腻的水渍瞬间从中流了出来,连带着他遗漏在其中的东西也跟着出来了。

叶稚鱼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心中却还是有些气恼。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将被衾盖在身上,又重重的躺了回去,背对着澜哥儿。

“嫂嫂生气了?”

叶稚鱼盖着被衾不说话,为了表达愤怒,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嫂嫂若是生气,我向嫂嫂赔罪可好?”

不说这件事便罢,但是说起这件事叶稚鱼便想起方才。

生怕他真的有所动作。

连忙转过身道:“我,我不生气了。”

只是转过来才发现,眼前人哪有半分行动的迹象。

又被他骗到了。

谢玄辞得了好处心情颇好,轻声哄道:“嫂嫂可饿了,我让下人传膳。”

不说还好,一说叶稚鱼便觉得腹中空空,好似下一秒便要唱空城计了一般。

只是……

“我要先洗漱一番。”

谢玄辞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却并未唤水前来。

只是起身打了一盆水来,将她身上擦拭了一番。

但最后落在那花蕊中时手上的动作却兀自变得敷衍了几分。

只将外面轻微的擦拭了一番,便不管里面了。

叶稚鱼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轻微流出的痕迹。

觉得他实在是不用心,抬手想要拿过他手中的巾帕

,却被他躲了过去。

只见他不知道从何处拿来的她的手帕,动作轻柔的堵住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9章 水润

“玉娘起来用膳吧。”

叶稚鱼无法忽视身下的异样,但四肢发软又没有反抗的力气。

只能任由他动作。

心中却兀自生出一抹疑惑来。

记得之前每次事后澜哥儿都会给她清洗干净才是。

但是最近,澜哥儿总是喜欢留在里面。

但,叶稚鱼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疑点来,便放任这个想法离去了。

床边走到桌前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因为身体异样,叶稚鱼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动着。

哪怕身侧有人扶着,也不敢迈的过大。

“今日有玉娘喜欢的蜜浮酥奈花,玉娘尝尝。”

叶稚鱼移步到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桌上的蜜浮酥奈花,唇角微微勾起。

双眼都亮了一瞬。

不过眼角余光看了看澜哥儿,心中又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

总是这样,打一个巴掌就给一个甜枣。

别以为这样她就能原谅他。

想得美!

叶稚鱼心里憋着一股气,用完了膳后便一言不发的坐在房中。

不管谢玄辞说些什么,她都不说话。

谢玄辞知道自己今日是有些过分,如今被这般对待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将身段再次放低了些,走到她身侧轻哄道:“玉娘要如何才肯消气?”

叶稚鱼将头狠狠的瞥向了一边,嘴角都能挂油壶了。

但就是不开口。

哪有怎么便宜的事情,她这次一定要以牙还牙!

就在这时,青鱼忽而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只是进门见到大人这般低声的模样有些诧异,连忙又退回了门外。

假装从没进来过一般。

甚至还在门前假意敲了敲门,有些心虚的开口道:“大人,黑羽那边出了些事情,需要大人去看看。”

叶稚鱼在青鱼进门后,便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虽然她是想着惩罚澜哥儿,但是这被外人看见了,她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倒是谢玄辞,面色如旧,施施然的从榻上站了起身。

好似方才的插曲并未发生过一般。

抬手将她鬓间的碎发撩了上去,轻声道:“我出去一趟,玉娘要是累了便早些歇息。”

说着起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叶稚鱼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但嘴上却又不愿意落入下风,嗓音变得细软了几分,“那,那你注意安全。”

别又受伤了。

谢玄辞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唇角的很轻的笑了一声。

修长的指尖轻捏了捏她白软的面颊,语气有些宠溺的开口道:“玉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回来。”

青鱼在外面等了大人好一会儿,这才见到大人出来。

面上的焦急之色更是掩都掩饰不住。

连忙凑近耳语了一番。

倒是谢玄辞听完后,面色忽而变得冷沉了几分。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江昭。

没想到都到末路了,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也怪不得这般受淮南王的器重。

只是事到如今便是再如何躲避也是没有用了。

不过,倒也不用这么急着将他抓到手才是。

“让黑羽先不用急着动手。”

