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头部被人击破了,医生答。
——谁?谁击破我的头?
——这不是我们要知道的事。
——你们怎么可以不知道?
——不要激动,你的伤势不轻,需要休息。
——谁?究竟谁击破我的头?为什么?
——昨天晚上,救伤车将你抬到这里时,你已陷于昏迷状态,我们立刻替你缝了十二针,当时的情形相当凶险,现在已脱离危险时期。你的体力还算不错;但是仍须静心休养。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他走了。
(走路的姿势像鸽子,我想。)
护士也走了。
(走路的姿势像在跳伦摆,我想。)
我依旧躺在病床上。
思想凌乱,犹如用剪刀剪出来的纸屑。这纸屑临空一掷,一变而为缓缓下降的思想雪。
(谁有能力使时间倒流,使过去代替未来?菩提树下的微笑吓退屠刀;十字架上的愁眉招来了滚滚响雷。无从臆测。又必须将一个“?”解剖。有人骑白马来自远方,满额汗珠,只求一滴之饮。这世界等于如来佛的手掌,连孙悟空的筋斗也翻不出无根肉红柱;于是加谬写下了《误会》。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生;但是我们知道我们是一定要死的。海明威擦枪而死,也许正是上帝的安排;加谬要反叛,却死于汽车失事。海明威似已大彻大悟,悄悄地从这面形无门的世界溜走了。纽约的出版商不肯放松发财的机会,谁知道山蒂埃戈在梦中仍见到狮子不?)</p>