青鱼听见大人这话,眼中倒是多出了几分诧异。

他以为大人定然是想早些将这人抓住,斩草除根才是。

本就累了一整日了,精神疲倦,叶稚鱼半坐在软榻上不过片刻脑袋便垂了下来。

最后还是又躺回床上,歇了起来。

只是这一觉睡得沉了几分,悉悉簌簌的听见身侧有声响传来的时候。

叶稚鱼下意识的朝身侧的人摸了过去,声音软糯的开口道:“澜哥儿,你回来了。”

谢玄辞半坐在床榻边,听见身侧之人关怀的声音,应了一声。

叶稚鱼循着声音半坐起身,努力的睁开眼在他身上看了许久,直到没看见什么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红润的唇瓣再次开合道:“澜哥儿,你今日换药了吗?”

问了半晌却也未曾听见身侧之人的回答。

叶稚鱼瞬间便知道他定然是没换药了。

眉间忍不住轻蹙了起来,带着几分谴责道:“青鱼怎得也不提醒你,夏日炎热,若是你不及时换药,这伤口若是发炎了可怎么办?”

说着说着,叶稚鱼便更觉得生气了几分。

怪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随意作践。

嘴里也不停的念叨着,无外乎是一些谴责的话语。

比如,现在不好好爱惜,若是老了便知道了……

但嘴上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起身将放在床边的绷带和伤药取了过来,将那伤口细细的清理了一番,又撒上了伤药用绷带缠了起来。

好似怕弄疼他一般,包扎伤口的时候像是在包扎一块易碎娇嫩的豆腐一般。

从谢玄辞这个角度看,一低头便能看见她浓长的睫羽,忽闪忽闪的像是天边的星辰。

连带着那嘟囔不停说他的红唇都多了几分水润。

只是嘴上说的再厉害,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的不像话。

有一瞬间,他觉得好似伤的不是肩上,而是心口一般。

只是那裂开了缝隙变得空荡的心口,如今却被人细细密密的围了起来。

穿胸而过的也不再是冷风。

叶稚鱼嘟嘟囔囔的说了他许多,但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听到。

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他。

只是一抬头便撞进了他黝黑的双眸里,但他的双眸此刻却多了几分柔意。

像是上次她喝下的杏花酿一般,看着清冽甜香却又醉人得厉害。

叶稚鱼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双眸的瞬间,胸腔中的心忽而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像是为了抑制这股冲动,她连忙移开了视线。

挪动着身子躺回了床边,小声道:“澜哥儿,歇息吧。”

烛灯都被吹灭了,只余下一地的黑暗和洒下来的清辉。

黑暗容易滋生冲动和萌芽。

又许是白日睡的太多了,到了晚间叶稚鱼便少了几分困意。

盯着头顶微微晃动的帷幔出神。

“玉娘,今日在家都做了什么?”

叶稚鱼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对于自己今日睡了这么久,稍微的解释了一下。

她可不是懒,这应该是他的问题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在她解释后,身侧的人似乎笑了一瞬。

但声音极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

不过,他既然问了她做了什么,那他是不是也该说说他出门都做了些什么。

竟然连药都忘记换了。

谢玄辞听见她的问话,好似来了精神。

略去其中不能说的部分,细致的恨不得将今日走了多少步,看见了什么花都给她说出来一般。

叶稚鱼倒是没想到他这般能说。

不过也没多想,只是听着听着那困意便涌上心头。

伴着身侧冷列的嗓音再次去见了周公。

谢玄辞听见身侧传来的绵长呼吸,这才停了话语。

在暗色中沉沉的看了身侧人半晌,又将人圈进了怀中,将她柔软的手臂搭在腰间。

这才睡了过去。

因为谢玄辞受伤的缘故,她们不得不在此地多停留一阵子。

叶稚鱼倒是随遇而安,只是每日都要嘟囔着给谢玄辞换药。

好似她不提醒,这人便能一直不换药一般。

真是没见过这般不遵大夫话的病人。

再过三日便要离开了,叶稚鱼忽而生出了几分不舍来。

带着春红出门买点东西路上用。

虽然夏日就快要过去了,但天气依然还十分炎热。

才逛了一会儿,叶稚鱼便觉得衣衫都贴上了她的背脊

,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转角的瞬间,忽而看见街边那家卖樱桃酥山的店铺。

叶稚鱼便带着春红走了进去,点了两碗酥山。

冒着冷气的酥山一入口,便将那热气席卷消散了去。

叶稚鱼也忍不住跟着呼出了一大口气来。

总算是缓过来了几分。

这时,坐在叶稚鱼旁边的客人忽而压低了嗓音开口道:“听说了不曾?这许家灭门案?”

坐在他身侧的人连忙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你还敢议论这个,不要命了!”

旁边那人也不知怎么想的,不仅不低调,声量反而更大了几分。

咋咋呼呼道:“怕什么,再过两天那人就走了,他又不会知道。”

坐在他身侧的人见劝不住他,便也只能随他去了。

跟着聊了几句,“那许家也是罪有应得,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不是,不过这许家可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猜这许家背后还有谁?”

旁边那人听见这话,连忙摆摆手道:“你莫不是喝多了,这许家吞了这么多钱财,都板上钉钉了,如何还不算真正的凶

手。”

“这你可就不懂了,古往今来,这些有钱人哪里能掀得起这么大的事情,背后多半都是有官员在后撑腰。”

因为这件事是澜哥儿在办,叶稚鱼便也听了一耳朵。

只见旁边那人开口道:“就算有又如何,只要没有证据这都是假的。”

那人听见这话,忽而信誓旦旦的开口道:“谁说没有证据!我表舅的三姑爷的二表弟前段时间打更的时候,便在那许府后

门看见了一位官员的脸!”

说到这,不止叶稚鱼,便是身侧的人也好奇了几分。

连忙追问道:“是谁?”

那人忽而卖起关子来,十分神秘的开口道:“你们一定猜不到这人是谁!”

“快别让人猜了,快些说才是。”

“那人便是早就死了的江昭,江大人!”

旁人对这个名字还有几分陌生,但叶稚鱼听见这人信誓旦旦的话语,手中拿着的勺子忽而滚落在了地上。

江昭?

怎么会,他怎么会牵扯到这件事上……

叶稚鱼心忽而慌了一瞬,但脑海却开始不断回放着江昭之前的行为。

旁边的人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

只是叶稚鱼此刻却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付了银钱之后,便带着春红离开了。

但那两人的话语却还在她脑海里不断的盘旋、反复。

忽而叶稚鱼眉目微蹙,似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

转变了前进的方向。

还是那家酒楼,一模一样的房间。

春红被她支走去下面拿东西了。

房间瞬间只剩下她一人。

没过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一阵极具规律的敲门声。

叶稚鱼连忙上前将门打开了来。

江昭像没想到叶稚鱼会在此刻找他,面上还带着几分诧异。

只是抬眸看见来人面上的神情时,唇角的笑意瞬间收起了几分。

但遮掩在面上的温良还未褪去,关上门轻问道:“玉娘今日找我可是有事?”

叶稚鱼深吸一口气,手中紧紧的捏着巾帕,小声开口道:“江郎君,你来此地究竟是为了何事?”

听到这般诘问,江昭想也不想便知道是为何了。

心中蓦地闪过一丝讽意,这谢玄辞还真是好手段。

将他逼到这份上不说,还这般费劲心力的在玉娘面前抹黑他。

不过……

江昭不知道想到什么,双眸闪烁了一瞬。

忽而开口问道:“玉娘可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叶稚鱼见他面上的神情似是真的一无所知一般,想了想还是将方才听见的言语说了出来。

只是说出口的瞬间却还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之人。

不错过他面上的每一个神情。

但也只从他面上看到了错愕和怒意。

心中升起的几分怀疑瞬间散了一些。

只是话语重还是带着几分疑惑的开口问道:“江郎君,这外面的传言可是真的?”

江昭低着头,苦笑了一声。

本就生得温润的人,如今有意做起戏来自然是天衣无缝。

像是那被陷害的良臣一般。

嗓音中都带了几分沮丧和低落,“玉娘,你我相识这么久,难道你也信了那些流言不成?”

叶稚鱼抿了抿唇,自然不会说自己真的信了几分。

有意将话题拉回来道:“江郎君,这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你究竟做没做过?”

“玉娘,你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做出哪有的事。”

听见江昭的否认,叶稚鱼不可避免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也不希望对方会变成这样的人。

得到一个答案后,心中便安定了几分。

“既然如此,江郎君你想做的事情可做完了没有?”

想起前几日那场莫名的刺杀,江昭心中有了几分猜疑,但却还未能完全确定。

推脱几句道:“尚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玉娘放心。”

但叶稚鱼听见他这番话,才消下去的疑惑瞬间又冒了出来。

忽而抬头直直的盯着他,乌黑的双眸里装满了对方面上的神色。

极为认真的问道:“江郎君,你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事情?”

见玉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江昭便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我很早之前便在帮淮南王做事,此次假死也是王爷相助,因为在王爷的封地上出了假.币事件,所以我便被王爷救下调查这件事。”

这样吗?

叶稚鱼听见他的解释,虽然心中还有几分疑惑,但秉承着相信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春红轻敲房门道:“娘子,店中的小二上来了,想问娘子今日想吃些什么。”

叶稚鱼快速的应了一声,又很快的转过身看着江昭,小声道:“你先躲起来吧,不然被看见就不好了。”

见江昭配合的躲了起来,叶稚鱼这才松了一口气,让春红带着人进来了。

倒是春红进房后双眼在房中默不作声的扫视了一圈,又极快的收回视线。

身后跟着上来的小二笑着开口道:“这位娘子,近日莲花开得正盛,娘子可要来份莲花宴?”

叶稚鱼一心想替里面的人遮掩,哪里真的有胃口想吃些什么。

就连小二说了些什么都未曾听清,只是囫囵个的点了点头。

待到春红跟着小二退下,叶稚鱼这才想要让人离开。

“玉娘,如今这儿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同我一起离开好吗?”

“我们回苏州,到时候……”

叶稚鱼听见这话,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听见江昭还在继续侃侃而谈,忍不住打断道:“江昭,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叶稚鱼小声的说完这话,心中对他难免再次升起了几分愧疚。

毕竟当时是她误以为他变了心,才会这般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早已回不了头了。

但低着头的叶稚鱼没有看见眼前之人的神情。

还以为眼前之人是回忆中的那人,温声细语。

说完,叶稚鱼便忍不住再次催促着他离开了。

毕竟一会儿春红便要上来了,若是看见了便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忽而就在此时,门口再次响

起了敲门声。

叶稚鱼以为还是春红,应付的开口道:“春红,你帮我问问店中可有酥山,我想用了。”

“嫂嫂若是想用酥山,这家店的酥山味道可一般。”

叶稚鱼浑身一僵,门口的是谢玄辞?——

作者有话说:给老婆说今天都做了什么,老婆好关心我,开心[加油]

第60章 洇湿

叶稚鱼听着这声音的瞬间,脑袋忽而变得空白了几分。

随后极快的反应过来,若是让澜哥儿看到眼前这一幕……

光是在脑海里想着,叶稚鱼指尖便有些微凉。

也顾不得让江昭离开,双眸慌乱的在房中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

急忙忙的将人塞了进去。

就在她将人塞进去的瞬间,紧闭的大门忽而被人推开来。

一袭黑衣的谢玄辞脚步轻抬走了进来。

明明声音还是那般温柔,但叶稚鱼却无端觉得他像是来捉.奸的一般。

欲盖弥彰的从桌前站起身道:“澜哥儿,你怎么来了?”

谢玄辞狭长的双眸幽黑一片,看过来的瞬间,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视。

许是心虚,叶稚鱼胡乱的移开视线。

再次开口道:“澜哥儿,我又不想吃了,我们回府吧。”

怯弱的人上前一步想要将人带离,只是眼前人却不知怎得来了兴趣。

反而拉着她坐下,嗓音中带着几分安抚道:“外面天热,嫂嫂还是同我在此处用了膳再回去。”

叶稚鱼被强硬的按在桌前坐下,但视线却时不时的越过他瞟向身后。

深怕被澜哥儿看出什么来。

坐如针毡。

反观谢玄辞坐在她身侧,却一幅怡然自得的模样。

甚至还十分好心情的给她倒了杯茶水递到她面前道:“天热易中暑,嫂嫂多喝水。”

叶稚鱼愣愣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囫囵个的吞了下去。

双手紧攥着手中的衣裙,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缓解眼前的情景。

只得无中生有的寻找话题问道:“澜哥儿,你今日怎得出府了?”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此刻不是应该还在府中忙吗?

记得她才出门的时候,便看见青鱼急匆匆的向他书房走去。

这般快便解决了吗?

“马上便要离开了,自然是要多陪陪嫂嫂才是,不然若是被人骗走了可怎么好。”

明明知道澜哥儿不会知道江昭的事情。

但听见他这般说,心还是猛地紧缩了一瞬。

恍若真的是被抓到罪证一般。

就连手中的茶水也被迫洒了些许出来。

带着温热的茶水落在轻薄的衣衫上,轻而易举的便将那衣衫洇湿了去,透出内里莹润的肌肤。

“嫂嫂慌什么?”

叶稚鱼闻言下意识的反驳道:“我没慌,我,我只是一时手抖了而已。”

谢玄辞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忽而起身站在她面前。

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子贴在她被水渍洇湿的衣衫上,雪白的巾帕慢慢的变了色泽。

暗沉了下来。

叶稚鱼坐在原地,无端的觉得被澜哥儿触碰的那一小块肌肤变得异常灼热起来。

像是会被人生生剜出来一般。

嗓音中都不免带了几分颤动,但还是强压着声线。

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澜哥儿,没事的,一会儿就干了。”

“嫂嫂就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若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叶稚鱼唇瓣喃喃蠕动了一番,想说只是这一点水而已,不会生病的。

但看着澜哥儿神情,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口。

只能顺从澜哥儿在那一小块水渍上反复的擦拭。

很快,小二便将莲花宴摆了上来。

“两位客官,这便是小店的特色膳食,舌灿莲花,步步生莲,出水芙蓉还有这道最出名的,残荷半日红,凡是用过的无一

不说好,两位客官尝尝。”

叶稚鱼见到小二进来的瞬间,猛地松了一口气。

恍然间觉得凝滞的空气也在他进来的瞬间开始流动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她这口气彻底放松下来,谢玄辞对着一桌菜却有些意兴阑珊。

眼角余光瞥了瞥玉娘身后的茶几。

过街老鼠般见不得光的人,就该一辈子躲在黑暗中。

“嫂嫂可知道这道残荷半日红是如何做出来的吗?”

叶稚鱼抬眸有些无措的摇了摇头。

定定的看着桌上的那盘菜肴,嫩红的莲花花瓣上才残存着些许的清香。

看着当是才盛开的莲花,不出半日摘下才是。

却偏偏取了这个名字。

谢玄辞却饶有兴致的给她解释道:“这道菜肴用来装饰的莲花花瓣便是初初盛开的莲花,而用来制作汤羹的却是早已成熟的莲子,初荷配莲子,如何不算是半日红?”

许是心虚的缘故,叶稚鱼觉得澜哥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在点她一般。

偏她自己心虚的厉害,不敢问也不敢深究。

只觉得今日实在是犯冲,早知道便不出门了。

一顿饭用的心惊胆战的,不过好在最后澜哥儿尝过这膳食后,好似对其极为满意一般。

还时不时的点评一番。

等到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叶稚鱼紧绷的那根神经眼见着就要松懈下来了。

但起身的瞬间,谢玄辞忽而开口道:“嫂嫂今日换了熏香?”

叶稚鱼方才平静的心猛地再次跳动了起来,紧张和慌乱溢满了她的心口。

双手紧攥着衣衫,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一个借口来。

她自然知道澜哥儿说的熏香是什么意思。

只是方才她一时忘却了,这是江昭惯用的熏香才是。

就是不知道澜哥儿之前可曾在他身侧闻见过。

不,不会的。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再说了澜哥儿都说了与江昭不熟,又怎么可能会记住他身上的熏香呢。

胡乱开口道:“可能,可能是今日逛街的时候沾染上的。”

“澜哥儿,我,我们走吧。”

叶稚鱼深怕被眼前人看出什么猫腻来,急慌慌的便想要带着澜哥儿离开此地。

但谢玄辞却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般不容人挪动。

抬步在房中缓慢渡步起来。

那绯红的薄唇忽而开口道:“不对,方才我一进来的时候这股香气便存在了。”

说着,便缓步抬脚想要走向那茶几处。

叶稚鱼瞳孔猛地一缩,感觉那脚步不是踩踏在地上,而是落在她脆弱的神经上一般。

眼见着他便要靠近那茶几了。

叶稚鱼忽而捂着脑袋轻晃了一瞬,将嗓音压低了几分道:“澜哥儿,我,我有点难受。”

谢玄辞前进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绯红的薄唇却不合时宜的微微勾起。

配合着她的表演转过身道:“嫂嫂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稚鱼胡乱的应着,将自己装成中暑的模样,一心只想带着人离开。

谢玄辞也乐得配合她,任由她拉着他离开了。

等到房中人都离开了后,江昭这才从藏身的地方站了出来。

只是面上带着的温润面具在此刻却皲裂开来,脸色更是黑得不像话。

站在窗边死死的盯着缓缓驶离的马车。

炎热的夏日就连吹带起的微风都多了几分急躁。

只见那风将车帘吹散开来。

江昭忽而对上了那马车中讥讽嘲弄的视线。

他早就知道他在此处!

那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在做戏!

想通了这一点的江昭本就黑沉的面色更是暗了几分下来。

连带着垂下的手掌也跟着紧攥了起来。

谢玄辞!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叶稚鱼自然不知道。

将人哄骗上马车后,更是多了几分心虚。

一直到回了府,叶稚鱼都有些不敢看澜哥儿面上的神情。

匆匆说过一两句话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待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不见了,叶稚鱼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对澜哥儿出现在酒楼还是有几分疑惑。

“春红,澜哥儿今日为何会出现在酒楼?”

春红面上有过几分不自然,但转瞬即逝。

快速开口道:“许是碰巧遇见了,娘子别多想。”

叶稚鱼听见这话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低声喃喃了一两句。

但又想不出什么别的可能,便也随着抛之脑后了。

“娘子,郎君说马上便要离开了,娘子可收拾好了?”

叶稚鱼点点头,目光还有些依恋的在房中看了看。

忽而,叶稚鱼想到了什么,假意打了个哈切道:“春红,我有些困了,想歇息一会儿。”

春红不疑有它,给娘子铺好床服侍娘子躺下后便退下了。

叶稚鱼听见春红的脚步声消失不见,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站起身来。

悄悄的从房中溜了出去。

朝着莲花池的方向走去。

“柳姨娘,柳姨娘你在吗?”

叶稚鱼在房中转悠了好几圈,却都未曾见到柳姨娘的身影。

心中有些纳闷,奇怪,平日里她不是都在此处吗?

怎得今日却不见了呢?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叶稚鱼想到这股可能,瞬间急了起来。

也顾不得遮掩脚步声,焦急的在荒芜的庭院找了起来。

忽然,一道细微的呜咽声从被遮掩住的门后传了出来。

尽管还是白日,但那被掩盖起来的屋子却漆黑异常,像是一丝光线都无法透出来一般。

但那道细微的呜咽声还断断续续的传来。

若是晚间,叶稚鱼都觉得是来索命的厉鬼了。

只是想着四处都寻不到柳姨娘,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落下的脚步轻巧,圆溜溜的杏眸更是警惕的看着这漆黑一般的囚笼。

强烈的光线顺着她推开的门透了进来。

驱散了房中的黑暗将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的照进了她的眼中。

只是看见这一幕,叶稚鱼瞳孔猛地一缩,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极为震惊。

倒是被关在里面的人,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下意识的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原本明亮的双眸也没了半分光彩,双腿更是用不上半分力气。

全靠着双手在地上攀爬。

就连唇舌好似都褪去了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来。

尽管眼前人早已不复当时的模样,但她还是从那依稀的痕迹中看出来。

这人正是春兰!

但澜哥儿不是说放了她身契归家去了吗?

怎得会出现在此处,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叶稚鱼低头看着地上变得干涸暗淡的血迹,不敢置信的开口道:“春兰?”

轻微的声响落下时,却恍若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之中,瞬间沸腾了起来。

春兰忽而面色激动了起来,呜呜咽咽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在她张口的瞬间,叶稚鱼清晰的看见了她已然变得空荡的唇舌。

叶稚鱼被她拉着蹲了下来,但越看却越觉得心惊。

心中恍然间生出一个可怖的猜想,但又在心中不断的否定着。

但那柄悬在头顶将落未落的刀忽然间掉落了下来。

叶稚鱼感受着落在她掌心的笔画字迹,胸腔中的那颗心忽然间变得冰冷起来。

连带着周遭的暑热都好似变成了严寒。

明明是大热天,叶稚鱼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然超出了她想象。

春兰在她手中划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叶稚鱼忍不住跌落在地上。

好似一瞬间从那云端坠落到泥地。

浑身被那粘稠的泥水裹挟,就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跟春兰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地方走出来的。

只是凭着本能的在这偌大的庭院中乱转。

好似失了魂一般。

忽而散落出去的余光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衣角,叶稚鱼不知道怎得下意识的将自己藏了起来。

跟在澜哥儿身后的青鱼轻巧的开口道:“上一次郎君策划的刺杀颇有成效,那江昭如今已然没了筹码,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是。”

仅仅一墙之隔,叶稚鱼清晰的听见青鱼说出的话语。

一字一句不停的往她脑海里钻。

在某个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似失去了对语言的理解一般。

明明那字字句句分开她都识得,认得,但如今拼凑在一起,却显得那般陌生。

此处的宅邸忽而变成了一个流转的漩涡,不停的旋转吞噬着。

而她已然在其中失去了抵抗之力。

被吞噬了躯壳。

叶稚鱼觉得自己如同一尾失了水的游鱼,在岸边回光返照的扑腾了一瞬后便彻底死去了。

而发现娘子失踪的春红在房中急得团团转。

才准备出门正好撞见回来的娘子,连忙走上前。

想要问问娘子去那儿了,但才走近便发现了不对劲来。

娘子的脸色怎得变得这样难看?

就连衣衫上还沾了些许脏污。

春红见状面色瞬间变得担忧了起来,双眸看着娘子道:“娘子,你这是去那儿了?”

但叶稚鱼却好似失了神窍一般,只会呆愣愣的朝前走。

春红见状更是担心了几分,小声开口道:“娘子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叶稚鱼不语,只是一味的摇摇头。

躺在床榻上,不知想了些什么。

忽而开口道:“春红,我累了。”

春红也不知道娘子出去一趟究竟去了何处,回来不仅一副失了魂的模样,还叫着累。

但春红也不敢多问,给娘子掖好了被子,躺在床边守着娘子。

叶稚鱼躺在床上,双眸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帷幔。

脑海中一会儿闪现着春兰的遭遇,一会儿又是江昭的面容。

想了半晌,那眼前的一切却都消失了,澜哥儿那冷俊的面容忽而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叶稚鱼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纤弱的指尖将被子捏紧了几分。

不住的往身上盖着,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才好一般。

但即便如此,叶稚鱼却还是觉得冷。

像是从骨头缝中渗出来的一般,外物带来的温暖完全没有用。

叶稚鱼缩在被衾里,炎炎夏日,她却觉得身处数九寒冬一般。

脑海中忽而回荡起青鱼方才的言语。

他在骗她!

叶稚鱼知道自己不聪明,甚至还有些笨。

如今遇到这样解决不了的事情,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逃!

她应该早就知道才是,但她一次又一次的哄骗着自己。

坠落在这名为甜蜜的陷阱中,最后便只能成为那陷阱里的野猪。

但是,好在她即将坠落的瞬间,她看清了。

不必成为掉落下去的猎物。

她不敢与猎人正面交锋,因为她没有尖锐的牙齿,也没有什么能跟猎人搏斗的东西。

她只能逃,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想通了这一点,叶稚鱼像是终于从那寒冬走了出来。

但新的困境又再次摆在她的眼前。

或许……或许去见江郎君,他会有办法。

离开,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猜猜前夫哥是怎么下线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